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档案 第三部分 私人档案 第十二章(1)
左伟接到王萍电话,下意识地偏偏头,钱丁见状,马上走开。平时,左伟打接电话根本不避钱丁。左伟站在那儿,想这小子倒是会看眼色。自那天从王萍家狼狈逃出,左伟一直没跟王萍联系。左伟喂了一声,王萍那边便笑个不停。左伟脸隐隐红了,笑骂,有敌情,也不通报一声,怎么,蜜月度完了?王萍冷笑,那么长时间连面都不露,我给谁通报?左伟说,这几天忙死了。王萍又嗤嗤笑起来,谁知你忙什么,反正你总有理由,好像你是克格勃,不敢轻易打扰你呀。左伟瞄瞄钱丁,问,他什么时候走的?王萍说,还没呢。左伟道,别忘了我是干啥的,连这点儿判断力都没有,还想吃这碗饭啊?王萍说,还有点脑子嘛,他下午的车。左伟说,那就晚上再说。匆匆挂断。
左伟的表情立马活了,王萍就像一把扫帚,总能把左伟心中的阴影扫净。和杜叶在一起,左伟总觉得压抑。一个男人和老婆做爱,还要死皮赖脸地求着,想想都不是味儿。在夫妻生活上,左伟没有自尊,明明知道会碰钉子,还是控制不住。让他更为难受的是心里窝着火,脸上还要装着不在乎。他不想让杜叶觉察出来,那会让她更加得意。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放松了,左伟险些笑出来。
左伟赶上钱丁,说,一个同学,说起来没完没了。顿觉此地无银,他根本没必要向钱丁解释。
钱丁说,同学好啊,说话随便,可惜我连个同学都没有。
左伟问,弟妹的病咋样了?
钱丁说,还那样,我是啥心思也没有。
左伟怔了怔,钱丁话里含着复杂的意味。钱丁觉到了,忙说,左哥,我可没耽误工作啊。左伟在他腰上拍拍,这还用说,我清楚,别急,慢慢来,心思嘛,多了也不定好。
两人说着就到了老城区。钱丁向一个妇女问曹三道住哪儿,妇女用手一指,说厕所对面那家就是。钱丁说,这个曹三道真出名啊。左伟说,你说对了,附近居民不怕县长,就怕曹三道。
左伟和钱丁今天是专门找曹三道的,这家伙刚从监狱出来。曹三道原是屠夫,先前开了家肉铺,钱挣多了,人就不安分,先是不分昼夜地赌,然后把老婆踹掉,娶了个十九岁小姑娘。小姑娘原本是来享福的,等嫁过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曹三道的精力都用在赌场上,生意日渐萧条,每月挣不了多少钱,主要靠吃老本。而且他在家的时候少,回来也是精疲力竭。小媳妇耐不住寂寞,和别人好上了。曹三道发觉,将那男人捅了三刀。男人没死,曹三道却锒铛入狱。
曹三道出来就找小媳妇和那男人算账,没找着人。问左邻右舍,谁都不清楚。曹三道便迁怒于邻居,喝了酒就骂大街,连小孩也不放过。以至于曹三道一喝酒,家家关门闭户。老城区的人反映多次了,这事该派出所管,派出所三推两推,就落到治安大队头上。他们的口径惊人地一致:让治安队的左伟处理,这事最适合左伟干。钱丁为左伟抱屈,左伟却不在乎,有事干总比没事干好。左伟不能参与破案子,剃剃刺儿头好歹也过过瘾。其实,左伟明白,派出所不愿意管,实在因为曹三道是个“没价值”的人物,不然也轮不到他左伟。
曹三道不在家,钱丁疑惑地说,是不是这家伙闻声溜了?左伟说,他这种赖痞怕谁?也许喝酒去了。钱丁说,他能赊出来?左伟说,只有不敢赊的,在县里哪有赊不出的。钱丁笑了,县里有句顺口溜:一根油笔芯,从西吃到东。一到年根儿,店老板四处收账。总有一些要不回来,所以饭馆提前把这笔损耗加到饭费里。
站了十多分钟,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行渐近,一个敞怀光头汉子晃过来。这肯定是曹三道了,倒是颇有屠夫遗风。左伟发现人们果然都躲开了。
曹三道走到跟前,猛地站定。左伟和钱丁的警服刺疼了他的眼,他前后瞅瞅,问,你们站这儿干啥?想抓我?左伟冷冷地盯着他。曹三道腮帮上沾了块
西红柿皮,十分滑稽。钱丁碰碰左伟,小声说,把他带回去吧。左伟轻轻摇头。曹三道的声音顿时提高,我一没偷二没抢,你们凭啥抓我?钱没了老婆跑了,我他妈活得也没意思,咋?想陪老子练练?见左伟没动,曹三道越发有恃无恐,妈的,老子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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