《情陷地中海》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起(6)
“克尔卓是法国很大的工业集团,她能在那里工作真不错。”姜云松说。
妮戈兰马上讲:“她跟我说,有你的功劳。”
等他们吃完饭出来,夜幕已经完全落下,街上的路灯都亮了。
夜幕里,沿街的楼房在灯辉映照下显出了迷人的色彩。跟香港不同,巴黎的夜晚,灯光多姿而柔和。橙黄、橘红中夹杂着少许翠绿、浅蓝的色调。楼房在不同角度不同层次的侧光、折射光的映照下,富于立体感和朦胧感,使你有如梦如幻的感觉。驱车在街里行走,让你感受到一股诱人的魅力。
他们沿塞纳河的右岸来到夏乐宫(Palais de Chaillot),站在夏乐宫弧形大厦门前。妮戈兰神色轻松道:“瞧,这是欣赏巴黎夜晚的最好位置了。”
姜云松往四外望去,多彩多姿的巴黎之夜,如同一个感情奔放的少女般千姿百态美丽动人。
对面三百米高的埃菲尔铁塔,如擎天柱般插入云霄。铁塔上的照明灯隐嵌在框架的内侧,漫射出橙色的朦胧光芒,把铁塔变成一座通体发亮,似用琥珀琢成的宝塔。
夏乐宫广场上的喷泉欢快地喷射着水花,在水下灯的光影下翩跹起舞。目光从铁塔下伸至远方的军事学院,一路灯光灿烂,火树银花。
夏乐宫位于塞纳河的拐弯处,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塞纳河上下游的景色。姜云松觉得夜晚的巴黎市区,宛如一座灯火辉煌欢歌曼舞的宫殿。
沿河矗立着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奥赛宫、法兰西学院、议会大厦、大王宫小王宫。一座座桥梁凌空跨越蜿蜒流淌的塞纳河,水面在两岸灿烂的灯火映照下,发出熠熠粼粼的波光,河道中一艘艘游艇闪耀着光芒从桥下穿过。
姜云松扭头看见妮戈兰的陶醉神色,觉得似乎有一个发现:喜慕繁华是女孩子的天性。他心里默想,西方的繁荣经过了几个世纪的建设,祖国要迎头赶上至少要半个世纪以上的艰苦努力才行。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民族的女孩子,也跟白人姑娘一样,尽情享受社会繁荣昌盛的幸福。
姜云松是勤快人,不习惯闲着让别人侍候。
到使馆招待所的第二天起,他每日除了看书,就帮招待所的刘师傅打扫院子,整理客房,到厨房帮小李师傅洗菜切菜,没几天就跟师傅们混熟了。
不久,刘师傅把他当成了正式职工给他派活儿。晚上哪个航班有人到达,就叫他到哪几个房间去把卧具铺好。
他在厨房切菜,小李师傅在旁边看了,夸奖道:“你拿刀的腕功不错,跟谁学的?”
姜云松见问,叹口气说:“小时候家里穷,我外婆给人做饭,我就在厨房里帮着切菜。”
小李点点头:“瞧你干活的麻利劲儿,就知道是吃过苦的。”
在招待所待了两星期的一个下午,他正在厨房门口摘菜,黄处长从院子里经过。看姜云松忙活着,他挺高兴:“老姜,你真行,跟师傅们混得这么熟。有些学生来了,两手插在兜里到处转悠,让师傅们怪烦的。”
姜云松见是黄处长,就问自己的事情联系得怎样了。
黄处长说,还没有消息。
姜云松惦着李所长的嘱咐,学习地点至今还没落实,心里非常着急。这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就没指望了。
他想,只有争取使馆领导的理解和支持,才能迈开国外的第一步,就把出国前研究所领导的期望跟黄处长讲了,向他宣传参与这项科学研究工作,对发展我国新能源事业的重要意义。
黄处长听完,对新能源也来了兴趣,点头说:“我看这里的报上讲,法国的新能源很先进。他们办事儿拖拉得很,干脆过两天我跟小梁一块儿去跑一趟,顺便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
过了三天,黄处长高兴地告诉姜云松,核能研究中心同意接受他到那里参加研究工作。他说,他们参观了那里的实验室,研究设施很先进。停了一会儿,笑着说:“我们带了些纪念品去的。还邀请核能研究中心主任和外事处长,九月三十日到使馆参加国庆晚宴。”
两天后,姜云松左手提着皮箱,右手拎着旅行袋,从埃克斯城的火车站往外走,眼睛来回搜寻到站接他的人。
出站的旅客不多,他很快就发现正对着出站口有一位白人姑娘,手里举着写了核能研究中心和他名字的纸牌。他赶紧朝她走去,她也看见他了,快步向他走了过来。相互问好之后,那位姑娘告诉他,她的公司叫她把姜云松带到核能研究中心去。
他们出站坐上姑娘开的汽车,一分钟也没停留,从火车站广场东拐穿过埃克斯城的东部,向北直奔核能研究中心。
出城之后,公路两旁长着浓荫蔽日的法国梧桐。姜云松看埃克斯城古老而幽静,是个理想的学习环境,心想等安顿下来再好好转转吧。
他转脸打量起这位给她开车的白人姑娘。
姑娘二十岁左右,身材苗条又丰满,穿着红色的灯芯绒牛仔裤,宽松的丝质上衣,棕色的披肩头发,显出新潮女孩的活泼开朗。她说:“喂,你法语讲得不错。日本人吧?”
姜云松笑着说:“我是中国人,从北京来的。”停了一下,问道:“你以前见过中国人吗?”
她说:“这是头一次,我见到从大陆来的中国人。中国很神奇,我很想到中国去旅行。我挣够了钱,一定会去的。”
姜云松想起刚见面时她的自我介绍,就问:“你在哪个公司工作?”
“我父亲的出租汽车公司。”
姜云松似有所悟:“你在帮你父亲做事。”
“不是的。我为我自己工作,我已经十九岁了。我父亲发给我工资,我是他的一名普通雇员。”
她的回答让姜云松心里一怔。他想起以前在学校时,玛丽琳娜和好几个法国同学都跟自己说过,他们十八岁开始就离开父母谋求自立。当时,自己以为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对多数中国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位稚气未脱的白人姑娘,他真实感受到民族理念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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