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去店里找了那个女服务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一米六的个儿，头发乌黑，有几分姿色。想来钱小雨是个漂亮女孩。然后又调查万康食品厂和吴冬子的个人生活。其实，左伟认识吴冬子，也知道他一些情况。县城哪个不晓得吴冬子？吴冬子有些传奇经历。他父亲曾是清水县城有名的麻花王，做得一手好麻花，给吴冬子攒下一份殷实家业。吴冬子天生浪荡，喜欢找女人厮混，加上好赌，不久就成了穷光蛋。女人离了婚，带着孩子远走他乡。朋友们断绝来往，女人们闭门不见。后来，吴冬子娶了寡妇大马脸，据说大马脸克男人，没人敢娶。吴冬子一改先前的浮浪，白手起家收破烂，很快成立了全县最大的废品收购站。后来把收购站转出去，建起了保健食品厂。吴冬子倒是没甩大马脸，但先前的毛病死灰复燃且变本加厉。传说现在大马脸形同虚设，吴冬子在外面不止一个女人。

    左伟怀疑钱小雨失踪和吴冬子有关。吴冬子是老板，又好那个。钱大茂说钱小雨第二年每次寄一千或两千，左伟就想到了，否则，一个工人，哪来那么多钱？

    证明这一点并非易事，问了几个工人，有的说认识钱小雨，但提供的线索基本没用，有的干脆说不认识。

    那天在西门路吃早点，左伟无意中听到一个重要线索。老杨看左伟神色疲惫，说左伟过于辛苦了。左伟说干这份差事，身不由己呀，你也够辛苦，这么能挣钱，儿子每天得给你烫壶酒吧？老杨说也就是挣俩零花钱，跟我光屁股长大的老薛，一下给儿子挣了五万，不过那是一只眼换来的，对儿子是值了，老薛可够惨的。左伟得知老薛是万康食品厂清洁工，眼睛是在厂里扎瞎的，一下来了精神。

    经老杨引见，左伟在一处破败的平房见到薛老头。薛老头一只眼还裹着纱布，另一只眼混浊不清。薛老头说他在厂里干了四年，觉得挺幸运，没想到会弄瞎一只眼。那天，他倒垃圾，头晕栽倒，被碎玻璃扎破眼球。

    左伟问，你自己栽倒的？

    薛老头说，上岁数了，说不清哪儿出毛病。

    左伟说，这事和厂里关系不大。

    薛老头说，是自个儿的过，不能赖人家。

    左伟说，与厂里没关系，厂里怎么赔你那么多钱？吴冬子不是个大方人啊。

    薛老头急了，谁说吴老板不大方？他很义气的，说我这个岁数不容易，给我五万养老，我死也得念人家的好呀。

    左伟却觉得其中另有隐情。他又和薛老头聊了一会儿，然后不经意地提及自己一个亲戚也在厂里当工人，问薛老头认识不。

    薛老头说，别看我是个搞卫生的，大半我都认识，叫啥名字？

    左伟说，钱小雨。

    薛老头身子猛然一颤，像冷不防被抽了一鞭子。随即迟缓地说，想不起这么个人。

    左伟观察着薛老头的反应，个头挺高的……

    薛老头说，厂里女孩的个头都挺高。

    左伟揪住这句话，我没说是女孩啊。

    薛老头那颗混浊的眼球僵了一下，掩饰，食品厂女孩多。意识到左伟套他，左伟再问什么，他只说头疼，想不起来。他显然认识钱小雨，为什么不承认？

    左伟并没死心，抽出空儿就去找薛老头。有时带着钱丁，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去。两人目标大，左伟也不忍钱丁费神。钱丁挣钱少，常帮女人干活，也很累。每次去钱丁家，左伟都要拎点儿东西，水果，米面或酒。

    薛老头经不住左伟折腾，终于说想起钱小雨是谁了，但没说过话。左伟说，她失踪了，我打听打听她在厂里的情况。薛老头疑惑地问，失踪了？她没回家？去年年底她就离开厂子，说回家了。左伟问，你见她离开厂子了？薛老头说，听别人说的。左伟问听谁。薛老头说，工人们都这么说。左伟问吴冬子对钱小雨咋样。薛老头烦躁地说，我不知道，你别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