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1)
第二次见到佳卉时刘谨着实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漂亮。第一次他们一帮人围坐在西餐厅昏暗的烛光下喝酒时他还以为她至少35岁了呢(他也没看出她有多漂亮)。传的那么邪乎,原来就这么普通,当时他想,语言的水份可真大。而现在,在上午10点的阳光下,她的光芒竟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她穿着一身淡蓝的牛仔装,那天挽起的髻现在变成了高高的马尾巴,眉衔远山,眼含秋水,唇红齿白,青春勃发。她至多24岁,刘谨想,那天晚上我眼睛怎么了。
“你好。”佳卉有些害羞地说,“干嘛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
“哪能呢?”刘谨说,“我没想到是你。你今天怎么有时间?中午在这儿吃饭吧。”
“你们单位还真挺好找。”佳卉说,“上次聚会你说过你们这儿买了一本《阅瑰》,我说我特想看这本书,可是一直没买到,你说你借给我。忘了吗?”
“《月桂》?”刘谨说,“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真是贵人多忘事,”佳卉说,“你怎么会记不得呢?”
“我们这儿是有好多书,”刘谨说,“你进去找吧。”就把她让进办公室。
“那可能是你借人了。”找了一会儿佳卉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哪天你找到书,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就留下一张名片。
“我这儿有你的名片,”刘谨说,“那天聚会你不是给过我么?”
“名片太多,怕你忘了,”佳卉笑着说,“再给你一张。”
“咱们这儿买过《月桂》这本书吗?”佳卉走后刘谨问同屋的人。
大家摇头说:“都没听说过。”
半夜,刘谨从有佳卉的梦中醒来,看见如水的月光照着他身旁睡梦中极一般的太太。
他结婚不是因为想和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而只是到了或过了人们印象中该结婚的年龄。其实说来,他也有过令人心跳的爱情。可他准备与其结婚的女孩却突然间嫁给了别人。那年在北京读研究生的他实在耐不住思念,在考试结束前就把行李打好了,交了卷直奔火车站,一路上狂想着心上人。可那熟悉的小屋不再是寂寞的春闺,有了男人,还是合法的。
“我也没有办法,”他的未婚妻说,“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单身女人的生活,买粮、买煤、生炉子,还有寒冷和孤独,我没有办法。”他望着那个已成为别人妻子的女人,心中充满了痛楚和不能泯灭的爱。这爱存留在他心中,整整8年,他一想到这女人就痛遍心肺。他即将结束单身生活的那年夏季,那个女人来到他已落户多年的北京他的单身宿舍。他奇怪的就是这个一直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终于决定把自己给出时,他的爱却一下子没有了踪影。他用拒绝为自己报了仇后那个女人就从他的世界中永远消失了。那之后他却变得伤感和多情起来,印象极模糊的小学女同学有时也会从他的梦中一跃而起。婚前他是地地道道的童男子,婚后也没同任何女人有过稍微过分的接触(哪怕牵牵手),更不用说感情纠葛。在别人丰富多采、风起云涌的婚外爱情的对照下,他觉得自己是欠缺的。如果有一个女人(哪怕不漂亮)找上门来,他想自己是不会拒绝的。
眼看着处长(很有实权)也当上这么长时间了,他想象中那些对他献殷勤的女人却迟迟没有出现。有两次下班后他借故把同屋的小李留下来,他制造的这个背景却没能让相应的故事发生。是真的吗?他开始怀疑那些传闻——某某经常陪部长看话剧;某某下班后陪司长聊天……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有一次在外地,当地有关人员在宴请之后把北京去的一行人请到了歌舞厅。他从洗手间回来后悔得可以——舞厅的灯灭了(这是不言而喻的,而这样的黑灯被告知在当地一晚上只有一次)。他的花花想法想突破他拘谨的言行是多么不易呀,而这个外省(这当然要比在北京保密)的绝好机会却被他错过了。他正懊悔,十几个公安就意气风发地从他身边冲过,冲进舞厅里。一行人的丑行比他们真人回来的还快。作为惟一一个在诱惑面前不为所动的共产党员,刘谨的防腐抗败得到了部机关广大妇女的表扬。
他想搞点婚外小花边的想法似乎更难了。
现在他望着这如水的月光想,佳卉跑过这大半个北京来我这儿是什么意思呢?是有求于我么?她会求我办什么事呢?他把自己能办的事在心中过了一遍,以便她开口时立刻答应。接下去的半夜他睡的极好,似乎还做了个美梦,梦到佳卉温柔的手指。他真怕睁开眼看到的是另一双手。很幸运,他看到抚摩他的是早上温柔的阳光。
也可能佳卉是没事干把那天聚会的朋友挨个儿看一遍呢,忍了10天刘谨一一打电话过去。结果令他很是激动——佳卉没去过他们(聚会中的男人)那儿。刘谨真是太激动了,那天下班后他没有坐班车,他走了两站地,然后乘公共汽车回的家。
他越来越相信佳卉是有求于他(要不有什么理由呢?她那么漂亮难道能看上他?),可眼看着两个月过去了,佳卉从那一面后竟再也没出现。
这天刘谨正想对打扰他中午睡觉的电话发火,却发现佳卉的笑声从中传来。
“该起来了。”佳卉说,“几点了?”
刘谨一看表,果然已过了上班时间。
“我明天在你们单位附近办事,中午在你那儿吃饭行吗?”
“来吧,来吧。”刘谨说。他的同屋最近都出差了。
第二天吃完饭后佳卉在刘谨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她开朗、大方,对他所讲的话都很感兴趣,他们谈的不错。
从那以后佳卉偶尔来刘谨这儿吃饭,一年下来有那么七、八回。有一回吃过饭后刘谨乍胆儿邀请佳卉去逛书店,佳卉同意了。刘谨又乍胆儿请她看画展,她也同意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们的友谊也在一天天加深。有几次佳卉竟带他去了她的几个女朋友那儿;在刘谨过生日这天她还送了生日卡(这太让他感动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女孩记得他的生日)。从前的想法都退出了刘谨的头脑,现在他不能控制地想:她是不是真喜欢我呀?却不敢再进一步行动了。
事情都是想着容易,做起来难,就比如佳卉这件事吧,就很让没有经验的刘谨苦恼。如果她能接受他的礼物,他想自己做起来就不至于这样难,可是她连最小的礼物——一本书都不肯接受;偶尔在外面吃饭,她也是争着付钱。“如果始终不能突破那层关系,那就没必要了,谁有时间总陪着一个女人(虽然很漂亮)逛街、聊天?”刘谨想起一个朋友的话。突破又不敢(也没理由),放弃又舍不得,这样吊着又难受,刘谨很是犯愁。
就在这时,机会来了。这天快分手时佳卉说:“有一件事儿你能替我办么?我想去某某进出口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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