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伟打算去会会吴冬子。

    那天，薛老头还是吐了口，说看见钱小雨坐过吴冬子的车。有一次钱小雨得重感冒，还是吴冬子送她去医院的。薛老头特别强调，吴老板没架子。薛老头仍然念吴冬子的好，五万块钱，对薛老头这样的家庭，分量确实够重的。薛老头应该还瞒着什么，但这两条足以说明吴冬子和钱小雨关系特殊。对钱小雨的下落，吴冬子肯定知情。左伟又找钱大茂，问钱小雨谈过对象没有。钱大茂摇头否认，说钱小雨谈对象一定会告诉家里。没对象，每月却能给家里寄那么多钱，那些钱很可能是吴冬子给的。

    左伟想看看吴冬子什么态度。

    万康保健食品厂在县城边上，原是水泥板厂。水泥板厂倒闭后，据说吴冬子一万块钱就买了下来。左伟到了门口，门卫拦着不让进，让左伟先打电话联系。左伟和吴冬子曾在一个桌上吃过饭，是修小林喊他去的，吴冬子给过左伟一张名片，左伟出门就揉了。左伟冷着脸说，你告诉他，一个姓左的找他。门卫大概看出左伟有些来头，抓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

    片刻工夫，一个刀条脸进来，说，这不是左队长吗？今儿怎么有空了？

    左伟认出是吴冬子的助手，好像姓一个挺别扭的姓。钱大茂找厂里要人，肯定是他接待的。左伟说，我找吴老板，怎么，他不在？

    刀条脸说，吴老板正会客，左队长去我那儿先坐会儿。

    约半个小时后，左伟见到了吴冬子。吴冬子身材很高，长相虽一般，但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倒有几分酷劲。单就他这个人，也是很吸引女孩的。吴冬子奋力握住左伟的手，左队长，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派车接你。马上吩咐刀条脸去订饭，说左队长是请都请不到的客人，中午好好喝几杯。

    左伟忙说，我中午有饭局，坐坐就走。

    吴冬子抱怨，左队长也不给我们老百姓一个机会，我知道你们忙，一年得有三百天在外面吃吧？

    左伟淡淡一笑。

    吴冬子样子很殷勤，左队长，有什么需要兄弟效劳的，尽管说，兄弟尽全力。

    左伟说，不敢劳驾吴老板，怎么样，生意还行吧？

    吴冬子说，托弟兄们福，还凑合，左队长，昨晚玩了吧？

    左伟揉揉脸，说，这几天值夜班，有一伙流窜犯，最近可能到咱们县。我来也是告诉你，夜里注意点儿，贼鼻子灵，能嗅出啥地方肉大。

    吴冬子说，谢左队长惦记，为这事还跑一趟。

    左伟笑笑，我是干这个的嘛，哦，还有件私事。前天，我的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他一个亲戚叫钱小雨，一直在你厂里干，去年年底突然失踪了。

    吴冬子的表情稍稍僵了一下，马上说，钱小雨是在我厂里干过，去年年底她突然不干了。钱小雨聪明，也能吃苦，厂里最需要这样的工人。可人家不干，也不能强留，我挺可惜的，让会计多给她开了一个月工资。怎么？失踪了？

    左伟静静审视着吴冬子，钱小雨的父亲来厂里问过，没人跟你说吗？

    吴冬子说，赖主任倒是提过一句，我没在意，她已经离开了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左伟说，人是找不见了，她干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干了？

    吴冬子说，我问过她，她不说。

    左伟问，她每月工资多少？

    吴冬子说，工人工资分三个档次，四百六百八百，像钱小雨这样的熟练工，月薪是最高的。

    左伟说，这就怪了。

    吴冬子问，怎么？有问题？

    左伟说，据钱小雨的父亲说，从去年开始，钱小雨每月往回寄一千，有时甚至两千，她哪来这么多钱？

    吴冬子迟疑一下，说，这个不好说，现在的女孩，手段可多呢。

    左伟问，她生活方面有什么问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