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情人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8)
秦咏在我的视线外处理着他的问题。对他放任自流总觉得不够义气,就又去关心他。
“我又退了一步,”他说,“我让我父母去她家。可她爸竟然还不给面子,说我太感情用事了,他把女儿嫁过去不放心,还有别的一二三条,总之拿着他的理儿不放。我妈也急了,说不说别的,这改婚期我们就没听说过。这叫我儿子以后怎么做人?两下又叮叮当当起来。我看我们俩和好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我想过和他的前途,可不可能了。他这么犹豫的男人,真让我头疼。我提醒自己的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收留他,这等于害了他。
在10月14日,他们应该结婚的日子,在那个定好的酒店,他们俩人独自吃了一顿饭。他们基本上都不说话,尴尬极了。秦咏又做了让步,不再讲“不立刻结婚就立刻分手”的话。关菏很感动。但分手时他说:“咱们结婚可以,但我不会再理你爸了,我和他没法相处。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去你家。”结果可想而知,关菏又火了。
他们之间出现危机并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我想,但因为我的存在使他总觉得自己还有退路。我不应该给他这样的想象。我喜不喜欢他是另外的事情。我决定找他好好谈谈。我又找回了往日严肃有余的神情。不能给他分析原因,我怕自己不能自圆其说;只告诉他结果,我的理由是他无权了解的。
“我准备辞掉公司的工作专心做直销。”我说。
“专职做直销?”他说,“自己砸自己的饭碗?那风险多大啊?你有信心吗?”
“当初我们做公司时不也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信心是自己给自己的。”我说,心想,他当初是怎么出来的,怎么什么都没有想好啊。“现在我的定货非常大,必须得有人每天盯着了。”我不想给他解释太多。我说,“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和你见面了。”
“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下线呀。”
就你那点定货,我心里想,说:“我还得去发展别的下线,这样整个网络才能稳固。不能靠一个吃一辈子。”
“你不是说王建可以白拿钱吗?”
做了这么半天怎么什么也不懂啊,我心想,说,“那是一定阶段内的,不努力只拿钱那谁都做直销来了。”
他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我也懒得跟他说了。“总而言之,”我说,“我专心做我的直销去了。你自己的事情,好自为之吧。”
我离开了他,心里滚涌着百般愁绪。但我明白,我必须独自面对自己的悲苦,我的命运也必须在自己的掌握中。
还是不能避免地想到秦咏,想他在这个屋子时我们短暂的欢乐。瞬间一切都成回忆了。是不是知道那是瞬间才使我们珍惜呢?我也想。我牙痛起来,疼得钻心。
他还是来了个电话,是咨询的。他说:“我想让她今晚回来谈一谈。可她爸不同意,让我们在外面谈,不让她跟我回去。你说我能把她怎么样?”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困惑中带些幼稚的表情。他说:“你说我到底怎么办?”
这个问句好多时候都是陈述句,听者是不需要回答的,回答了也白回答。我说:“你自己的事情最后还得自己拿主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秦咏要结婚了。我得面对这个有些接受不了却很理解的事实。公司要在香港举行25周年庆典。为了鼓励下线为了学点新东西更为了逃避秦咏我去了香港。我和公司好多精英合了影,更规范地学习了有关直销的一些知识。我在海洋公园为一个能干的收集钥匙链儿的下线买了几个钥匙链儿,又去大屿山算了一卦。
我还是在鳄鱼专卖店为秦咏选了一件蓝色的衬衫。秦咏在穿上很有品味,也很讲究。他知道什么样的“鳄鱼”是香港产的,什么样的是法国产的。
在维多利亚港湾望着灿烂的灯火想到了罗大佑的《东方之珠》,我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秦咏。我的爱人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在这静夜在这宁静的港湾我的泪水无声滑落。那几日香港命案很多,我想谁把我杀了算了。我的身上只有秦咏的地址电话。警察会很快找到他的,最好在他的婚礼上。正准备把戒指带到新娘的手上时他得知他爱的另一个女人死了。知道那个刚强的女人是不会自杀的,他很快就怀疑上他的看似很温柔的太太。他自己去寻找线索。他在我的住处发现了我的遗嘱,我不菲的遗产都留给了他。他感动的同时也产生了疑惑,我为什么在如此年轻时在去香港前夕神秘地立下遗嘱?案情更扑朔迷离起来。在这个假想的命案中我的心痛减轻了些,只是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沧海桑田,还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呢?我安慰自己,爱情真是天上的流星,一闪而过,而正因为其短暂才使我们觉得其美丽,才为它的逝去而伤心不已。
能不能做得脱俗一些?是的,我想,为什么不能把悲伤带走把祝福留下呢?我又想到了《东方之珠》,我想,让海潮伴我来保佑他们吧。
我开始真正地为秦咏想,希望这个男孩一样的男人能在婚姻中成熟勇敢起来。
朋友们都在猜测我会不会参加秦咏的婚礼。我自己也犹豫着。我想象着穿蓝色衬衫的秦咏,想象着这个跟我熟悉的男人是如何把另一个女人拥在怀里。不能在假想的路上越走越远,我自费到香港不是为了忘却一个男人,而是为了学习的,我又调动起自己的精神,把所见所闻及时地传达给下线。我讲得很精彩也很投入,只是在一个下线发言的间歇时望了一眼窗外黑色的苍宇时想到了秦咏,想到了那夜激情过后我独自在阳台发呆的情景。
为了让他们看到我挣了钱了,我买了一部手机。把这个可爱的东西握在手里时,不自觉地拨了秦咏的电话。理智拉了我一把。我知道虽然他们婚前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不会再有身心的欣喜,可结婚和同居有那么本质的区别,婚姻给我们的实在是我们无法想象得到的。这婚姻让我们觉得我们是在大家的注视下(我们以为自己秘密地和某人同居,周围没有人知道,事实是周围没有人不知道),必须得承担起责任。我不想再总结什么。反正我这个能让秦咏平静的女人该帮助他坚定信心,不再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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