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占有 占有(9)
“乔南星,”看电视时马芳坐过来问:“你不是说你们公司几个人去的楚阳山吗?怎么小宋说还有个北京的女记者?”
“就是参加咱们婚礼的柏宁。”乔南星说。
“那你可没说呀,”马芳说,“怪不得有兴致去楚阳山呢。”
“没说又怎么了?”乔南星说,“是工作需要,我什么时候对女人动过邪念。”他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口是心非,他奇怪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也是。”马芳说,“我不信谁也得信你。”
乔南星的目光停留在电视机上,心里想到了一个关健、实质性的问题:如果柏宁把他领到商场,如果柏宁把他引向柜台,如果柏宁指着东西说她喜欢,他该怎么办?
方洁说要开个舞厅时,肖嘉亭有些吃惊地说:“开舞厅?干什么不好偏要开舞厅?单身女人开舞厅名声可不好。”
“你别往邪处想。”方洁说,“我开干净的舞厅,当然了,舞厅只是一小块儿,主要是健身娱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银月亮娱乐中心。”
肖嘉亭还是想不开的样子。方洁说:“至于吗?咱们俩不还是跳舞时认识的吗?”
“那也不是舞厅呀。”肖嘉亭说,想到了那次他就职晚宴后的舞会。
“我就不做样子陪你了。咱们来日方长,”舞会开始前乔南星说,“不会跳舞的人在舞会上就是受罪。”
“你坐会儿听听音乐呗。”肖嘉亭说。
“说实话音乐我也不感兴趣。没欣赏音乐的细胞。”
“那就不难为你了。”肖嘉亭说。
“您留步。”乔南星说。
肖嘉亭笑了,说:“我也没说去送你啊。”
“我赶紧知趣快走吧。”
肖嘉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肖嘉亭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不同了,他不能看哪个漂亮哪个跳得好就找哪个跳,他得考虑些别的因素,今天来参加这个舞会的都是明惠有头脸的人,他不能冷落哪个。他本想去请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人跳,可彩灯照亮她时他有些犹豫了,她太漂亮了。
方洁本不想参加这个活动的,可私企协会作为任务派她参加。她知道在座的好些人都知道她的大名,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她知道凭她的相貌在座的男人都该是想请她跳舞的,可这是个戴着面具的舞会,人们会做他们应该做的,而不是最想做的。这包括和一个陌生的漂亮的女人跳舞。
现在想来,她更喜欢那些自由的舞场。当舞曲柔曼的温情渐渐覆盖了人们时,那些真正懂得跳舞的此刻都会停止对话。彩灯照亮一处,熄灭,又照亮另一处,在转换之时,可以看到蓝蒙之气充满了舞厅。忧伤的曲子让人流泪断肠,快乐的节奏让人忘却烦忧,舞场是个生情的地方,快乐或悲伤却都容易忘记,更有男人。随着舞曲的深入,有些男人便把本该放在女人腰上的手向上移。女人不动声色却用力地推着男人的手和肩,身体有些平直地向后仰,并扭着头。这种推拿使舞曲显得很长,腿下也就有些涩硬。女人有时也会遇见心仪的男人。在英俊的面孔和浪漫的乐曲中,女人的心有时和男人一起沉醉。他们保持着距离,但他们的双眼互相凝望着。终于,男人的手有力却温柔地冲乱他们手指礼貌的相握。这个暗示准确地传到女人那,她惊慌且惊喜,羞涩,不知如何是好。她的心在舞曲中徘徊,但不知怎么,她的手指却在他们已恢复到礼貌的相握中又闪动了。舞厅蓝蒙之气让她们看起来神秘而多愁。但接下来男人拨打她留下的电话时才发觉昨夜确是一场梦,那用温柔手指向他闪动的女人已消失于昨夜无可找寻。有时他们也会得到真实的电话,但清晨明亮的阳光让女人苏醒了。她美好的声音问“你是谁?你说的话我怎么不懂?”这是舞厅温柔的部分。
看到那个女人还一直坐着,肖嘉亭就过去请她。
他没想到她的舞跳得这么好。他夸了她几句。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明惠人。”舞曲快结束时肖嘉亭说。
她说:“我刚来没两年。”
“小姐怎么称呼?”肖嘉亭又问,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好问了。
“方洁。”小姐说。
“这个名字听说过。”肖嘉亭说,“我只知道那是明惠最有钱的女人,今天才知原来还这么漂亮。”
“这件事我还得想想。”肖嘉亭临走时说。
“怎么,没有你同意我就开不成了?”方洁说。
“你那银月亮准备挂在明惠的什么地方呀?”
方洁说:“明惠百货旁边的那片地。”
“你倒挺会选地方。”肖嘉亭说,“看中那片地的可有好几个人。”
“我要是拿不来谁也拿不来。”方洁说,“谁让我和你那么熟呢?”
肖嘉亭没有接这个问题,他说:“你怎么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
“那我也不能在街上拽一个人就结婚呀。”方洁说。
乔南星的公司仍以它独特的方式运转着。职工都不迟到,水笼头关得很紧,并且做到人走灯灭。乔南星以身作则不打私人电话,虽然对柏宁的思念时时刺痛他,但打一次长途得多少钱呐,并不是工作交待两句便能完的。他就坐在办公桌前,等待她的电话。
她竟也没有电话过来。在时光慢慢的流逝中他对她的思念盘踞成粗壮的树。难道她是逢场作戏吗?他开始怀疑起来。她没给我带来好运气,他想,我这样无所事事得让多少钱从手中溜走呀,多少个男人毁在女人手中的教训还不足以让我清醒吗?他又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婚姻,马芳在短暂的时间里形象闪光起来。他为自己从没有真心地对她而忏悔。他想打个电话告诉她他今晚按时回家,他的手放到了电话机上。
柏宁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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