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占有 占有(17)
他在外面调调情她也可以忍受,可他竟然找理由不和她同床了。她正愁找不到柏宁呢。既然这个女人已看透了她虚伪的掩饰,她就索性问清得了。她说:“怎么能找到柏宁?”
方洁把地址递过去。
“怪不得找不到,原来在省城啊。”马芳说。
一句话都兜底儿了。
回到了家乔南星才想起柏宁来。他为自己对她的疏忽感到了抱歉,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他就留言让她回来后和他联系。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方洁。她原来就是蓝迪,这太意外了。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
红云舞馆是一幢红砖洋楼,门前有白色的西式浮雕门柱,用白色羊皮包着饰有银色铁钉的木门的每一次开启,都会展现迎宾小姐迷人的微笑。抚阳众百姓看到的也就是门后那一方水样滑洁的地面和乍眼的白光。彩灯闪烁在红地毯后深墨如宝的另一片天空里。罗马尼亚真皮彩色沙发和栗色的茶几错落地分步在T型舞台的下面。天花板上是3层的照明设备,灯光流转或闪射,明灭不定。
乔南星和马长远迈进红云舞馆时乐曲已经响起来了,小姐殷勤地为他们脱去了外套。
“马哥你来的是时候,”红云的老板说,“今天的新人真是绝色。”
“好哦,好哦。”马长远应,在小姐的牵引下走到自己的老位置。乔南星知道马长远喜欢这里漂亮的女人,这里漂亮的女人也喜欢马长远。马哥大方谁都知道。月秀第一次上场,一曲下来马哥就拍了一千块。她犹疑地接过,不知下面将发生什么。马长远甚至没有请她跳接下来的一曲她反倒有些失望。不知道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对其他人是不是也同样出手阔绰,她有些妒恨地故意冷落他。有一次马长远坐在位置上喝扎啤,看到她“嗨”地跟她招呼。但月秀故意没理他,转身同另一个客人同舞起来。“你就跳到这儿吧。”钱原上去拍了拍与月秀同舞的男人。“你什么意思?”那男人问,转眼看见了马长远,立刻就跪下了,三下两下爬到了马长远面前说“马哥不关我的事。”马长远嘴角浮动起微笑又瞬息收回,他伸手拿起扎啤杯子就朝月秀砸去。
红云的新小姐都是在星期六晚上的舞台上第一个亮相,醒目地穿着特为新人备的绿礼服。“不知今天的新人是怎样的花容。”乔南星看见马长远呷了一口酒说。
婉转、轻柔却有些凄怨的歌声缓缓从后台飘来,是以前没听过的一首歌:当黑夜又聚拢起灯光,你是不是已把我遗忘,你歉意的泪水是假是真,我的美丽是谁的变心。“不错呀这带子,乔南星你回头儿去买一盘。”马长远说。柔美的歌声渐近,莲步轻摆,小姐就站到了台上。以往的新小姐都穿着华丽的拖地绿礼服,低胸、露背,今天的小姐却穿了一件绿色的束腰短裙,两条玉腿修长光洁。高胸、蜂腰、翘臀。脸再漂亮那就没治了,一顶硕大的饰满花朵的白色宽沿儿帽却盖住了她的脸。
人们在舒展的音乐里猜想她的面容。座位上的男人用手捏住了身边女人的下巴;座位上的男人把散发着烟气酒气的嘴靠近了身边女人的脸;座位上的男人眯起了眼睛,张大了嘴。“摘了帽子。”下面有人喊。台上的小姐不动声色继续唱。“摘了帽子。”“摘了帽子。”台上的小姐就突然在台下的口哨和吼叫中把帽子摘下,叭地扔了出去。如云的秀发翻卷而下,一下子垂到了腰际。她背对观众跳了一段恰恰,就把长发一甩,脸转了过来。台下一下子静了,然后掌声如巨雷般滚过。
“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马长远搓了搓手说,“乔南星你把老板叫来。”
人多怪,乔南星想,这么漂亮的人偏要来做舞女。
方洁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马长远,这第一个让她动心也第一个把她的自尊践踏得粉碎的男人……
蓝迪首次亮相惹热了众多男人从台上下来后老板过来了。“蓝迪,1号桌的马先生叫你。”老板放低声音说,“这可是红云最大方的客人,你出师不错。”
《情人的眼泪》浓情的曲子已经响起,已有人下到舞池中了。
蓝迪向1号桌望去,一个高大英俊穿着讲究的男人正向她不动声色却热切地望着。一瞬间蓝迪突然觉得心跳起来,她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多么不合时宜,她想,要在红云,在抚阳红起来,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英俊男人,而只是男人的钞票,她要尽情施展自己的魅力,让第一个出手的男人给她最好的价码。这样的男人通常阴暗、猥琐,他们大方的出手只是用来弥补他们先天的不足。蓝迪向英俊男人的同桌看去,宽大的沙发使那个瘦弱的男人更显单薄,他柔软的头发毫不修饰地耷拉着,目光也全然没有舞客的收寻和肆意。这样的人往往更狠毒,他可以一曲下来就给月秀一千块,也能一杯子砸过去让月秀缝了7针。但月秀不能跟我比,蓝迪想,月秀只是一个粗俗的舞女,我天仙一般并且受过高等教育。蓝迪从容地换上一套白纱裙。
蓝迪在深圳读大学时经常听说学校里有女生到香港度周末。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竟亲眼目睹了。她一直以为那种女人都得花容月貌,但那女生中等偏下甚至是下等的面容一下子让蓝迪火起心头。凭什么呀?凭什么她可以住最好的饭店,穿最好的时装?蓝迪走过两条街才渐渐平静下来。她一直是胸怀大业的,她一直相信在美丽的面容外她还有与其他女人不同的东西,一纸分回原藉小城的毕业生调函却让她又一次沉默起来。她想起同屋陈芳的故事。陈芳用她中等的相貌去某著名公司应聘。总经理把他肥胖的上身坐直,抬起那半秃的头看了一眼陈芳说回去等通知吧。陈芳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用手把超短裙从前胸直到下面的拉链一下子拉到底,她没穿内衣青春的肌肤一下子令总经理慌张起来。他用短胖的手慢慢拍了拍陈芳的手说你先到外面等一下。蓝迪确信自己功成名就的那天,但她不想在太晚的时候享受那一切,她想让自己的青春、美丽穿行于成功之中,她想快速地积累。她来到了抚阳。
换上白纱裙的蓝迪在众舞客的目光中走到1号桌那瘦弱的男人面前。
“先生是您叫我么?”蓝迪柔声浅笑道。
“对不起,是他。”那瘦弱的男人客气地把手腕转向刚才恍忽间让她心动的男人。
“您不是马先生么?”蓝迪仍对着那瘦弱的男人说,心想玩什么花招,就想伸手拉他起来。
“他是马长远。”那瘦弱的男人严肃地说。
蓝迪这才意识到自己弄错了,她不太自然地向马长远笑了下。
那男人极温雅地向她点了点头,便拉她下到了舞池。
马长远竟是这么英俊的男人,蓝迪想,怪不得老板说自己出师有利呢。蓝迪有些忘情地和马长远同舞了两曲慢三。这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蓝迪突然清醒,在马长远又一次邀请她,在他把手从她腰上移到背上,他们之间距离缩得更短,脸几乎贴上时,她笑着对眼前这个令她心动的男人说:“都说马先生大方,能不能借我5万呀?”
说借其实就是要,这是红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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