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叶忍不住带出了火，我忙关你啥事？

    左伟说，怎么不关我的事？你不是已管上公检法了吗？

    杜叶出口长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有话好好说就不行？我还不是为你好。

    左伟冷笑，我还得感谢你呀？

    杜叶说，你以后总会明白。

    左伟说，我命短，等不着。没看出来啊，杜县长还是个哲学家。我不懂以后！

    杜叶自卫，无聊！

    左伟说，我哪有杜县长水平高，见识高！

    杜叶口气软了，别找碴好不好，你让我睡一会儿。

    左伟抓起电话，你睡你的觉，我也工作一会儿。摁了几个键，忽然说，杜县长，你半夜接电话，也不全是工作，有时候聊得挺起劲嘛。

    左伟一点，杜叶想起来了。约两个月前，罗秀给杜叶打电话。罗秀是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每个副主任都对口一个副县长，罗秀是女性，自然就跟着杜叶。罗秀比杜叶年轻，工作之外的事也征求杜叶的意见。那次，罗秀的家庭出了事。罗秀丈夫原是商业系统的，改制后承包了百货大楼一个柜台，就是这个柜台鼓起了他的腰包，他在县城繁华地段盖了一处二层楼，二楼住人，一楼是五金商店。人人都羡慕罗秀，罗秀也总是一副幸福的样子。后来她发现丈夫有了外遇。罗秀一下子六神无主，向杜叶讨主意。杜叶自己的家庭也是一团糟，只是她掩盖着，不让任何人知道。杜叶让罗秀好好和丈夫谈谈，找找问题的症结，别吵别闹，吵闹可能适得其反。夜里，罗秀哭哭啼啼打来电话，说她和丈夫吵翻了，丈夫摔门走了。罗秀担心丈夫一去不回，问杜叶该怎么办。罗秀急昏头了，半夜三更的，杜叶能怎么办？但杜叶耐心地劝她，必须慢慢来，操之过急反而坏事。杜叶怕她想不开。这虽不是工作，但也不是闲聊。杜叶没向左伟解释过。有什么可解释的？一个生活小细节而已。杜叶说，那次是罗秀，她家有事。

    左伟说，老丁也有事，他让单位除名了，找我解解闷。

    杜叶说，瞧瞧你的朋友吧，都是些啥人？

    左伟声调陡然提高，看我不顺眼就别凑合，我交啥朋友还得县长批准？

    左伟摆开架式，杜叶迅速偃旗息鼓，拉被子蒙住头。每次都是杜叶先退却，左伟不顾忌，她不行。

    杜叶再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