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情人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5)
秦咏和关菏终于决定要结婚了,婚礼定在10月14日。房子是现成的,不仅现成,对他们来说就跟家一样熟悉,10月14日仅是个回家的日子。为了有新房的气氛,当然了,也得装修一下。
忙着结婚,秦咏最近很少来听课了。我理解这一切。而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理解了。这一天忙里偷闲,我去他们的新房看了一下。当看见站在大芯板、石膏线、腻子粉、白乳胶、地砖、墙砖间灰突突的秦咏时,我有些不敢把他同公司里那个永远是衣着讲究得甚至有些过分的秦咏联系在一起。知道人在外面和在家里不可能是一样的,也知道装修是很能磨练人的,但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刚强得有些不像女人的我突然心里一酸,眼泪险些涌到了眼里。
秦咏把灰蒙蒙的浴帽从头上拿下来说:“关菏给我戴的。”
关菏见了我也很高兴,她说:“我们其实完全可以交给装修公司来做,可为了让彼此坚定结婚的信念,我们能做的就自己做。不是说自己亲手建立的就会更珍惜嘛。”
结婚还需要这么大决心吗?我想,现在的人怎么了。
秦咏给我讲这屋子的设计,关菏在一旁点着头。
“这人要结婚了,心态跟以前就是不一样。”秦咏说,亲昵地把关菏衣服上的一丝轻灰弹去。
不能呆在这里了,我说完“需要帮忙的时候言一声”后就告辞了。不能在工作中麻痹自己了,我想,该轻松一下了。我随意进了购物中心。我被音像商场的音乐吸引了。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听音乐了,倒是有几盘音带,有几首从前喜欢的歌,可录音机在大学毕业时就给了别人。我买了一台录音机,在恍惚中。我是个清醒、理智的人,可就在几个不能预想无法把持的恍惚时刻过后却突然发觉已被网在什么中,无法挣脱。我想起大学时中文系的才子们经常写的那些“无奈”。
我把录音机放在窗台上。找了一阵,没有找到从前的那几盘音带。我有些无奈地按下stop键,奇怪的是里面竟有一盘带子。拿出来一看,是林忆莲的带子。这个小眼睛的女人我向来不喜欢。她那首风靡一时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我也觉得不怎么样。可是没有别的歌,我就只能重新把这个带子放进去。当前奏曲响起时,我的眼睛不知怎么湿润了。又把带子拿出来,我看见这第一首歌的名字叫《情人的眼泪》。我喜欢上林忆莲,喜欢她这段深情的演绎。我不由自主地在公司里说了这首歌,王建说“这首歌都没有听过?多老的歌呀。”
从香港过来的货平时都是直接寄到我家的。这次可能因为多也可能因为没有及时去取,都被运到东货场去了。我从没有去过东货场,想叫一个有车的女朋友跟我一起去,可又找不到人。催货单都来两遍了,再不去怕罚金也不少钱了。有好多是秦咏的货,我想着这个借口,就呼他。他竟然没回!人都在习惯中生活,我想,他回到关菏的生活中,习惯了,甚至幸福着呢,早把我这个上线抛到脑后了。需要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我想,就准备自己打个车过去。拦了几辆车,人家一听东货场,都找理由说不能去。电视报纸上成天说拒载,说了也白说。
终于有一辆车同意去了。司机上车就说:“上车前我就看出了小姐不是一般的人,这一上来,果不其然,真是春风拂面。”他看着我说,“我要是不要小姐的车钱,小姐该怎么谢我呀?”说着就假借无意把手放到了我的腿上。几日来郁结起来的火一下子被点燃了,我扬手扇了他一耳光说:“你他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被我打晕了,半天没缓过来。我趁机跳下了车。我站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又想起了《情人的眼泪》。我看见尘土飞扬着,遮盖上我的眼泪。
在货场雇了一个人帮我把东西运回家。当看见那扇熟悉的门时,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又流了下来。我有些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了,动不动就哭,怎么突然没有了以往的坚强了呢?我洗了把脸,也没有吃东西就上床了。我看到了写字台上秦咏和关菏的喜帖。就在下个星期,我要看着这个我爱——我想可能是爱吧——的男人为别的女人披上婚纱。我挣扎着起来,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难道是因为他要结婚才爱他的?难道是因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才爱他的?我的疑问渐渐没有了气力,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呼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谁这么讨厌呀?我想,翻了一个身准备接着睡。呼机仍旧响个不停。我起来准备把它关了。我还是不自主地看了一眼。是秦咏!我拿着呼机,有些不知所措。我所以变了是不是和这个男人有关?我想。呼机又响了,就在我的手上。它震动着我的手,震动着我的心。我犹豫着拨通电话。在这个不应该有电话的接近午夜的时分,我希望听到他说他想我,也希望他找我确实因为有急事。
“你在哪儿?”他急切地说,“我想立刻见到你。”
“知道现在几点吗?”我说,“你疯了?”
“见不到你就真的疯了。”
“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在家吧,我去你那儿。”
难道我们之间是真的爱情吗?难道他终于意识到这点而终于在婚礼之前舍弃一切向我狂奔而来吗?而我,有勇气接受这个未婚的男人吗?我应该再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在我沉默的瞬间电话那边突然说“我现在就过去了。”就兀自放下了电话。
谁给了他这个权利?我在些微的气愤中也有一丝为此感动的意味,为一个小男人不可抗拒的勇气。
也想把他关在铁门外,可决心半途而废了。几乎在我把门关上的同时,我们就拥在了一起。“我一见你就特别平静。”他说。
孤男寡女午夜的拥抱离床不会很远,我们在熟悉中陌生,在陌生中熟悉。他的热情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而他的依赖心也随即显露出来。在我们终于把彼此的激情平息下来后,他说:“你下床给我倒杯水好吗?”
我有些不适应,以前都是李显下床给我倒水。不知怎么,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比他大四岁的现实,我在些许不满中准备穿衣服。
“别穿衣服好吗?”他甚至有些撒娇地说,“就这样,让我看着你。”
我奇怪的是自己竟答应了他。我更奇怪的是自己在局促中却感到了一些兴奋。他也是,我回到床上时,我们又在一起深情地做爱。
“发生了什么事?”我终于忍不住问,这关系到我今后的路怎么走。
“婚礼取消了。”他说。
这跟我预料的没有差别。有些愧疚有些遗憾,我说:“你这么对她也不公平。”
“这次完全不怪我。你猜得出她怎么做的吗?在把新房布置好,把日子定下来,把请柬发出去的今天她竟然问我能不能把婚礼往后推推?我以为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按她的要求去做,还在心里猜想了一下。可不是,她想把婚礼往后推的原因就是最近比较忙。这算什么借口?忙得连自己的婚礼也没有时间参加了吗?她是总统还是谁?我没有听她解释,我把她的衣服都从我们新买的那个衣柜里拽出来,塞到旅行包里。把它们和她一起送到了她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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