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占有 占有(15)
她的事业红火地向成功的顶峰燃烧,她把谜一样的面容和身世隐藏在热闹的媒体之后反而让她的名声更大。该怎样真实地面对消息的传播速度不比媒介丝毫逊色的小城呢?她总不能一辈子躲躲闪闪地,即然她注定不能像一个普通百姓那样平凡地开始和结束。向公共投降,坦白自己的想法在她心中已长成一棵小树了,但它还不够强壮,不足以抵挡她可以清楚地预料到的风雨。让它再长长,再长长,让它足够强壮之后再从心中跳出。但时间不等她了,马长远已经跳将出来,那么爱张扬的他还不把这事闹得全城皆知?
门铃响了。她从猫眼一看,是柏宁。她突然想自己在开门前看猫眼是多么的可笑。当初装修房子时人家问也没问她就给她装了一个。可她从没有用过,一听门铃响就开门。当然了,来她这儿的也没几个人。主要还是心里发生了变化,她想,在电视上看到马长远前她不知道害怕,在做小姐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害怕。那时也没有专门盯小姐抢的人。
“我病了。”柏宁进门后她说。
“你病起来的样子很美。”柏宁说。
方洁又陷到皮沙发中。
柏宁给她倒了一杯水后说:“你得什么病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心病。”
柏宁就转话题。
柏宁从不打听她的私生活,连她结没结婚,有没有男朋友都没有问过。柏宁也从不把别人的事拿到她这儿来说。在各自的情感方面,她和她在一起,不像是咖啡和奶末,能相互交流出热烈的香浓的美味。她们就像两杯茶,沉静得有些寂寞地相对。
没有闺中密友的亲密,却比闺中密友更可信赖,方洁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独自保守这个秘密了……
柏宁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承受方洁的这个巨大的秘密,她说:“我怀上一个已婚男人的孩子……”
她们的交流就戛然而止了,方洁说:“你不是约我出去吗?”
柏宁说不去了,方洁陷在这么险恶的心情里再找她借钱就不合适了。但她又想,没准儿她把通过那种渠道轻易甚至不干净挣来的钱用于帮助别人心里就能平衡了呢,她也没准儿会被乔南星不幸的遭遇所感动借给他钱,也没准儿两人会变成好朋友呢。想着,柏宁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更多了。她甚至想,乔南星会不会看到方洁就决定不去管什么事业了。为美人舍江山呗,方洁是个多漂亮的女人。他知道方洁是个有钱的女人后又会怎样呢?即使不喜欢方洁可为了挽救他的公司会不会也像有些女人那样献身?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小小的卑劣的心思:乔南星真的为这个女人动心时她就告诉他她曾经是个小姐。而在得知这个秘密之前她所想的就是怎么救乔南星。她准备先按下方洁的姓名不提(一提,乔南星就知道她身缠百万了,甚至千万?),只说是自己的女朋友,看乔南星能不能过这漂亮女人,比她柏宁漂亮的女人的关?看他是为漂亮的女人动心,还是只为自己动心。这考验不用多长时间,从他看方洁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也决定她的取舍,她肚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你想什么呢?”方洁说,“别想了,这操蛋的世界想多了也没用。咱们还是出去散散心吧。”
柏宁有些吃惊,方洁以前是从不说脏话的。
方洁也对自己感到了吃惊。她以往得体得淑女的言行难道只是那个秘密为她拉起的屏幕吗?
柏宁也感到了方洁的这个闪失,她不想停留在这儿,想尽快躲过去,她说:“那咱们出去吧。”
她们刚进虹河宾馆,柏宁又想吐了,她让方洁在大堂等她就慌忙奔洗手间去了。
乔南星进了大堂没有看见他熟悉的柏宁。他又四处瞧了一下,看见酒吧前一个女人的背影倒挺像她。只是那女人梳着短发,穿着柏宁从来也没有穿过的职业套装,叫咖啡色叫驼色他也分不清。他又等了几分钟,柏宁还是没有出现,他就确信酒吧里的那个女人(刚刚进去)是柏宁。没准儿她就是要他来看她的改变呢。他走过去。
他也不能贸然地叫柏宁。他小声地说:“小姐。”
那女人转过头来。
“蓝迪?”他且惊且疑地问。虽然年事已久,但他还是认出了她,因为这个女人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如果说女人给过他梦想,那就是这个女人给的,虽然这个梦想极快也极可笑地破灭了。
“你认错人了。”那女人说,站起来竟想走。
他看穿了其中的什么。如果她不是蓝迪,她干吗着急要走呢?
“你不是蓝迪?不可能。”乔南星摇头,“你说话的声音都没有改变。”
“你真的认错人了。”那女人说。
乔南星也准备放手了,她是不是蓝迪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那只是个美丽的与他擦肩而过的女人。可就在他转身想走时他突然听那女人说“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方洁。”
乔南星的心思转得很快,他马上就意识到了:怪不得方洁从不抛头露面呢,敢情是这样。
在说出自己是方洁的一瞬,她就意识到她错了。怎么能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蓝迪而告诉他她就是方洁呢?不是不打自招吗?慌忙中她说:“告辞了。”
“别着急走啊。方小姐。”她听见那男人说,“咱们谈谈啊。”
这个男人是谁呢?明惠到底有几个人知道她底细?她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隐藏的那么多的事其实用4个字就能概括了。
“在红云舞馆一出场就震惊众人的可是方小姐?”他说,“在客来旅店没拿够钱的可是方小姐?”
方洁稍微眯了一下眼睛,认出了这个人。她从黑色的羊皮包里拿出一个长长的蓝黑色的打火机,把玩了一会儿,又慢慢掏出一盒烟。她点上一根。
方洁吸了一口烟说:“拿了钱,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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