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占有 占有(19)
柏宁还是怀着希望的,这使她把手术的地点选在明惠而没有选在省城。她在车站的公用电话那给乔南星打了一个,没想到他是如此冷淡。这种情况下再谈孩子的事挺没劲的,她沉默了一下就挂断了。
她在悲愤的心情中去了虹河区医院。本以为可以很快解决这个问题,不想医生检查完说:“过几天才能做。”
马芳在省城等了三天也没等到柏宁的影子。她返回明惠时方洁又突然来电话说:“柏宁正在虹河区医院做人流手术。”马芳又风风火火往医院赶。她进医院的大门时正看见柏宁出来。她虽然只见过她一面,可记忆深刻,她不能不承认这个女人有非凡的气质。乔南星找这么个女人倒没有给她丢脸,她还奇怪地这么想了一下。
到了妇产科一查,柏宁还真是来做人流的,只不过条件还不成熟,得等到下周一。
虹河区医院是个小医院,虽然挂着妇产科的牌子可做手术的只有一个女医生。马芳正想如何在这个女医生身上打点什么主意时突然听见两个病人谈论女医生。原来女医生也是刚刚被丈夫抛弃。马芳找到了这个女医生,痛诉了自己被别人插足的不幸遭遇,然后问医生能不能在手术时出点什么意外,小小的意外?她说:“我听人说人流手术做不好的话就可能一辈子再不能怀孕了。这样治她也不过分,谁让她勾引别人的丈夫呢?”
女医生狠狠地看了看她说:“你疯了?医生的天职是什么?是救人不是杀人。”
“你难道不是杀人吗?杀那个已经成型了的孩子?”马芳说,“又不是让你把她做死。”
“在人流手术中把人做死我还真没有那个本事。”女医生嘲讽地笑了笑说,“你干吗不理智一些呢?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随它去吧。”
马芳还在恳求。
“从自私的角度我也不能那么做。出了医疗事故我还怎么在医院里呆?”
“你的后半生我管了,给你的工资会比这儿高几倍。”
“你这么做只能激化你们夫妻间的矛盾,”女医生说,“你就没有想采取怀柔政策?”
“什么叫怀柔政策?”
“你感化那女人,让她自觉羞愧,自动离开你丈夫。她不是做人流吗?你来看她说你原谅她了并照顾她。”
我有那么宽广的胸怀也不至于为这事奔忙这么多天了,马芳想,突然计上心来,她说“谢谢你的教诲。怎么做我知道了。”
女医生终于笑了。
柏宁坐在院长的办公室里听院方的解释。
“我们只能说抱歉。”院长说,“子宫穿孔不是大事故,这样的事在哪个医院哪个月都有。”
“哪个月都有?”柏宁气愤地说,“你们明惠的医疗水平不至于这么差吧?”
“这不是差的问题。”院长说,“做这个手术凭的是经验。浅了呢,手术做得不彻底;深了呢,就容易穿孔。咱这医院主治各种疑难杂症,妇产科是顺便开的。”
“这还有顺便开的?”
“顺便这个词用得不准。”院长说,“你怎么不去大医院?明惠一院就很近嘛。”
“不说别的,你们医院怎么能让生人随便闯进手术室?”
“咱这儿做手术的地方还真不能称做手术室,就在办公室里拉个帘子。”院长说,“医院就这个条件。”
“不要为自己的责任开脱。”柏宁忧愤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有人随时会闯进来,谁碰上谁倒霉了?”
“不瞒你说,这样的事以前还从没有发生过。”
“我看跟你们说也白说。”柏宁站起来说,“咱们法院见吧。”
“你一个未婚的女孩在人流手术中子宫穿孔,讲出去好听吗?”院长说,“打官司也挺累人的,你还不如从我们这儿直接拿点赔偿。”
不能生孩子也倒没有了后顾之忧,以后玩起来没有了顾忌,她想。她察觉出自己悲观至堕落的意思就赶紧打住。她想,真的,没有哪个男人值得让她生个孩子。她感觉心灵的虚弱并身体的虚弱一起向她袭来,她感觉院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有些心跳却并不惊慌。我要死了吗?她想……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柏宁醒过来。她又赶紧闭上了眼睛,她感觉眼泪不能抑制地流淌下来。
肖嘉亭看着日影从他的办公桌中央已移到了右上方。“下班前正赶上一个送审的急件,所以晚回来半小时。”他想着晚回家的借口,他知道太太会笑着赶紧端来已经做好的饭菜。但是此刻激动的心无法让他的脚步在这5点半的借口下移开。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方洁。
“这么长时间没见,还真挺想你的。”他说。
方洁向他笑笑,没说什么。她觉出这好久未见面远远对坐着的尴尬,但也不敢站起来坐到他办公桌对面或站起来走动。位置的突然变动是容易突破友情的前提,她想,有一次就是因为她被窗外的声音吸引走到窗前,一个男人才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看我这高兴的,都忘了给你倒杯水了。”肖嘉亭说着站起来。
“用亲密的言语玩笑同男人保持距离。”方洁想起一个女友的话,就说:“客气什么,咱谁跟谁呀。”
肖嘉亭把水杯交给方洁的同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方洁借着把水杯放到旁边椅子上的机会不明显地拉开了一点儿同他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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