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情人 我们被情人联系着(1)
茗涵选了一大堆东西准备结帐时发现信用卡没带。她拿出手机给赵云涛的办公室打电话。他竟然不在。她给他的手机打,他的手机竟没开。“说好了今天在单位的嘛,”茗涵嘟囔,“手机还关了。”
茗涵不是个多心的太太,她没有往别处想,她想的就是他不来自己怎么有脸面对售货小姐呢,人家会不会说她没钱就别摆谱呢。她也恨自己,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尤其是现在这时候,大着肚子,穿什么衣服能好看?不是花钱买累赘吗?可这只是她的习惯啊,她总不能逛街空手而归吧。不逛街?不逛街她干吗呀,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呆坐着吧。她坐了3年早就烦了。当初就不该听云涛的话做什么全职太太。想多了没用,茗涵想,现在能找到他是正经,就呼他。
赵云涛半天才回电话,还有点不高兴的意思。
我这么花钱他可能烦了,茗涵想,那次去上海买衣服她一下子就花了6万块。说实在的,衣服她也有点买烦了,她正准备培养新的兴趣,不是还没找到吗?
听她说完后赵云涛说:“你在商场等着吧,我让秘书把信用卡给你送去。”
茗涵有些不高兴,心想,这老婆和女朋友就是不一样,没结婚前呼他他敢这么长时间再回电话吗?越想越气,出了购物中心看到公用电话就想,何不用公用电话装成别的女人呼他,看他多长时间给回,就用她和云涛都熟悉的一个陈姓女人的名字呼了他。
电话很快来了。
“不管你是谁,请听我说一会儿话好吗?求求你。”茗涵接过电话时里面一个女孩的声音说,“因为我一个人再也扛不住了。”
茗涵正烦,但听说“一个人再也扛不住了。”就想听听,看有没有自己烦。她说“好吧。”
“我这已是第五次怀孕了。医生说我再做人流的话,怕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那你就把这个生下来啊。”茗涵说,“不是你丈夫想抛弃你吧?告诉你,他这时候抛弃你是犯罪的。”
“她还不是我丈夫。”那边说。
“未婚先孕?”茗涵说,“嘿,没什么大不了的,未婚妈妈都多着呢。你要是受不了压力,补个结婚证好了。”
“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电话那边说,“他是别人的丈夫。”
“把他抢过来啊。”
“他有成功的事业,幸福的家庭。我说好不破坏他家庭的。”
“总得有个取舍,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候了。”茗涵说,“我就好打抱不平,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替你找他谈。”
“我叫他小虫。”那女孩说,“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不用你去找他谈。”
小虫?茗涵想,这名字怎么在哪儿见过?她想到了赵云涛的呼机。她是个马虎的太太,从不知要去看他的呼机。那天他在洗澡,呼机响个不停,她才去看。呼机上写着:我很想你。小迎。他从卫生间出来时说呼错了,不是呼他的,他不认识什么小迎。那个叫小迎的小姐后来又呼了他一次。他这次有了更值得信任的借口。“小虫,我很想你。小迎。”他指着呼机念完看着茗涵说,“我,赵云涛,不是小虫。这下你相信了吧。呼错了呗。怎么又呼错了?跟我的号码近呗,没准儿就差一个号呢。”从那以后她留心他的呼机,那个叫小迎的女孩或是女人却再没有呼过他。她渐渐忘了这回事,现在听这个陌生的女孩说小虫她才突然想起来。此小虫是不是彼小虫?她原来纯粹好心地听人倾诉现在有了探听的意味。她说:“那个男人什么意思呢?他去看你吗?”
“他也不好办。他老婆也正怀着孕。”
茗涵的嘴越张越大。她没有说话。
“他也看我。他刚才还来了呢。他老婆急呼他,说买东西忘了带信用卡……”
茗涵说不出话来,她对着电话尖声地叫起来。这叫声拼足了力气,悠远而深长,绝望而哀伤。
好不容易恢复了常态。她想起年轻时的荒唐。这就是命运吧。
罗艺那天下班后在办公室停留了一会儿。其实说下班是按传统的作息时间,罗艺和他的同事们不坐班,通常是下午3点办公室就没人影了。
抽屉怎么收拾还是乱,罗艺就起身到走廊去。他不清楚那天为什么会突然起身去走廊,好多年后他还想那是命运的安排。在走廊灰蒙的灯光下,他看见一个女孩或是女人窈窕的张望的背影。他正想返身进门时那女孩或是女人就转过身来问:“任青在么?”
“早下班了。”
“我跟他约的是7点在楼下见面。”漂亮的女孩说,“可我早来了一个小时。我想去宿舍找他又怕路上错过,我可以在你这儿呆一会儿么?”
罗艺默许的表情把女孩带进屋里。
女孩在外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罗艺回到里间接着摆弄他的抽屉。这其间他出来过一次,把一摞报纸极随便地扔到女孩面前。
“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傲慢。”女孩后来想起这事就这么说。
“我该对你怎样?”罗艺赔礼道,“你是别人约来的呀。”
女孩浏览或是根本没动报纸,稍后也进到里间说“听说作家罗艺就在你们单位,怎么能跟他认识一下?”
“你已经认识了。”
“你就是罗艺呀?!”女孩纯洁的惊讶中多少有些世故,“我最喜欢读你的书了,下次出新书可得送我。”女孩说,拽了张纸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打通这个电话,传308房间找我。”
一个外语学院大二的学生。
走廊更加灰蒙时,7点就到了。女孩清风一般旋出屋子,罗艺仍坐在办公桌前。他没有回头,他只是觉得走廊更灰蒙了。
茗涵路过公用电话时又想起了小迎。她正若有所思时一个男人过来悄悄地对她说:“太太,你裙子的拉链儿开了。”
她其实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她以为那男人的声音是从电话里来的呢,还这么下流,她又惊声尖叫起来。整个一条街的宁静被这叫声支解了。
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裙子的拉链儿真是开着的。
她变得不爱打电话,不愿和别人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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