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六条万吨轮都移交江运公司的船员接管了,接手的大洋号船长也不知道和他们住在一起的焦厂长就是刚卸任的交运部长,船员们诧异已经六十岁的厂长哪儿来这么大的干劲。大洋轮的工程量最大最难。大在沿舱口和船舷都要加高,难点在于这么大面积的焊缝不能有沙眼而且要承受上千吨的压载水。承担大洋号改造任务的是江运公司玄武船厂,从技术上该厂造的船已经达到挪威船级社标准算是小菜一碟。由于没有向船厂职工说明改造用途,焦厂长不敢掉以轻心,随时查看施工质量。
焦厂长每天要听取工程师的汇报,了解其它轮船的工程进度。晚上用二个小时编制改造完成后组建实验船厂和开发新型适合江海直达万吨轮的计划。自住上大洋船以后,晚上睡不着觉时就将躺椅搬到甲板上,远处的南京长江大桥灯光闪烁,波涛阵阵江风拂面,他浮想连翩心中五味杂陈:1967年从水运学院毕业,69年到长江轮船上当了水手,71年进公司机关,73年被交运部选中在计划规划司当规划员,那时的交运部可牛了,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汽车火车,水里游的轮船加上鸿燕往来的邮政都收编在交运部。刚进交运部时,职务最小权却最大,县官不如现管,他手中的红蓝铅笔就决定了铁路和公路的走向。那时虽说是计划经济但计划也有它的优越性,那就是各种交通工具互补,尽量发挥各自的长处,避免重复建设浪费资源,合理布局防止恶性竞争。正是由于长江有廉价的水运,国家才把大型企业布局在沿江。后来航空铁路邮政纷纷脱离交运部,重复建设也开始了,京广、京九线、106、107国道及京珠高速公路几乎重叠在一起,沿海各省市都在争建大港大码头,而内地的沿江码头日趋凋蔽客轮停运,犹如壮士断腕使得航运事业急剧萎缩落到今天的地步。自己虽说当了交运部长,红蓝铅笔却难画了。现在的交运部只管公路水运,铁路部长比他的腰杆粗,口气硬。多年来振兴水运特别是长江水运的愿望因体制不顺受到制约,一座座长江大桥成了大型轮船的绊马索当部长的也没办法,占地多成本高运量小的铁路却抢了不占地低成本大运量的水运钣碗,尽管有人呼吁改造大桥、合理布局运输网络却始终得不到响应。想到此,心底升起一股悲凉之气,他觉得这些年来自己象年老色衰的怨妇,只剩下发牢骚的份了。
当部长时没有时间尽情地回味往事,现在可以自由支配思想了,这也是一种幸福。没想到自己这次开创了两个第一:第一个部长当外国人的被告;第一个部长来当厂长。当然这个厂长是自己揽的,并没有人强迫。或许当部长未能达到的愿望现在能够实现、、、、、、
在九江的张工首先报告沧海轮改造完工,在武汉的周工报告沧山轮也即将完工,六条船基本上可按吨位从小到大依次完工,大洋号工程最大也就最后完成。焦厂长决定先到武汉验收然后一路随船而下,将六条船集中到南京港配载远洋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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