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蔚蓝色的天空翱翔。
头等仓里坐着一为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个头不高不矮,体态不胖不瘦,穿着得体,很有伸士风度。他面色红润,眼睛不大不小,但目光炯炯有神;鼻梁不高不低,但还算挺拔;嘴唇不厚不薄,但有棱有角。他就是加拿大峻枫集团董事长金玉贵。
飞机飞行在万米高空。朵朵棉絮般的白云,在机翼下边飘动,地下的高山大河依稀可见。他的眼睛望着机窗的家乡大地,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三十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乡的海外游子,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既有思乡的惆怅,也有成功的豪情;既有分别的痛苦,也有对过去的追悔。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流了几滴老泪。
蓝梦刚和许杏莲一起回到杏花谷。
当他们并肩走在村头的时候,消息像重要新闻在全村传开了,大家奔走相告,村头巷尾议论纷纷。
“蓝梦刚没有死。”
“蓝梦刚命大福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蓝梦刚发大财了。他是大老板啦。”
“听说他还没结婚呢,可能是在等许杏莲吧。”
“许杏莲正好离婚了。”
“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
蓝梦刚和许杏莲回到家里。
“妈,你看谁来了?”许杏莲一进门就说。
“谁?我不认识。”老眼昏花的许一虹认不出站在自己面前风流倜傥的小伙子。
“妈,你真的不认识了,他是蓝梦刚!”
“蓝梦刚?”许大娘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用仅有的右手擦擦眼睛,吃惊的问:“蓝梦刚不是早就死了?怎么还活着?杏莲,这是真的吗?”
“我没死,是真的。”蓝梦刚说着亲切的喊一声,“大娘——”然后,抓住她的手。
“这不是做梦吧。”许大娘也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她端祥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还楞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等他们坐下来之后,许大娘叹了一口气说:“梦刚,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杏莲一直在想着你,你可害苦了许杏莲啦。”
许杏莲娇嗔地向妈妈翻了一眼:“妈——,不要你说,就是你多嘴。”
许一虹没有理会许杏莲的态度,继续说:“你跳崖以后,他昏昏沉沉睡了几天,以后又为你修建了一座坟墓,她隔三差五就去你坟上去烧烧香。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她就会跑到你的坟上和你说说话。就连新婚之夜也不忘去你的坟上祭典。……”
“妈,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你就别提了。”
蓝梦刚听得津津有味,他感激的向许杏莲深情的看一眼,对许大娘说:“真难得她一片真心。我对不起她……”
“她心里一直在想着你。她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你为她画的那幅画像,走到哪里就把它带到那里。你要不是出事,她以为你死了,她是绝不会嫁给萧晓枝的。”许大娘不顾许杏莲的反对,还是淘淘不绝的诉说着,“她她和萧晓枝结婚以后,也还是想着你,生下孩子取名也叫念蓝。……”
蓝梦刚听到这里,非常感动,他拉着许杏莲的手说:“走,咱们去鹰嘴崖,到我的坟墓上看看。”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滨江机场。
金玉贵推着自己的行李走出来,金虹倩珠和莫尼·艾丽娃等在出口处迎接他。金虹倩珠第一眼认出金玉贵,一边向他挥手,一边高声叫:“爸爸,爸爸——”
莫尼·艾丽娃手举一束鲜花迎了上去。她把鲜花献给他,紧紧地抱住金玉贵,不顾一切的在他脸上亲吻。
金虹倩珠也凑上去,一手抱着爸爸,一手搂着妈妈,引来不少旅客的目光。
金虹倩珠接过爸爸的行李车,莫尼·艾丽娃和金玉贵跟在后边向机场外边走去。这时金玉贵说:“怎么就是你们来接?政府方面没来人?”
