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谨丝站在那华丽的法国铁艺雕花大门前,目瞪口呆。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样的气势,那样的辉煌,那样的典雅。而她又是显得那样的渺小,但是站在这样的地方她又是那样的突兀不协调,甚至是扎眼。谨丝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薄纸与门牌号,没错啊,就是霞飞路19号,难道是柳伯记错了?不可能啊,反反复复的对了那么多遍。谨楠离开的时候恐怕连这个房子的一片瓦都买不起。算了,还是先问问再说吧。想到这,谨丝轻轻的按了下门铃,悦耳的叮咚声让谨丝赞叹而又对这座房子充满了期待。
“谁啊?”一个穿着斜襟白衣黑色裤子的中年妇人急急的走了出来,“你找谁呀?”
谨丝急忙上前一步道“我找谨楠,我是她老家的妹妹。”
中年妇人满脸狐疑的打量着身穿土布旗袍,早已洗的泛白,而且由于长时间的火车颠簸已经布满灰尘。谨丝拘禁的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服的两侧。
隔着大门谨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你等着。”说完转身走进了那华丽的大房内,“真是一有钱什么样的穷亲戚都上门抠点。”谨丝轻轻的吐了口气,并不在意妇人说了什么,依然充满期待的望着那扇大门,即将见到谨楠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不多时那妇人回来了,“进来吧,轻点小姐在午睡。”说着将门打开一道缝,正好容一人经过。房子周围种满了各色的郁金香,看起来就如同画一样,谨丝小心的跟在后面,难掩心中的忐忑。穿过客厅谨丝几乎是禀住呼吸的。
“你先在这坐着等吧”说完妇人就离开了放谨丝一人在那,这时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谨丝转身看向门边,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佳人穿着一身男人的衬衫,脚下是一双锦缎的丝织软鞋,眉目如丝般,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成妈,叫人把花浇一下。”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舒服,说完独自走到酒柜前拿起杯子倒了半杯,走到沙发前坐下,那个叫成妈的妇人恭敬的应声退下。她像谨丝不存在一样。这个人是谁?即不像主人也不像客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谨丝满脑子的疑问使她看起来更加的不知所措。
不多久,回旋的楼梯传来了木矶敲打地面的声音,谨丝紧张的抬头,首先看到的是纤细而又白皙的小腿,粉红的丹蔻使十个脚趾看起来更加亮丽。
谨楠下来了。
丝制的黑色睡衣让她看起来代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使得肌肤如透明一般,手中摇曳的檀木扇子更增添了妩媚,那双丹凤眼……谨丝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风情万种。开始的那名美丽的女子急忙站起身点上一只烟恭敬的送到谨楠手中,“阿程,告诉厨房做点清火的小菜要精致一些,还有准备好清热的莲子汤。雷爷他们今天过来。”那个叫阿程的女子应声而下,谨丝坐在沙发上,就如同看戏一般,嘴巴张了张好不容易说出口。
“谨楠……姐……”那个姐字是最后才加上的。
“不敢当啊,您可是谨加的大小姐。”听了谨楠的话,谨丝心里咯噔一下,谨楠这样说,这样将自己在谨家的身份给清除,就像丢弃一件早就不上眼的东西。明摆着让自己彻底与谨家断绝关系,那么这次来这似乎是错的,但是谨丝依然急忙开口:“姐,爹死了……
“你爹死不死关我什么事。”谨楠没等谨丝把话说完直接开口。“不是的,大娘拿走了全部的钱,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房子都被大娘卖了……”谨丝激动的开口,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是再次被谨楠打断。
“原来是为钱啊,看在柳伯的面子上,阿程。”说着抬起手,阿程将花花绿绿的票子放在了谨楠白皙的手心。接着一抬手满天的钞票飞落在谨丝的脚下。
从小到大谨丝还从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在谨家也没有。谨丝强忍着泪水,倔强的转过身冲向门口。
“呦,这是唱的哪出啊?”谨丝闷头的撞上了一堵墙,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无法形容的面孔。“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谨丝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句。然而,他的眼睛却流露出一种嘲讽而又邪气的目光,与他整个人的气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却又是离奇的和谐。看着谨楠阴郁的脸色和满地的钞票,“怎么来砸场子的?”那似是可以迷人心神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戏虐,谨丝急忙后退奈何下巴被这个男子捏在手里,就在谨丝发怔的时候她被拉进了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
“三哥,你吓到她了。”沉稳带笑的声音在谨丝的头上响起,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俊挺男人。谨丝这才回过神来,暗暗的恼怒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而且还有些依恋!慌忙推开。
“都杵这干嘛?列农。”温和而没有波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问我。”原来这个带着矛盾的男人叫列农,谨丝下意识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都进来。”是谨楠的声音,她就像没有看到谨丝一般。谨丝咬紧下唇,像个小炮弹一样的奔了出去。
“你的箱子!”后面的成妈叫到。谨丝红着脸急跑回去,提起那破旧的小竹条箱子,再次奔出了大门。
三个各具特点的男人进了屋,地面早就被收拾干净,“大哥还有事一会就到。”司徒列农轻笑着对谨楠说,“给你足够的时间洗得香喷喷的。
“好的都留给你,就让你明里暗里的取笑我。”谨楠笑骂,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四少很久都没有来了,不会是忘了我们吧。”阿程笑着说,一双玉手轻轻的搭在了雷霆威的肩上,轻柔的按摩。“怎么会忘呢?”解开军装的扣子,以一种最舒服的方式坐在沙发上笑答:“怎么会啊,就算忘了自家的门也能摸到这。
“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列农了,没个正经。”谨楠笑着说。对刚才的事他们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绝口不提。
“二爷、三爷!”脆生生的嗓音从楼上响起,两朵姐妹花,虽是一母同胞却是各不相同。一个是杏仁大眼,长发披肩,一个是细眉细眼,扎了两个大辫子。说着便走到大厅来到蔺震东和司徒列农面前。
“爷,喝口冰莲子汤润润喉。”俩人端起成妈送来的汤送到他们嘴边。
“这天够热的,出货的速度都慢了。”司徒列农喝了口汤说。
“日本人对上海可是看得紧,南京方面还没什么信。”雷霆威淡淡的开口。
“二哥你怎么看。”司徒列农放下手中的瓷碗抬头问坐在另一端的蔺震东。
“和日本人先保持距离比较好,目前局势不定,码头我会让人看着的。”蔺震东依旧温和的声音让人莫名的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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