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情人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2)
我们都可以乘的406路车终于来了。我们是从前门上的。右手边有两个位置。我坐了一个。男孩没有坐。他对我说谢谢就到后面去了。我右边的袖子完全湿了,衣服贴在胳臂上,此刻有些微冷。我为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再见的男孩淋了雨是不是很傻?而那个男孩,也许很快忘记也许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某日的大雨里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突然走到他身边说“我和你打一把伞吧。”我看过他哽咽的喉咙,我想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车开出了几站地,天开始蒙蒙地放晴。我想这雨是不是为我们下的呢?这应该是浪漫的李显的想法,不应该是我的,我随即想。我坐在那个位置,可以开阔地看见窗外。车行到立交桥时我心里突然被什么感动了。我想,我面对的生活其实是更广阔的,除了爱情外,还可以有很多。我下车时没有向后面看一眼。
我从工商局办完验资证明后回到了公司。我吃惊地看到那个男孩也在公司里。
“秦咏。”王建给我介绍,“我说的另一个合伙人就是他。我的好朋友。去南京办事去了。昨夜才回来。”
我们都没有说别的,都客气地对对方说了你好。正像我所看到的那样,秦咏很年轻,比我小四岁。
雨中的经历反倒使我们有了隔阂似的,我们都很少和对方说话。王建看出了这点,几天后他把我们叫到一起说:“是不是办公司前没让你们见个面有意见呐?不是情况太紧急了吗?”
我和秦咏都说哪里哪里。
“那就是见了面觉得彼此合不来?”
我和秦咏又说哪里哪里。
王建指着我说,“她是我的好朋友。”又指着秦咏说,“他也是我的好朋友。”王建看着我们,“所以说你们也应该是好朋友。并且现在我们在一个公司里,公司也只有我们三个人。不是说三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吗?咱们三人应该是一个整体,凡事往一起想,有劲往一处使。”
我打断王建说“我和秦咏相处没问题。”为了表示诚意我中午还特意把盒饭送到了秦咏的办公桌上。
他没敢看我,倒说了一句谢谢。
这就是我和秦咏认识时的背景。那时候他还没有结婚,但有一个谈了8年的女朋友,需要对人家有个交代。我觉得这比结婚了还致命。
更致命的是我一到公司就参与进他们的关系中,当然是为了帮他解决矛盾。就在王建和我们谈完话的第二天,秦咏的脸色很不对。为了让王建觉得我不是小气之人,也让他觉得他在我婚姻失意的关键时候拉我一把没有拉错,我又主动和秦咏谈了。我在坐到他的办公桌前就有预感,他的颓丧和我无关。我的预感很准确,他沉默了半晌说跟女朋友吵嘴了。王建怎么能和这种不成熟的男孩合伙办公司?我想,可都到这地步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既然坐到了他这儿就说几句吧。
“矛盾都是难免的,”我刚开口,他就抬头看我笑了笑说:“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关菏怪我不够体贴,比如就从没有在某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送花给她。”
“可是,”他说,“纪念什么呀?哪有什么快乐值得纪念?我记得的都是吵嘴,不停地吵。这8年真比抗战难多了。”
“人跟人不同,有人记得的都是不快乐的事情,而有人呢都是快乐的记忆。”我说。
“这倒有点道理。”他说。
“她怪你不够细心,起码说明她在乎你。”
他说:“她要是有你这么善解人意就好了。”
我问关菏在哪儿上班,每天几点下班,并根据这些特点给他出了一些让她惊喜的主意。我怎么突然有了这么浪漫的想法?是不是受李显的潜移默化呢?我边给秦咏出主意边为自己感到吃惊。
秦咏很感激我。
王建也很感激,他说:“如果把我们公司比作一个家庭,你就是家庭主妇,家庭的核心。”
有了笑容的秦咏说:“那不是一妻多夫吗?”
“占谁的便宜?”我说,用书打了秦咏一下。
快乐和悲伤在秦咏那停留的时间都是短暂的,在我给他出主意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他的决心,可他一转身就忘了,老毛病又复发了。这次关菏找到了公司来。要样儿没样儿要个儿没个儿,没一点招人喜欢的地方,看着关菏我想男人也真有晕的时候。跟我比差多了,不知怎么我又拿自己跟她比起来。秦咏平时很和善可发起脾气来也是几头牛拉不回来。关菏也是,公司这么远都来了,就不能再走一步主动和秦咏和好?两个人叫了半天劲,最后关菏哭着回去了。
同情关菏同情秦咏还是把他们——在爱情中摸爬滚打的男女一起同情了?在他们沉默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我和李显——我们都像拉满弓的弦,对方稍有什么举动,就立刻把箭射出去,用最大的力气。在别人的矛盾中我反思自己的婚姻,真的不像我以前认为的那样“错都不在我。”关菏走后我下楼找快递公司用秦咏的名义为她送去了一束花。
秦咏很感激我,并说什么也要把钱给我。我推迟了半天说那你中午请我吃饭算了。我们本打算叫王建一起的,可他有事要出去。
我和秦咏在餐厅面对面坐下时不知怎么竟有些紧张。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话说,我想,下次可别吃饭了,还不够累的。点菜时又推让了半天,结果是我坚持让秦咏点。
“宫爆鸡丁行吗?”他看着菜谱问。
这么土啊?我想,嘴上说:“我就爱吃这个菜。”
他逡巡小心的神色少了很多,像打了一个小胜仗的战士一样乘胜前行。
“土豆炖牛肉怎么样?”他看着我问。
“好啊。”我说,心里想,真农民。
我想起从前的自己。有一次和李显一起吃百盛的美食广场,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他说一个我否定一个。转了一圈儿了,什么都不行。再转第二圈儿,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我说了几个,他不言声,不说行也不说不行。转完了第二圈儿吃什么还是没有选好。转第三圈儿时服务小姐都不主动问我们吃什么了。我们也若即若离,谁也不往前走谁也没有掉头走。我是直性子,又主动问他吃什么。他还是不说话。我把他拉到楼梯的拐角处:“你到底怎么了?给个痛快的话行不行?别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李显还是不说话。我气极了,说话的声都有些变了:“你他妈……”李显打断我:“你一个体面的小姐在公众场合说这话就不觉得羞耻吗?”
在这个问题上争执我没有取胜的可能,因为知道自己说脏话不应该。
“我问你话你怎么就不说?”
“我转第一圈儿时就说了,你都说不行。还让我说什么?”
“我转第二圈儿时也问你了,你也没有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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