“我们没有通知他们。”金虹倩珠说。
“为什么?”金玉贵不解的问。
“我和妈妈已经达成共识,不打算在杏花谷投资了。”
“不是谈好了吗,你们这么又反悔了?”金玉贵不解的问。
“不仅仅是因为你要找的那个老太婆对我不友好,更重要的是妈妈发现了重大新问题。你这趟来是想让你回家看看,完全是个人行为,因此没有必要和政府接触。所以,我们没有把你来的消息告诉有关方面。”
“莫尼·艾丽娃,你发现什么重大问题?”金玉贵问。
“我在鹰嘴崖上拍到一段鬼影的录像。……”莫尼·艾丽娃说。
“是嘛?应该给你记功呀!这就更应该在那里投资了。”金玉贵听说显得很兴奋,“如果鹰嘴崖真的会有鬼影重现,那么我们的投资就一定会有很好的回报。”
“不,我们在录像里意外发现,这个鬼影可能就是和我们合资的当事人,他在鹰嘴崖上骗得一女孩子跳崖,而且就是这么个骗子,很快要被提拔为省政府副秘书长,他还想把一大笔资金转移到海外,和这样的人合作太可怕了,所以……”金虹倩珠补充说。
金玉贵沉思片刻说:“情况是有点复杂,不过,我们可以另选合作伙伴啊。你们这几天考察下来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嘛……,那个叫许杏莲的到是块好材料,她为人忠厚,头脑聪明,又有经营思想,但是,她是你有找的那个老太婆的女儿,咱们两家有仇,冤家对头相逢路窄,不可能有合作的余地。”金虹倩珠肯定的说。
金玉贵却不以为然,他接过女儿的手推车,说:“你怎么就能肯定冤家路窄?说不定能化干戈为玉帛。因为这里边有一个天大的误会,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秘密,到今天为止,我一直把它隐藏在心中,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谜……”
“什么秘密?”金虹倩珠问。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是一定会让你知道的。”金玉贵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铁鹰飞在办公室里给丁满凯打电话。
“小丁啊,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丁满凯在接手机:“谢谢铁省长。”他激动得一对尖括号不停的跳动。
铁鹰飞接着说:“你的调令很快就会发出。能促成这件事成功的关键是杏花谷的合资项目,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一提到杏花谷的合资项目,丁满凯的心里一惊,他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他没有把真像告诉铁鹰飞,报喜不报忧是他一贯作风。他还在应付铁鹰飞:“铁省长,你放心,我知道这个合资项目是我们省里的重点项目,我会尽心尽力的。”
铁鹰飞强调:“你知道就好,这个项目省委也很重视,叫我负责跟踪。”
丁满凯明白其中的份量,但是他还是大胆表态:“我不会让省长失望的。”
丁满凯放下电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想一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飞机场出口处。
金虹倩珠推着金玉贵的行李车缓缓前行。突然,她挂在胸前的手机响起了清新的乐曲,她优雅的打开手机翻盖接电话:“你好!哪位?”
丁满凯一脸的兴奋:“金虹小姐,你还没有回去?”
