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伟很少和杜叶一起吃饭，杜叶应酬多，左伟就在外面凑合。不过在家里吃还是存在一个问题，谁来做饭？

    杜叶当副县长以前，多是左伟做饭。自杜叶升了副县长，左伟就不乐意了。他可以侍候老婆，但不愿意侍候副县长。一次，左伟喊杜叶吃早点，杜叶不屑地说，那种地方除了细菌就是垃圾，你也少去。左伟知道她是怕掉价，怕寒碜了副县长的身份。那个乌纱比她的命还重要。左伟看看四周，两口子一块儿吃饭的很多。什么副县长，屁！左伟狠狠咬一下，差点咬了舌头。

    左伟吃得很斯文。其实左伟吃饭大多狼吞虎咽，男人嘛就该像个男人。现在他是故意拖延时间。以前，左伟到单位总是第一个。治安队没什么大任务，不外乎处理打架斗殴之类的鸟事，有时被刑警队抽去帮忙蹲坑儿什么的，但左伟乐意干。至少比当户籍警强多了。自李小眼当了队长，左伟就开始消极怠工了。左伟当副队长的时候，李小眼不过是普通警员，没想到李小眼一下就跃到自己头顶，成了他的上司。左伟平时极瞧不起李小眼，李小眼眼小，心比眼睛还小，啥事都斤斤计较，拿不起放不下的。李小眼为了树威信，先拿左伟开刀。知道左伟不服他，有机会就难左伟。左伟当然不会被他难住，也就越发成他眼中刺了。一次喝醉酒，李小眼问左伟到单位那么早，是不是天天都是让杜叶赶出来的。左伟一下急眼了，揪住他领子说老子怕她不假但老子不怕你。李小眼连忙说开玩笑开玩笑。左伟知李小眼绝不是开玩笑，是想出他的丑。这么个家伙都敢嘲笑左伟，左伟能不憋气？自那以后，左伟上班就没迟没早了，倒不是怕李小眼动什么鬼心思，而是没了心劲。

    左伟吃完，点支烟，缓缓将目光投向大街。老杨问左队今儿落闲了，左伟说你是怕我占位置吧。老杨嘿嘿笑，左队老是拿穷人开心。左伟说你还穷啊？我又不跟你借钱。老杨说靠辛苦混口饭，不比你们。左伟说我们？扯淡吧。老杨不再扯淡，嘿嘿笑。左伟想，他还没老杨活得自在。有朝一日，他也许和老杨一样在街上摆个早点摊。可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能甘心吗？

    这么想着，便看见钱丁急匆匆往这边走来。左伟想肯定是找他的。钱丁和左伟关系不错，有什么事总和左伟说。果然，钱丁看见左伟便喊，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你开会呢。左伟说不是刚开过吗，他妈的，开会还上瘾啊。钱丁说又有任务了。左伟说不急，还没吃饭吧，喊老杨上碗杂碎汤。钱丁说吃过了，左伟说今天我请你，一小碗还加不下去？钱丁顺水推舟，一屁股坐下。左伟就是要迟到，李小眼能把他怎样。钱丁吃得很快，几乎是倒下去的。左伟突然觉得没意思，这么做不是难为钱丁吗？

    左伟和钱丁赶到队里，李小眼守在门口，脸青得赛过生杏。他轻轻拂左伟一眼，劈头问钱丁，让你找人，怎么你也没影儿了？

    左伟接过话，有一起打架的，我们处理了一下。左伟直视着李小眼的小眼，脸上没一点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