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焦厂长拿起望远镜观察被施工网遮掩的大桥桥孔。他以为路部长要改造大桥了,却收到从北京交运部辗转而来的请帖,特邀他参加船闸通航典礼。不知路部长施用了什么魔法弄出个船闸要他钻,修个再简单的水泥船闸至少得一年以上,而从桥孔被遮掩到通航典礼不到半年。他曾多次悄悄到大桥桥面去观察过,由于遮掩得太密看不见下面,但是并没听到水面有施工声响。直到前几天突然发现有个庞然大物隐隐约约地在水里,这无疑就是船闸了。路部长小他近十岁,他从心里佩服路部长的精干及才能。
应该说他俩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焦厂长想你给我来个惊奇,我也给你来个意想不到。他将六条万吨轮的改造工程的细节加紧完善,通知江总赶紧与南京港和大坂港联系配好货源,将启航时间也订在船闸通航日,来个兵分两路各行其道,你开你的船闸我走我的航道。
九月三十日,南京大桥船闸的一边搭起了一个水上平台,台上气球高悬彩旗飘扬,通航典礼就在上面举行。焦厂长戴着墨镜跟在江总后面象个随从,江总从交通船登上水上平台,郝副主任、路部长、舒部长和海运公司老总们和江总握手没有理会后面的随从。
焦厂长慢慢摘下墨镜:“郎个都把我忘记啦?”
大家一时愣住了、、、、
“哎呀!我的老焦啊,一年来你躲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在国外儿女那儿享清福罗!”郝副主任上前紧紧握着他的双手。
“哎!我已退休了,回家耍耍到处转转郎个不行嘛,再说免得给你们添麻烦啥!”他特地操地道的方言讲话,一股子川味。
“真是打听不到你的消息呀!”舒部长与焦部长会意的笑了笑,他已领悟到老焦一定在暗地里干点什么。
“是啊!我生怕请不到你哟!”路部长显得很得意。
寒喧了几句大家各就各位了,老焦和郝副主任路部长相邻而坐。大桥上游的锚地上,仅仅只有江运总公司以“大洋”轮为首的六条万吨轮停泊着,而下游锚地有海运公司、洋运公司、以及好几十艘外籍万吨轮等待过闸。
路部长要表示对江运公司的礼遇:“江总的船准备好了吧!让你们最先过闸。”
“谢谢路部长的好意,还是让老大哥海运公司、洋运公司先过吧!”江总谢绝道。
“这样,让外轮先过吧。这可显出我们中国的大国风范呀!”老焦发话了,路部长也不好再多说了,感觉他们故意不领情心里添堵。
典礼由南京铁路局长主持,路部长发表讲话、郝副主任致祝辞;宣读有关单位及国内外的特大型航运企业发来的贺电;彩球漫天、白鸽飞翔、鼓乐齐鸣,郝副主任、交运部长、老焦部长及路部长一同为闸门剪彩。
三颗彩色信号弹突然划破了天空,几艘外轮拉响了汽笛起锚列队从下游缓缓驶向闸门。桥梁处长亲自按下按钮,下游闸门也慢慢地张开江水却急急地涌进来。所有领导和来宾都来到船闸边沿观看轮船从下游过闸。
此时在船闸的上游,以“大洋”轮为首的六艘船也起锚排队向大桥驶来,大洋号启动江水压载后甲板上变成了大水池,船体渐渐下沉到半潜状态。所有船只都将桅杆放平了,甲板和驾驶室的桅杆放倒后象是没完工的船看着非常别扭。
外轮进闸后随水位降低而变矮了,一条巨轮就从人们的脚下轻轻地穿过了桥孔进入上游闸室。 上游闸门开启外轮驶出船闸,人们喜不自禁地欢呼起来,掌声响彻了平台。
“呜、、、呜、、、、”低沉震耳的汽笛声从大家的身后响起,将欢呼的人们震朦了,大伙回过头一看嘴巴都合不拢了。
“江总:你的船不是最后过闸吗?怎么开到跟前来了?”路部长向江总发问道。
“江总:你在搞什么名堂,船怎么不听调度开到背后去了?”郝副主任也质问道。
“郝副主任、路部长:我的船不会与其它船抢道争过船闸,你们看,它们不是在走背后的航道吗!”江总笑着说。
“不走船闸撞了桥梁怎么办?”路部长逼问道。
“路部长:您仔细看看我的船有什么地方会撞上桥梁?”江总反问道。
众人一看,高高的桅杆都放倒了,船体都矮了许多,最高的大洋轮船舷浸没在水里像半潜状的潜水艇,驾驶室明显低于大桥桥梁。不过在船的下面泛起一片浑水,吃水标尺到了10米,桥梁处长指给路部长看。路部长惊愕了:“航道水深只有8.5米,船的吃水到了10米,船是在拱着沙走,你就不怕船搁浅撞上桥墩堵住桥孔?”
“你看那涌起的沙,你就不怕去坐牢?”郝副主任也盯着江总问。
老焦见气氛紧张打起了圆场:“言重了,言重了我的郝副主任路部长:谁都怕坐牢谁也不愿意坐牢,他堂堂一个特大企业老总为什么要去坐牢,又不是小孩子做游戏他敢开那么大的玩笑吗!舒部长和航道局长都没吭一声你们又担心什么呢?”众人目光转向交运部长和长江航道局长,只见他们在那微笑着摆摆手并不解答大家的疑惑,旁人还是想不明白那些船怎样过大桥。
“呜、、、、、、!”大洋轮一声长笛,烟囱距离桥梁2米穿桥而过,其它轮船也相继轻松地穿过大桥。大家被震惊了,停止了议论现场一片静谧,大家回头继续观看船闸过船。郝副主任慢慢回过神来,用拳头捶了捶老焦的肩膀说:“怪不得你不去人大政协,玩失踪一年原来是在搞这个名堂,真是退而不休哇!都像你这样官员就不会成堆了,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外轮都通过了船闸向上游驶去,海运公司、洋运公司的船舶正在依次过闸。路部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自己费尽心血弄的船闸没有领到他们的情不说还在这种场合丢了面子,他痛感“姜还是老的辣。”他让南京铁路局长指挥过闸,自己走到船闸另一边,望着渐渐远去的那六条船,想起三国的周瑜在战船上的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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