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情人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12)
心灵的创伤需要肉体的慰藉吗?我们躺在床上时我想。
把所有的烦恼抛开,我们过了24天神仙般的日子。在屋里疯够了,就出去,打保龄球,玩游戏机。
“你说这人要是不上班不工作每天这么玩儿该多好啊。”他感慨。
我说是好,心想,不上班不工作吃什么呀?
我是个工作上拿得起来,生活上也安排得不错的那种好女人。秦咏的衣服粘上口香糖了,说什么也弄不下来。我没费什么事就帮他解决问题了。他死乞百赖地问我怎么弄下来的。我说把衣服放在冰箱里冻一会儿就可以了。光牙膏的额外功用我就能举出十几种。秦咏对我真的佩服极了,他说“你不成生活小百科了吗?”他的头发掉得厉害,我就让他用一个鸡蛋另加一个蛋黄洗头,当然了,还得我给他配,比他吃容发养颜宝好多了。我想起从前对李显的不温柔就对他温柔起来。我学街上的美发厅,让秦咏躺着,我为他洗头。他为享受这待遇感动得差点哭了。他说“我妈从来都没对我这么好过。”听听,都把我当成他妈了。也难怪,人说女大五赛老母,我大他四岁,起码也是个当成妈的大大姐。
冯达找到我的时候我和秦咏玩得几乎收不回来心了。冯达是台湾人,最早做高科的几个人之一。他的大名我早听说过,他的事迹我也作为例子给下线无数次地讲过。他拉我入他的线我有些动心,但得跟他谈条件。
“按照公司规定,我可以直接变成郭兰上线的直属下线。”我说。
“郭兰的上线?”冯达笑了,“你连人家的名字恐怕都不知道吧?”
“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习惯这么说罢了。”我狡辩。
“她有我这种敬业精神吗?能跑到北京来找你吗?能经常跑到北京来给你的组织讲课吗?”
“我知道你能帮我。”我说,“但转线太麻烦,整个组织的人都得重新报一次名。积分也得重新累积。”
“报名费我出。我还出钱买货给他们累积到原来的积分。”
要的就是这个条件,我说:“我考虑一下。”
冯达说:“你还有什么要考虑的?”
我考虑的问题已超出了这个。冯达是极能干,但名声也极不好,事业发展到哪里就在哪里和某个女人关系暧昧,已超出了暧昧,就跟老婆没什么区别。香港有,新加坡有,印尼也有。我给下线讲课举冯达的例子时说他每个月收入达百万元,在香港、新加坡、印尼等处都有别墅。后边的话我没说:一个别墅里有一个女人。他台湾的太太刚开始还找过骂过,后来被他摆平了,几个女人和平相处。听说他身边的女人都不漂亮却都极能干。这不得不让我小心起来。不是小心他,32岁离过婚的女人不是轻易能被别人勾引的。其实这个年代说勾引着实有些可笑,我觉得用一拍即和形容这个易发生感情插曲的年代倒比什么都合适。我害怕的就是一拍即和,虽然这“拍”的时间有长有短。直销圈中男女搭档感情分分和和的事没少发生;也许不做直销他们也会分手或结合,但直销毕竟是很特别的一个行业,它让两个人有太多的时间在一起相处。其他的行业下班了就完了或只在下班后在一起,直销可好,没白天没黑夜的。事业做大了还得去外地,共同颠簸共同劳累的。有时讲了几天也没两个报名的,就一同愁苦;有时一晚上就订了几万块钱的货,能不一同庆贺?完完全全地绑在一起了。直销圈中那些顶尖人物的名声也很有诱惑力,大家对他们的崇拜丝毫不亚于影迷对一个国际影星的崇拜。我不是给自己找理由,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别的行业上下级之间的感情纠葛虽然不好处理,但总是有办法的,最后起码还可以换个部门或干脆辞职。可直销不行,尤其在它的初期,进货取货都通过,都只能通过自己的上线。意气用事说不做了,放弃的就是以往的所有。营业执照可是能传给下一代的,许多人不就是看中这永久性的财富才做直销的吗?所以我没有正面回答冯达说我考虑什么,我只是说“回去考虑考虑。”
我还是有缘分和秦咏在一起的,回到家时我那从没见过面的上上线,郭兰的上线已经在家门口等我了。让我欣慰的是这是个女人。在感情上我接受了。
我还是说出了我的一些怀疑。
“知道你在大陆是做得最好的几个人之一,也知道冯达已游说过你。我只是尽一个上线的职责告诉你带着几百个人转线对你的信誉不好。你今天这么做了,就保不准你的哪个下线哪天也学你带着几个人几十个人转到别的线上去,甚至做别的直销去。我们要共同维护公司的信誉。”
女人跟男人不同,男人更实际,女人更理想,我想,可这个商品社会光凭理想怎么行呢?没有条件是不能答应再做她的下线的,我可是损失了23万呐。
我说出来。
她说:“郭兰头几个月在我这儿订的货还没取走,也有差不多9万多,这笔就做给你吧。”
这样可以。我同意了接着做她的下线。
“郭兰好像知道有这么一天似的,我问过她你的地址电话,但她总找借口不给我,所以我费了一些劲才查到。不然早来北京了。”她临走时说。
秦咏很高兴,一是他的预言应验了,二是看我的脸上有了笑容。
“知不知道,”他说,“我最喜欢你的自信,而这一个月从你身上找不到一点儿了,我真怕你永远失去了它。”
“什么叫找不到一点儿了?”我恢复了以往的神情说,“打保龄球打出200分的是你还是我?玩游戏连闯六关的是你还是我?”
“也真是,”他说,“你怎么做什么都比我强啊?”
我不愿触及他的痛处,就张罗做饭。他想帮忙,我把他推到屋里说:“这一阵儿你累坏了,休息一会儿吧。”
那晚他终于又留下了。不管喜悦还是悲伤,人在转变的时候都是很脆弱的。也许这脆弱可以有别的解释,比如分享或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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