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伟不说话，嗖嗖急走，一直到城门口才停下来。他已平静了，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和修小林这种人生什么气。他看看黑*$*$的城门，回头对钱丁说，我老是梦见这地方，梦见吊在上面，你在底下看热闹。钱丁说，梦哪有真的。左伟拍拍他，两人默默往回走。

    左伟和杜叶的结合好像赌博。刚毕业那阵，左伟心情黯然，看天都没颜色。爱情告吹，工作不如意，整天无精打采。他想找个人结婚，用来摆脱失意，越快越好。不久，有人给他介绍杜叶，那时，她还在乡里工作。长得还不错，眼里似乎含着伤感。左伟只和她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觉得我这个人还行吧？杜叶点点头。第二句是，如果你没意见，我想尽快结婚。杜叶说，你再考虑考虑。左伟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让他考虑？应该她考虑才对。事后他才明白她在暗示他，只是他当时迟钝，听不出来。婚后，他逐渐意识到她隐瞒了什么，这不怪她，她让他考虑，谁让他没考虑呢？过去的就过去了，左伟决定不追寻，也不追究她的过去。可有些事由不得你，随着杜叶职位的升迁，她成了众人的关注对象，她的那些事被人拎出来当谈资，左伟想不知道都不行了。一次喝酒，所里一个家伙很露骨地说，杜县长当年就是红人啊，左队长用啥花招把她搞到手的？左伟狠命给他一拳。那家伙捂着腮帮子说，我没说啥呀。左伟大骂，操你妈，你还想说啥？事后，左伟后悔自己鲁莽，真是自打耳光。左伟懒得和杜叶说这种事。女人一有野心就完了，什么都不再顾忌，只盯着目标。杜叶就是这

    样，把那个县长位置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身上已经没有女人味儿了。

    左伟总认为是杜叶把他推到王萍身边的。左伟心里烦闷，就去王萍那儿寻找慰藉。王萍虽然爱点虚荣――哪个女人不爱虚荣呢？可她总是真实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而杜叶就不这样，左伟永远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她习惯了戴面具，回家也舍不得摘下来，她大概就喜欢戴面具的感觉。

    想起王萍，左伟心里才有了些热度。

    左伟是在大街上认识王萍的，整个过程很戏剧化。似乎左伟一抬头，天上就掉了张馅饼。那天，左伟在街上值勤，突然听见有人喊抓小偷。喊话的正是王萍，她边喊边追。前头一个男人提个黑包，拼命猛跑，左伟拔腿追上去。左伟没见过哪个女人跑得那么快，奔跑的姿势那么好看，简直是一头小鹿。王萍很快追上去，并将小偷扑倒。小偷不是左伟抓的，左伟只给他补了副手铐。小偷乌紫了脸，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左伟回头看看王萍，眼睛随之一亮。太漂亮了，左伟暗叹。王萍把包抱在胸前，兴奋地向围观的人诉说着。左伟让一同值勤的民警带小偷回局，他要送王萍。王萍是粮食局会计，刚从银行提了三万块钱，准备发工资。左伟说，真玄，提这么多钱，怎么单独走？王萍说我一直一个人提，过去没出过啥事，再说，都挺忙的，找谁呀。左伟说，以后提工资我陪你。说话间就到了粮食局门口，王萍站住，说，今天多亏了你。左伟发现王萍漂亮不说，嘴巴子也乖巧。

    左伟和王萍就这么来往了。王萍丈夫是搞野外勘察的，一年有多半不在家，给了左伟可趁之机，并很快得手。左伟抚摩着王萍修长的大腿，问王萍在学校是不是老拿百米冠军。王萍笑说自己体育一直勉强及格，那天追小偷也是急出来的。若是钱被偷走，自己的饭碗就砸了。有了王萍，左伟再听到杜叶的事，就不那么生气了，他无法约束杜叶，杜叶也无法约束他。当然，左伟很小心，他还不敢挑战杜叶。夫妻，说穿了就那么回事，谁能信任谁呢。左伟曾提过

    离婚，但杜叶不同意。她不是离不开左伟，实在是怕离婚影响仕途。人活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意思？太累了。左伟无论多么疲乏，睡一觉就能歇过来，杜叶行吗？她的心不会睡着。在左伟眼里，杜叶只是一个符号了，如果哪天她被弄下来，不知会是什么样子。相比之下，王萍就纯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