“没有,老爷子不让我们回去。”金虹倩珠都着嘴说。
“这么说投资还有希望。太好了!”丁满凯激动得差一点跳起来,“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飞机场,老爷子他飞过来了。”金虹倩珠只好说实话。
“什么?他飞过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别动。我马上通知省政府,让省长派车去接你们。”丁满凯放下电话,兴奋的喊了起来:“哇!天助我也。”
金虹倩珠挂下电话对爸爸说:“马上省政府来人接我们。”
几辆高级轿车组成的车队,在机场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的般的飞奔。电视台、电台、报社的记者们的车子开在前头。铁鹰飞的车子跟在后头,丁满凯坐在他的车子里,满脸的得意。
铁鹰飞向身边的丁满凯说:“你真行,这个大合资项目要是成功了,省政府要给你记功。”
丁满故作谦虚的说:“怎么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呢,你这个大省长没少出力,要论功,你应该记头功。”
说话间车队已经开到飞机场。记者们抢先下了车,他们有的扛着摄象机、有的背着录音机、有的举着照相机,浩浩荡荡的走在队伍前头。丁满凯先下车,帮助铁鹰飞打开车门。后边一辆车是鼓乐队和献花的小朋友,几个小朋友捧着鲜花走在他们的前边。
在一边等候多时的金虹倩珠看见浩浩荡荡的车队,对爸爸低声说:“看,他们来了。”
金玉贵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莫尼·艾丽娃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时候,丁满凯已经领着铁鹰飞来到他们的面前。
金虹倩珠向铁鹰飞介绍:“铁省长,这是我爸爸。”
丁满凯向金玉贵介绍:“这是铁省长。”
几名儿童在鼓乐声中献上鲜花。铁鹰飞和金玉贵紧紧握手。新闻记者立刻抢着拍下这珍贵的镜头。
铁鹰飞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今天的报纸。
《滨江日报》头版显要位置上刊登他和金玉贵握手的大型彩色图片。头版头条的大标题是:游子归故里,倾情报祖国——访加拿大峻枫集团董事长金玉贵。
铁鹰飞一边漫不经心的浏览着报纸,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些记者真厉害,人刚到就采访到这么多东西。”
铁鹰飞翻开报纸,几个小标题映入他的眼帘:
从杏花谷走向台湾宝岛
在铜锣湾进行艰苦创业
赴加拿大开办跨国公司
回杏花谷投资报效祖国
铁鹰飞被几个小标题吸引,注意看下去。
……金玉贵这位在加拿大华人圈内名声显赫的亿万富翁,本是杏花谷一位普通的农民。解放前,他只是村里的一个小小的保长。国民党兵败后,他跟随大部队来到台湾。后来,他娶了一个美国姑娘莫尼·艾丽娃为妻。在台湾他进入商界,从简单的手工作坊开始,一步一步进入上流社会……
铁鹰飞看着看着眼睛直冒火花:“对!就是他。金玉贵!他就是杀害杏杏的刽子手。”他气得手在发抖,手中的报纸被抖得哗哗着响。他牙关紧咬,在心底呼唤:“天啦,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人?世界上的冤家为什么真的路窄?为什么要让我们两个有血海深仇的冤家在这里碰头?我该这么办呀……”
他把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然后扔进了垃圾筒里。
丁满凯手拿今天刚刚出版的《滨江日报》闯进铁鹰飞的办公室。人还没有进门就叫了起来:“铁省长,你看,昨天的新闻出来啦。你的形象特好,光彩照人。”说着把报纸递到铁鹰飞的面前。
铁鹰飞连头也没抬,眼睛看也不看一下,只顾埋头写东西。
丁满凯觉得有些奇怪,又轻轻地叫一声:“铁省长。报纸……”
“我知道了。”他还是没有抬头,用鼻子回答一声。
“你这么啦?”丁满凯胆怯的问,“为什么不高兴?”
“没,没什么。”铁鹰飞还是爱理不理的回答。
“欢迎宴会已经准备好了。请你去陪……”丁满凯见他不高兴就转移话头。
“我不去!”铁鹰飞听说让他去陪金玉贵,火气更大,他大声吼了起来。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就缓和口气说,“你,你去陪他们吧,我的身体不好,就不去了,你向他们解释一下。”
“这哪成?这是省政府招待会,你不出面不好解释。”
鹰嘴崖上蓝梦刚的坟墓旁。
坟墓上已经长满了青草,招魂幡只剩下几根折断的竹杆,唯有那块墓碑上的几个大字还清晰可见。
许杏莲带着蓝梦刚来到坟墓旁。
蓝梦刚看到自己的坟墓百感交集,他紧紧抓住许杏莲的手,声音颤抖的说:“杏莲,我从心底感谢你。人生得一知识己足矣!”
