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情人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11)
因为没有财产的纷争,秦咏的婚离得很顺利。
“我分得了一台25英寸的松下彩电和一台东芝冰箱。”他打电话给我,“我没有地方放,放你那行吗?”
放我这儿算怎么回事?我找了个理由说自己马上要装修房子,也真该装修一下了。
“那我就先放她那儿吧。”他说。
他很自觉,不再单独到我这儿来。赶上多人一起活动,我也通知他,一则他还是我的下线,二来怕他刚离婚心里难受。他很帮我,但不像刚开始做直销那会儿一直忙到最后才走,总是快结束时找机会比别人先告辞了。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难受,想他去哪儿呢?回到他妈那里?还是去摊儿上吃茶鸡蛋?意识到需要躲避的感情其实是很危险、马上就会变质的感情,何况以前还有过一夜情。我想冷静一下,毕竟人脆弱的时候是很容易产生感情上的依赖的;还以为是碰撞出了火花,可瞬间就能发现这火花下的两张脸是苍白、脆弱的脸,这火花是脆弱求救的火花。就怕这个!
人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但超越自己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在最脆弱的时候人会去寻找什么,像落水的人本能去寻找救命的稻草。在我想用理智平静地对待他时,脆弱就向他求救了。不想找借口说我遇到的困难是多么大,事实上多么大的困难我都可以独自解决,因为解决还有最下策,那就是不解决。只是,只是我终于投降了,不是向敌人,而是向自己。知道他这个同盟军根本帮不了我,也知道自己寻找的不是帮助,而是感情上的慰藉。
“我先走了。”这天讲课快结束时他又说。
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行,我说:“我找你还有事,你等一会儿。”
我想有时就是这“一会儿”使人生有了完全不同的走向。众人都走后,些微的尴尬后他说:“以后我不准备来听课了。太累。”
“我知道你吃不了苦。”
“不是别的,是每次找先离开的理由太累。”他说,“我离婚跟你有一点关系,但大部分原因不是因为你,你也不要有负担,以为我离婚了就要和你结婚。”
“一点”和“大部分”,我想,我也是“一点”的原因是因为他,“大部分”的原因是直销的路不知该往何处走。但我不知这话该不该和他说。
见我不说话,他说:“我准备去深圳呆一段。有一个朋友在那儿发展得不错,让我过去。我也想换个环境。”
他这个决定让我很失落也很轻松。不想让他以为我这么沉重的脸色是因为他离婚给我的压力,我告诉他我这里确实出了问题:
“我在这里还强装笑脸给他们讲课,其实我遇到了问题,郭兰不见了。”
他也知道郭兰不见了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说:“不会的,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我也愿意相信不会的,可我已经一个月找不到她了。呼她也不回,家里的电话、手机都没有人接。”
“她没准儿出了些事,过几天就能和你联系了。”
“上上个月,她忘了走我的定货单了,一下子让我损失了一万六。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心想跟你说有什么用啊。我没有说话。
“那你不是相当于一个月白忙了吗?”
“我当时还愿意相信她不是故意的。要是早觉悟就好了,上个月从她那走了23万的货,我前天电话去公司查了,她根本就没给我订。”
“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们这组冲得太快,她拿不到提成了。她不想努力了,可不努力她很快就会被紧缩掉的。”
“那我们可以找她的上线啊。”
“对她的上线我们更是一无所知,现在动辄几十万的货,能放心吗?”
“那倒是。”他看着我说,“23万,你怎么给下面交代呀?”
“好在我还有存货可以应付。可是以后怎么办啊?”
“你作为女人如果说有不足的话,”他说,“就是太强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说一声?”
不管小自己多少,男人毕竟是男人,他这一句突然使我软弱起来,眼泪不知怎么就下来了。
他拿纸巾给我擦眼泪:“咱们可以去香港找她。你不是知道她住哪儿吗,跑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我摇头:“我妹在日本常跑香港,她替我去了。郭兰搬家了。”
“那去她单位找啊。”
“她结婚后就不工作了。”
“那找她先生。”
“我对她先生一无所知。”
“可以打官司告她呀。”
“没有证据,能赢吗?在香港打官司费钱着呢。我又在北京,又不能住那儿,光机票钱得多少?还得牵扯进多少精力。23万,相当于我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笑了,说:“你不是常说直销中最大的财富就是那张网吗?你有那么多下线,完全可以从头再来。”
他倒提醒了我。
“可是,”我说,“以后怎么走货呀?”
“你可是北京第一条线,也是最大的一条,郭兰的上线能放弃你吗?公司能放弃你吗?听我的你别着急,他们会主动跟你联系的。”
他怎么想得这么天真,我想,但事到如今,只能往好处想了。
“你先歇一阵儿,调整调整情绪。”他说,“你饿吗?我做饭给你吃。”
以前吃业余三级厨师李显做的饭从来就没有感觉香过,可吃着别人看来无法下咽的秦咏做的饭却有胃口,你说这人不是贱吗?
“你什么时候去深圳?”吃完饭我问。
他说:“你出了这么大事我还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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