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路部长回京后就总想着要将桥墩改造成船闸的事,这个念头久久盘踞在心中挥之不去,做成了肯定是能创政绩留史册的项目。然而修建船闸是怎么修还没有谱,是修江河大坝那样的船闸还是别的什么形式呢?他收集了不少世界船闸图片,没事就反复看看。
他没有召集会议讨论,怕传出去被别人反对或者抢了项目。只是含糊其辞地找工程局个别人闲聊想套出别人的见解。如果桥墩改成船闸,就要沿桥墩向上下游浇筑长达400米的水泥墙,因为万吨轮至少有120米以上。还要有围堰挡水才好施工,这样巨大的工程还需要慎重考虑反复论证。
路部长下班前有个习惯,就是要将当日的报纸浏览一遍,有重要新闻或值得一看的带回家再细看。今天报上一条图片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某万吨轮在船坞上发生火灾。他要修建万吨轮的过船闸,对有关万吨轮的图片倍加注意。他反复看了又看,但图片上的船坞只占一个角。他突然翻出几天前一份关于长江火车渡船报废的请示报告。他工作也有个原则:不管什么文件都要考虑成熟认为可行才签字,不象有些领导文件没看完拿起笔就签。所以那份请示报告还搁置着。他想船坞和火车轮渡是不是有相似的地方。
他触摸了设备司视屏:“王司长,那几条要报废的火车渡船在哪里?”
“武汉有两条、芜湖有一条、南京也是一条。”王司长回答说。
“准备一下明天去南京看看。”为何偏去南京,除了看渡船他还要看万吨级船坞以及南京大桥桥墩如何改造为船闸。
路部长和王司长在南京铁路局长等人陪同下来到了“金陵”号渡轮,以前火车过江都要用渡船,自大桥修建后虽说不用了,但作为备战和事故堵塞之时急用,渡船都还保留着,平时运运货物。这些船都超期服役,“金陵”轮还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建造的。路部长摸摸船壁一看,到处是补丁像是叫花子的衣服,油漆下鼓起一个个疱又象长满了青春痘,他拾起一个铁钉一抠铁锈就是一个浅窝。
“都快穿孔了,是该报废呀。”路部长让王司长拿出关于渡轮报废的请示报告,签上“同意报废”落下签名递给王司长。
“渡船有多长?”部长又问道。
“182米,宽22米。”王司长回答说。
“新渡船在哪里建造?”
“上海长兴船厂。”
“明天去看看。”
上海长兴岛简直就是船岛,沿岛都是林立的擎天大吊,船台船坞占满了江边。有一只船台上是为铁路新建的火车渡轮,路部长一行在渡轮上这看看那摸摸,就好像要迎接即将回家的孩子。他们一起上了江边的船坞,一个万吨轮正在里面维修,就好像孩子睡在摇窝里。
路部长边看边想:渡轮和这船坞大小差不了多少,如果将渡轮安上两边墙前后门,就成了能开动的船坞,能不能在长江大桥两边将万吨轮装着,然后半潜着通过大桥呢?这个灵感象倏忽间闪亮的火花点燃了他:“走!马上回南京去。”王司长也不明白部长为何这么急。
一行人来到南京长江大桥的铁道边上,路部长对王司长和南京大桥桥梁处长说:“你们看到大桥上游的万吨轮没有,那就是困在那里的”大洋‘号吧!“他指着远处的大洋轮:”万吨轮不能过长江大桥,中上游省份、水运部门都在呼吁拆桥重建,我准备实现他们过桥的愿望,你们都见过船坞了,船坞和火车渡轮一结合,让它载着万吨轮半潜地通过桥梁,你这桥梁处就等着收过桥费了,大家看能行吗?“
众人恍然大悟,在心里揣摸路部长的新招。
“说白了就是让船坞能够航行,叫”自行船坞‘吧,制造上完全可行。“王司长首先答题。
“行是行,但桥下面水深不够,要不断地挖沙才行,挖一次管得一天,还得长江航道局才能挖。这样的代价是否划算?”桥梁处长提出了难题,这也是江运公司江总提过的问题。
“我们没有造船厂,如果江运公司自己建造”自行船坞‘哪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铁路局长点中了要害。
路部长想不到自己的“金点子”如此不堪一击,他不甘心就此偃旗息鼓,低头望着下面的桥墩,思绪和江水一起流淌。大伙儿也相继沉默下来、、、、、、
从葛洲坝船闸到船坞,他正将思路从头再过过,筛选可行性剔出可疑性,“船闸——船坞——船闸——”、、、、、、
一艘轮船从桥下悄然穿过,路部长眼前一亮:“嗨!为何要让它流动,将两个船坞拼成一个船闸半埋在桥墩下的江底,几个难题不都解决了!解决了!”他跳了起来,然后又跳到了桥墩上。
“你可别跳到江里了、、、、”大伙儿也跟着激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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