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道说，想私闯民宅啊，有话在这儿说，这条街就是我曹三道的。

    左伟说，没别的意思，了解点儿情况，你别怕。

    曹三道说，谁怕了，进屋就进屋。

    屋内一片狼藉，散着浓浓的霉味。曹三道坐在一把破椅子上，说二位就委屈点儿吧，你们警察平时横惯了，换换滋味也不错。噢，是不是有人告我状了？妈的，这帮兔崽子，老子落难，谁都瞧不起了。

    左伟一脚踢过去，曹三道仰面从椅子上摔出去，没等他骂出来，衣领已被左伟擒住。左伟拎着他转了一圈，待曹三道站定，两条胳膊已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曹三道神色惊恐，你……你凭啥刑讯逼供？曹三道大牢没白坐，一张口就能上纲。

    左伟骂，这还是轻的，你他妈扰乱社会治安，大人小孩见你都躲，还想怎样？你不是爱骂人吗？今天你敞开骂，什么时候嗓子哑了，舌头烂了，我就把胳膊给你安上。

    曹三道依然梗着脖子，我要告你！

    左伟说，欢迎你告啊，要不要把腿也给你卸下来？

    曹三道的眼皮叭嗒一下垂落下去，兄弟，老哥不是喝醉了吗？一喝醉就犯浑。

    左伟说，我们今天就是帮你改这毛病来的。

    曹三道脸色渐白，汗珠子嗖嗖往下滚，我改，坚决改。

    左伟问，不骂人了？

    曹三道说，不骂了。

    左伟追问，再犯了呢？

    曹三道说，我犯不了啦，过两天我找媳妇去。

    左伟说，我信你一次，以后再犯，叫你尝尝什么是大卸八块。左伟在曹三道膀子上捏了几下，曹三道的胳膊又能动了。

    曹三道甩了两下，没后遗症吧。

    左伟说，只要你没后遗症，我保证你胳膊没后遗症。

    曹三道把左伟和钱丁送出老远，还一个劲儿地说，有空儿来坐啊。

    钱丁说，左队你行啊，就这么把曹三道制服了？也太简单了。左伟说，想起来复杂，做起来简单，我这招数，只能偷偷用，不过，对付曹三道这种无赖只能这样。钱丁问，跟李小眼交差时咋说？左伟说，只讲结果，不讲过程。

    那天，如果不是左伟心情好，曹三道还要吃些苦头。他心里惦记王萍，没和曹三道动硬的。左伟相信自己是对的，要是给曹三道做思想工作，跑三百趟也没用。

    下班后，左伟买了一把香蕉，径直去了王萍家。进屋就闻得一股香味，夸张地吸吸鼻子，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王萍扑上来抱住左伟，说，有我还不够？要什么好吃的？左伟尤其喜欢王萍这样，不假装正经。左伟抱起她就往卧室走。王萍边捶边说，还有一个菜在锅里呢。左伟说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王萍说我去关煤气，旋风般冲出去，又旋风样拐进来，脸色已勾了一抹绯红。左伟疯子般扯着王萍的衣服，顺手在王萍肋处点了一下，王萍便呻吟起来。左伟戏谑，还没进去，哼哼啥？王萍拧左伟一把，笑骂，狗嘴。

    左伟平静后，说，看来你的蜜月白度了。

    王萍撇撇嘴，还说我呢，杜县长又没让你近身吧。

    左伟说，扯淡，那是我不想。

    王萍嗤嗤笑。

    左伟说，你笑啥？

    王萍说，你白天板着脸到处装凶样儿，黑夜倒跑出来偷人。

    左伟说，我这也是拔刀相助么。

    王萍说，说你胖你就喘上了，占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坐下来吃饭，王萍告诉左伟，粮食局搞精简，年龄稍大的提前回家，像她这样年轻的，都分到了各乡镇粮库，她去的地方最偏僻，她不乐意去。左伟问，会计这个位置不是很重要吗？怎么也减？

    王萍说刚换了新局长，要用自己的人。左伟问，没有通融余地了？王萍说，新来的局长是“色盲”，你认为我能找他？左伟噎了一下，问，你那位的意思？王萍说他工资高，让我在家待着，你说我在家里干啥？左伟没接茬，他隐约觉得王萍后边还有话。果然，过了一会儿子，王萍说，动用动用你的县长夫人如何？左伟吃惊地说，亏你想得出，这事怎么能找她？王萍说，反正她不知道咱俩的事，你说说怕啥？左伟说，不行，我不求她。王萍说，就算为了我，你就受点委屈，她是你老婆，怎么也得给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