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焦部长不声不响地来到长江岸边组建一个实验船厂,当起了厂长兼总工程师,从江运总公司各船厂聘来几个工程师并带资入股风险共担。他又穿上了印着锚徵的工作服,比起30多年前的工作服漂亮多了,不过那锚徵始终没变,它是这个水运企业永久的标志。
由于几座大桥阻隔,六条万吨轮只能分别停在江运公司几个船厂码头,巧的是2.5万吨、2万吨、1.5万吨三个吨位的船各两条。焦厂长带着工程师们先去各地将六条船查看一遍:“大伙儿过细点看看,从啥子地方下手,啷个改造好?”
“我看首先从1万吨轮船开始改造吧,可以积累经验。”王工说道。
“还是以2万吨轮船为重点,如果成功,2万吨以下的就容易多了。”陈工提出建议道。
“这样,先把每种船的数据掌握后再作分析吧!”焦厂长不急于表态,一是没有把握,二是想发挥每个人的创造力。
江运总公司江总陪同他们看完六条船,问焦厂长:“实验船厂筹建办公地点设在哪里好?”
“就在大洋号上办公吧。因为船过不了大桥不能将六条船集中在一起,就在附近的船厂进行改造。另外在船上办公还可以保密,让路部长那龟儿子措手不及,你不改造大桥我照样有办法,等六条船改造完再选一个条件好的船厂作为实验船厂要得不?”
“那就这样吧!不过大洋号在南京能保密吗?”江总遥指着南京大桥说。
“所以我要在船上办公,不让外人上船,你也帮我做好保密工作。”焦厂长对江总说。
大洋轮成了实验船厂的临时办公地。焦厂长主持着会议,要确定各个船的改造方案。会议室的桌上摆着各条船的资料数据和船体模型。
王工将各个数据罗列在黑板上[大洋号:2.5万吨级,货仓型,长150米,型宽24米,结构吃水9米,吊货桅杆加上结构吃水31米。冰山号:2.5万吨,集装箱型,吃水8米,驾驶台桅杆高28米。太阳号月亮号:2万吨级,散装船,吃水8.5米,驾驶台桅杆高27米。沧海号:1.5万吨,货仓船,吃水7.5米,吊杆高28米,沧山号:1.5万吨,多用型船,吃水7米,桅高29米。]
江总介绍说:“有一个问题是南京大桥净空24米本来就低,涨水后水深满足了万吨轮的吃水净高会更低,退水后净空高了吃水又更浅了。这就是个难点。”
“主要问题是要降低船的高度,而降低高度首先是降低桅杆高度,桅杆好解决,过桥时将它放倒,过完桥再立起来。不过大洋号,冰山号烟囱的高度还有22米,正好低于大桥净空的24米,但轮船巅簸2米,还要2米余地,仍超高2米。”陈工分析说。
“那让船超载2米深要得不?”焦厂长问。
“大洋号是舱口船,舱内超不了多少。”王工说。
“好办,升高舱口,可以压低1米,另外在甲板上装货再压低1米。”陈工说。
“货物装在甲板上容易损耗,现在货物的价值高,搞不好倒赔。”江总说。
焦厂长手拿着大洋号船模象是在做手工,按陈工的意思,将舱口用纸条一围,表示加高舱口,他又将船舷贴上一圈纸条:“你们说哈,我能不能在船舷焊一圈铁板与船首齐平,舱口与船舷之间形成一个水池,过大桥时抽江水压载,半潜式地通过大桥。”
大伙被这个大胆的想法一下怔住了,过了一会陈工学着四川话说:“要得!要得!”
江总摇了摇头:“航道水深9米不压载勉强通过,压载后就搁浅了。挖泥船就是挖深只能管一天就填平了,因为沙是流动的,不可能守在大桥下面挖呀!”
大家又沉寂了。
“沙到岩石有多深?”焦又问江总。
“至少有20米以上。”
“锤子!(四川脏话)那就好办罗,我将船鼻改为两面犁刀,就象犁田一样,沙比土容易犁多了,加上水一冲没得问题。”
这又是一怪点子,工程师们想不到老部长竟然有这么多鬼点子,好像还行得通,都朝焦厂长拍起了巴掌。
“桅杆统统改为活动的,船鼻全部改为犁刀,大洋号舱面加水压载过南京大桥,和冰山号就可以通航至芜湖港;太阳号月亮号2万吨级可到安庆港;沧海号沧山号1.5万吨级可以长年进武汉港啦!”说到这儿,江总畅快极了。
“那这么定了:我在大洋轮负责改造,陈工去芜湖的冰山轮,王工去铜陵的太阳轮,李工去月亮轮,张工去九江沧海轮,周工去武汉沧山轮,为便于保密吃住都要在轮船上。”焦厂长将各轮的改造落实到人。
“这是旧船改造,下一步造新船,非让2万吨的船能开进武汉,格老子不信你铁路是宠儿水运是龟儿子?”焦厂长站起来透过窗口望着远处的南京大桥一掌重重地击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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