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占有 占有(8)
他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拿出美酒或咖啡,他只是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电视吗?”他问。她说不。
在他们的家里多不自然,柏宁想到了以前的男人,以前我们都用什么掩饰彼此间的尴尬来着?奇怪,她想,我怎么从来没爱上背景清白的人,他们无一例外是别人的丈夫。
“洗澡么?”他说,“衣橱里有她的睡衣。”
“我不穿她的。”柏宁说,自己从中选了他的长衣、长裤。
她先进了卫生间,把脱下的外衣从门缝儿递给他。“水热么?”他问。她说“行。”有些抗拒,但终于跟他演变到这步田地,柏宁想,突破了羞耻、惭愧、责任、良心,我们得到的就是爱情么?她把编起的长发散开,夜晚的女人是美丽和堕落的。
把外衣脱在地板上,他干硬、瘦削的上身便显露在柏宁面前。他想去卫生间脱长裤,柏宁说“我不看你”,就先到了卧室。温暖的床马上让她想起另一个女人,她又返身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洗完后也在沙发上坐下。“看电视么?”他又问。她摇头。他们便无语地坐着。
“进去吧。”他说。
“我们就在客厅里坐一夜行么?”她说,“我们什么也不做,我们就坐着,说一夜话。”她想起男人劝她与他们一起过夜时都这么说。
“隔壁有人,”他说,“这儿声音大。”
坚持一会儿,他们就进了卧室。
他的吻就能让她眩晕,柏宁不知这一夜这个男人将带给她怎样的幸福。
他们吻着向床上倒去,周围没有人,没有需要警惕的眼睛和声响,他们可以任意地相爱,柏宁想,自己从来没有跟谁纯正地只两个人地爱过,她男友的背景中总有不该存在的人。这个“不该存在的人”此时却提醒了她,她的心思又到了门上。她开始想象那个适时推门而入的人。
他们吻着,向床上倒去,她的身体毫无顾忌地展现在他面前,他们爱抚,身体最深切地抚摸……柏宁想象中自己的忘情并没有出现。他吻她的唇时,她是晕惑的,可她立刻又从晕惑中清醒,她没有让他而是自己解开了最后的扣子。他的吻从她的嘴移向她的颈,她的胸,他接下去的吻却被阻止了,她用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
“你是不是心里有障碍?”他问。
她说没有,事实正是。剧烈、疯狂地做爱,像蛇一样游动,是她能想象但不能表现出来的,她需要时间。她用了4年的时间,才坦然地接受一个男人的吻,她理解不了的就是,怎么能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见了几次面就上了床。并且她不能集中起精神。她越是让自己想“做爱”这件事,她的心就越是从这件事上游离开去。她想她会在这个男人的深切爱抚中眩晕至死,可是这深切的爱抚并没有比他的吻带给她更多的快乐。他又换了几个姿势,她的颤栗激动也没有出现。
有一半的女人都没有体验过高潮,她想,她看重的只是和他共同拥有的这个夜晚。
“你可能不是,”他说,“我可是一见面就爱上了你。”
“车拐弯的时候你高兴吗?”柏宁问。汽车在楚阳山盘山路上转弯时,他们不时向对方倾斜的身体让他们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幸福的大转弯,”他说,“我不是说过了吗?”
用含蓄的文字进行创作的柏宁此时倒让他觉得直白了。
当几日前未曾明晰的感觉得到证实后柏宁感觉可怕的东西正慢慢靠近:他们无话可说了。
可离别,也可能是永别的哀愁充溢着她。
“我们别睡了行么?”她说,“这样时间走得还能慢点。”
他说行。
她还是一次次看表。
他到底睡着了。
“我可以睡一会儿吗?”恍忽中他问。
她说行。
他说你真好。
明晨之后怎么办呢?如何踏上寂寞、心碎的归途?在月光又洒满窗前的时刻我们是不是伸手却触不到爱人的手臂?我们还能再见吗?会不会在一个苍茫的暮色时分突然得知我们最爱的人早已离开了人世?烟消云散,我们去何处追寻他的踪影?柏宁的泪水悄悄地滑落。
他又醒来,深情地与她做爱。他的深情并没有通过身体传达给她。他还说了几句情话,可他的语气也不准确,至少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其实这些倒也是其次,此时她化解不了的是心中的离愁:怎样才能阻止夜晚行进的脚步?
“你今天不走行么?”天亮时他问。
她摇头。
该如何面对没有他的明天?柏宁惊恐地等着离别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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