许杏莲挣脱了他的手,摸着墓碑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不,这是你一片深情。没想到你对我这么衷情。”
“为活人造墓立碑是不吉利的。”许杏莲说着脸上露出歉疚。
“坟墓是每一个的归宿。从生到死是自然界一切生物的规律,没有一个人能逃脱这条规律。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为自己立碑建墓,是最大的幸福。”
蓝梦刚说话的时候,金虹倩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这儿来了,她看见蓝梦刚和许杏莲在一起,没有惊动他们,而是躲在一边听他们谈话。
“既然你还好好的活在人间,就应该把它拆掉。”许杏莲说。
“不,不,不。”蓝梦刚一连说了三个“不”,“不但不能拆,而且还要好好的修复,把它作为一景点,让人们都知道这个真实感人的爱情故事。它比梁祝化蝶,比西湖断桥更有意思。”
“不,我不同意。因为你还没有结婚,金虹倩珠还在深深的爱着你,没有必要把我们的秘密公开。”许杏莲坚持自己的观点。
蓝梦刚一把抱住许杏莲:“亲爱的,我心中爱的是你。我也知道你也一直在爱着我。我们结婚吧……”说着就要去吻她。
金虹倩珠刚要冲出来,就发现许杏莲轻轻的推开蓝梦刚伸过来的嘴唇,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忧伤的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们已经不可能成为夫妻了。天下有情人难成眷属。历史已经跟我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一切美好的心愿都成泡影,两情相悦只是美好的回忆。哎,一切都晚了……”说着她的眼泪扑漱漱的掉了下来。
“不晚,一点都不晚。我不在乎你结过婚,不在乎你生过孩子,不在乎你是乡下妹子,只在乎你对我好,只在乎我们的感情,只在乎我们的过去……”蓝梦刚一口气说了那么排比句。
“婚姻需要缘份,我们有情无缘。”许杏莲还是那么冷静。
“不,我爱的是你。你可知道,我们分别这么多年,每时每刻我都在想念你,恨不得天天能和你在一起。当我听说你和萧晓枝结婚的消息,我差一点晕了过去。没想到后来,你又和他离婚了,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差一点跳起来。我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有可能和你成为夫妻,圆我多年的梦。”蓝梦刚滔滔不绝的倾诉着。
“可是,我们没有缘。你和金虹倩珠有情有缘。我祝愿你和金虹倩珠甜甜蜜蜜,白头到老。”
躲在一边的金虹倩珠被她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哭着冲过来,紧紧的抱住许杏莲,泣不成声的说:“我的好姐姐——”
“你这么会在这里?”蓝梦刚和许杏莲都觉得奇怪。
“蓝梦刚,我今天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她。难得你一片痴情,我错怪你了。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金虹倩珠转过脸来对许杏莲说,“这么好的男人,还犹豫什么。你要是不冲,我可要上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和你竞争唷。”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许杏莲这才想起来问:“你不是准备回去的吗?这么又回到这儿来了?”
“我老爸非要到杏花谷投资不可,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金虹倩珠都哝着。
一辆小汽车停到许大娘的院子外边。
丁满凯从车里下来,看见许大娘在院子里打水,就上前热情的打招呼:“许大娘,忙呐?”
许大娘一边打水,一边答话:“丁大秘书长,这么有空到咱们这个穷地方来转转?”
“杏花谷是我抓的点,我经常到这里看看。”
“你是大忙人,无事不登小草屋,今天到我家来,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吧。”许大娘压满了一桶水,拎着桶往屋里去,丁满凯也跟着进来。她搬来一只小木桩,让他坐下来。
“许大娘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丁满凯坐下来以后,开始了他谈话的正题,“我来找你,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必须请你配合。”
“说不绕弯子,还在绕弯子。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丁满凯还没有直说,又讲起大道理来了:“当前的形势你是知道的,改革开放是大事所趋,发展是硬道理。我们县要发展,杏花谷要小康,就要开放,就要欢迎外商来投资。你说对吧?”
许大娘一边检猪菜一边听他在说话:“你是在给我上政治课?”
