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第四部分 第七章 艰难的探索(7)
她有些不解:“你没有跟核能中心的人提过这件事,为什么?”
“我要靠自己的实力。用中国人的话说,不能走后门凭关系。”
她说:“说说你怎样跟他们认识的,行吗?跟我讲,不算走后门。对吧!”
姜云松笑了,回想起四年前的往事。
那一年,中国跟法国在原子能科学技术方面刚开始交流。姜云松作为首批相互交流的核能科学家考察团成员来到法国。
代表团团长就是姜云松的恩师李所长。
法国原子能委员会在凯旋门西南边,雨果大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宴请他们。
姜云松他们走进宴会厅,只见闪着银光的巨大水晶吊灯的光芒下,金饰图案的厅柱,浅橄榄色墙面上的描金花纹,长桌坐椅餐具,全都闪着金色的光辉。
他们踏着红地毯步入厅中,一排白色制服的侍者全都弯着腰,恭谨地将他们的坐椅拉开,服侍他们入座。
姜云松小声对李所长说:“派头真大呀。”
李所长眼睛看着前方,低声讲:“是祖国人民给的!”
姜云松点点头,立即昂起头来,觉得胆气陡然上升许多。
从缕花的玻璃屏风后边端出来,放到每个人面前的一道菜是冷盘。
姜云松低头看,左右两排闪着金光的叉子和餐刀中间,描金装饰的精致大瓷盘上,两片薄如蝉翼的橙色三文鱼,两小张竹纸般细透的粉红色腌火腿,缀着两圈浅黄色奶油花,几朵绿的、红的蔬果做的小花,就算一道菜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闭关锁国,出国人员寥寥无几。他们出国前集中了半年,进行技术准备和学习西方礼仪。各种礼仪都学了,就是没讲到这种菜式。
姜云松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傅。
李所长轻声对他说:“看人家怎么吃,照着学。”
席间,李所长跟旺德希礼节性交谈之后,指着姜云松说:“详细的技术问题,可以跟姜先生交换意见。”他要培养姜云松,送他到语言学院学习法语,预先让他对这次访问做了详细的技术准备。
坐在旺德希旁边的柯迪斯对他说:“姜先生的法语impeccable(无懈可击)。”
柯迪斯说话的声音很大,让坐在对面的姜云松本人都听见了。
旺德希就问姜云松:“你们中国第一代核电站还没有建设,为什么对新一代感兴趣?”旺德希是搞新一代核能源出身的,对此很关心。
姜云松回答:“科研基础工作应当先行。你们法国有经验,也有教训。你们第一代核电站走了弯路,最后采用美国的技术,至今还没摆脱美国西屋公司的专利。可你们新一代核动力的基础工作扎实,现在许多方面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他在出国前,用几个月时间仔细研究了法国核动力的发展历程。
旺德希立即浮出激动的神色:“这是多么有眼光的见解!”他是法国新一代核动力的领头人。新一代核动力的工作,在法国,甚至在世界许多国家,都遭到非议。姜云松一席话,让他觉得在万里之外的中国找到了知音。
他转过头对柯迪斯说:“你全程陪同他们考察,把我们法国最先进的技术给他们看看。”
事实上,姜云松他们在出国前做了充分的准备,考察过程提出专业问题的深度,时时让接待的法国技术人员吃惊。
在北京语言学院,玛丽琳娜帮姜云松把搜集到的重要技术资料录了音。当姜云松在法国的核反应堆厂房里,用法语熟练地向法国工程师提问时,对方大吃一惊:“你连我们厂里专用的技术用语都知道!”
后来,旺德希副主席到中国访问,姜云松一直陪同他。
就这样,身处两国共同为新一代核动力奋力工作的同行之间,建立了真挚的友谊。
玛丽琳娜听了这段经过,非常高兴:“有办法了!”
“什么有办法?”姜云松不解地问。
玛丽琳娜眉毛一扬,笑了:“不告诉你。”
姜云松看着她微笑的脸,想不出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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