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占有 占有(23)
她回想着给他打电话的情景。“我出了点儿事儿,”说完这句后她停顿了一下。她想让他在这停顿中假想一下这婚外的恋情被她“男朋友”发现所给他带来的惊恐,她早就想这么做,有时甚至想对着他的眼睛说出这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来看看他的反应。他会不会惊恐地从此逃离她?但现在她没有时间试探他的勇气,她真怕他挂了电话从此再不回应她的声音,她现在找他是有正事儿,一件难开口的正事儿。她没敢让这停顿持续多久,便接着问“你公安局有熟人吗?”
她想让他自己问这个首饰事件带给她的直接伤害,他提一句她就会说人家要她包赔22万元。但是他没问这些她最想告诉他的问题,他在“我赶紧去打听一下”那儿就结束了。他倒是说了“你别着急。”
柏宁精心策划着这个首饰事件的进程,一星期后她在自己设计好的语气中又打通了乔南星的电话。
“虹河区分局好像有过这码事。”他说,“局长是我哥儿们,咱们今天跟他见个面吧。”
柏宁一听好像真有此事反倒吓了一跳,她说:“我先呼一下卖首饰的人,他没准儿能提供一些有力的证据。”
“我还有急事。”乔南星说,“要不你跟他联系?”
柏宁就只好心不在焉地记下分局长的电话。
“不用麻烦人家了。”又过两天柏宁打电话给乔南星,“卖首饰的人一直不回我的电话。我去他家找他,原来那是他租的房子。”她想说的真正的话终于出现了:“倒卖黄金是没影儿的事,我女朋友手里的首饰是假的,可她们要我赔22万。”
“你怎么就那么相信卖首饰的人?”他问。
她说:“我们是认识一年的朋友啊。”
“你结交人从不注意,”他说,“你做什么事情从来不事先问问我。”
“我找得着你吗?”
“我不好找吗?”他说,“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我那两个女朋友没事了,可整天向我要钱。”
他说了“你哪有那么多钱?”,可他没说“那我借你。”
“你讲的怎么有点儿像天方夜谭。”他说,“我们先见个面吧。”
他毋庸置疑的口气让她产生几分心动,但怕面对他的惊慌让她说出更多的纰漏,她绕过这个“我们先见个面吧”,她说“我从此怎么做人?我自杀算了。”
“干嘛像上刑场似的?”他说。
她很高兴他意识到了她的绝望。但他还是没说借钱给她。他倒反复说了“你当时不是让她们看好了吗?你让她们来找我。”
柏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结束电话的。他意识到她是在向他借钱吗?他一再说“让她们来找我”是真想帮她还是让他的钱有借口、可靠地藏在这句话之后?“从来没花过你一分钱的女人一旦开口价儿就高了。”他会这么想她吗?她知道自己不该欺骗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可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拒绝马长远的30万难道不是保护他们之间不允许别人侵犯的感情吗?她给他留下一个可以联络的电话,盼着他的救助行动。哪怕他从此再不与她联系,她还有让自尊可以容身的空间。毕竟,她没提出过跟他借钱。只是借。
绝望中的柏宁同意了一个台湾商人的相约。她在他手机上响起的声音让他欣喜,让她觉得滑稽的倒是他竟然在虹河宾馆——她刚“导演”失败的那出戏的场景。
我和乔南星之间就是真的感情吗?柏宁看着这个台湾商人想,会不会是我为自己的堕落寻找的借口呢?难道涉及钱的感情就不是真的吗?但是,柏宁吃惊地发现,在感情之外,谈钱是如此容易。
“柏小姐年轻美丽……”台湾人说,就想把手伸过来。
“咱们一会儿再谈这个,”柏宁站起来,“我现在急需一笔钱。不知孙先生能否借我,只是借。”
“难得柏小姐开口,”台湾人说,“多少钱啊?”
“数目不小,”柏宁说,“22万。”
“没问题。”台湾人说,“就是不知柏小姐将怎么谢我?”
千百个借口此时却无法从她的决定中突围出来。“跟你开玩笑呢,”柏宁说,“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门却在她之前被猛烈地拉开。
“干什么呢?”进来的两个男人喝道。这回真是公安。
“干什么你们看不见吗?”柏宁说,心里长满抵触的刺。
“我是说在我们进来之前。”一个说。
“什么也没干,”柏宁说,“像现在一样。”
“少跟她罗嗦,”另一个说,“分头谈”,就把柏宁带到一间小屋里。
“你也不小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应该清楚。”带她进来的男人说。
“我什么也没做。我不明白你的话。”柏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