“不不不,你是老革命,哪要我给你上课,你是大道理比我懂得多,思想觉悟比我高。”
“哪能呢,你是省里的大干部,我是小小老百姓,不好比。”许大娘心不在焉的说。
丁满凯想了想继续说:“我们省的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外商投资还不多。你说我这个当秘书长的能不急吗?有一位外商对投资杏花谷有兴趣,他可是大老板哟,已经派人到我们这里考察,准备在杏花谷建一个风景区,要投资两三亿,可不是个小数字呀,就连省里领导铁鹰飞省长都很重视。可是,你知道要来投资的大老板是谁吗?他就是金玉贵。”
“金——玉——贵?”许大娘一提到金玉贵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浑身开始发抖,“我们杏花谷再穷也不要他来施舍!谁稀罕他那几个臭钱!”
“什么?几个臭钱。他可是亿万富翁呀,他家的资产可以买我们几个县。”万副县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我才不相信那些鬼话,别人不知道,金玉贵我还不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生来就是个好吃懒动的二流子,他凭什么出去几十年就能混出个亿万富翁?”许大娘一肚子的不服气。
“这是时世造英雄。你应该知道,桃花沟的二流子钱木水在家的时候是个大懒虫,好吃懒动,什么也不会,只会歪鼻子斜眼睛,歪戴帽子扮鬼相,可现在人家是全国有名的大明星,是千万富翁。这是事实,不服气不行。”
“但是金玉贵什么也不会呀。”
“人家现在是跨国公司董事长,可是大老板啊。他这次是第一次回来,我们要给他一个好的影响。一定不能做出有伤感情的事来。”丁满凯这才说出他这次来杏花谷的真正目的,“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和你谈谈的。我们知道,你和金玉贵有仇,怕你在他到杏花谷考察时做出不友好的举动。不要因为你的家仇而影响大局呀!”
“我是家仇?你是大局?”许大娘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他砍了我的一条胳臂,杀了我的女儿,这血海深仇不是大局什么是大局?我是牺牲自己的胳臂保护革命后代,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保护党的机密,这不是大局什么是大局?这阶级仇民族恨不是大局什么是大局?你说!”
“许大娘,你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说。”丁满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尖括号尽量不要跳动,“你为解放事业是做出了牺牲,那只能代表过去。你不要用老思想看待新事物,现在你还要为改革开放再作牺牲。”
“还要我作什么牺牲?”
“你把土改时分给你家的金玉贵家的房子退出来,我们再修一修,等他回来时,让他看到他的老屋还在心里会好受一点。”
“不——可——能!”许大娘斩钉截铁的说,“你这是反攻倒算!”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好不好,这怎么能是反攻倒算,金玉贵也没有向你要房子,这是我们政府的意思。”
“金玉贵要是敢向我要房子,我就……”
“你打算怎样?”丁满凯见她非常激动,就直截了当的问。
“我要杀了他!”许大娘取出铮光雪亮的斧头,也直截了当的说,“我几十年天天都在等着这一天。这血海深仇不报我许一虹誓不为人!”
“你可千万不能胡来,杀人是犯法的。”
“他杀我的女儿为什么不犯法?为什么我报仇就犯法?我不知道什么犯法不犯法,只要能报仇,别说是犯法,就是死也无所谓。”
丁满凯一看形势比较紧张,就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们已经作了两手打算。为了不让你影响大局,不让你走上犯罪的道路,不得不对你采取必要的措施,委屈你几天了。来人,把她带走!”
车上下来几个警察,准备把许大娘带走。
许大娘一看几个警察,大发雷霆:“我犯什么罪了?你们凭什么抓人?”她说着从一只装满盐的大缸里,取出自己在那里腌了几十年已经变得像木棍的一只断臂,她抓在手里挥舞着。
几个警察一看她动起手来,就上前把她捆了起来。
许大娘气得脸色发青,她泪流满面,哭喊着:“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敌友不分?金玉贵这个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刽子手,他有几个臭钱,你们就车接车送,陪吃陪喝。我革命一辈子,女儿死了,胳臂断了,还让你们抓起来。想当初我要是反革命,我要是血债累累的刽子手,我要是把枪口也对着你们,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