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好也好,坏也好,我的一切都是从那一趟劳务输出开始的。”他深深地叹一口气说。
下面,他开始讲述——
那年春节后,我们为上海郊区一家外资制衣公司输送八十名操作工人。
到华新一看,嗬,好大好漂亮的一座现代化制衣厂。我们集体在公司食堂吃过午饭,下午厂方人事主管对新员工进行编组,安顿住宿。宿舍在工厂后面,每八个人一组,一间宿舍选一名组长。人事主管是一位江阴籍年轻人,极严厉,严格按照编组顺序,分室而居。有些同村来的小姐妹被编到了两个组,想调剂到一室居住,但主管绝不予以通融。刚到头一天,有不少人心里就开始打怵了。所长去公司跟陈总他们办交接手续,我在宿舍配合江主管安顿新员工。许多人情绪波动,相继向我抱怨,说我们哪里是来打工,倒像是蹲监。
晚上五点多钟,厂方请我和所长吃饭,说是给我们接风。饭店安排在公司对面,名字叫枫桥渡大酒店。走进包厅,四面墙都是大镜子,地面是红色大理石,顶上是五彩珊瑚灯。在此前,我还没有见过那么豪华的饭店包厢,当时连我们省城的稻香楼宾馆也没有人家豪华和气派。包房的里面,是一个黑漆电视柜,彩电、VCD.那时候,国内VCD生产厂家寥若晨星,一套家庭影院少说也需要两万多元啊。电视机开着,画面全是泳装MTV.坐下后,公司陈总笑着对所长和我说,怎么样,二位对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吗?我忙说,满意,满意。我们的所长很矜持,微微笑笑,点点头。听我说话,他飞快地瞥我一眼,示意我庄重,别搞得刘佬佬进了大观圆似的。曾总监指了指VCD说,姚所长,你们安徽了不起啊,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吗?万燕,你们安徽生产的。其实,直到那时,我才知道那玩意儿叫VCD.曾总监叫曾伟良,就是他到我们淮岸去招的工,并亲自考核。在淮岸,我们十分热情地款待他,让他十分感动。他是一个香港混血儿,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华人,酒量特大,白酒喝一斤半丝毫不耽误工作。
餐桌旁,立着两个眉眼含笑的女孩儿。
待大家都坐定后,陈总问我和所长,二位,看看我们这两位小姐怎么样?还入眼吧?说着,示意两个女孩儿站到我和所长身边。
我和所长都以为她们是酒店的侍应生。不是,她们是小姐。那时候,在我们内地人的概念里哪有“小姐”这个群体?压根儿不知道她们是那条道上讨营生的人。
见我们无动于衷,两名小姐扭妮地望着陈总和曾总监。
我的姚所长,你们怎么可以冷落这两个活宝呢?还不快请她们坐下。曾伟良笑哈哈地说。
所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俩。
我赶忙站起身,让道,请坐,请坐。
两个小姐笑吟吟地依着我和所长坐下。
曾伟良说,两位,她们是我们陈总今晚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可以对她们做一切想做的事,直到明天早晨为止。
我有些明白了。我们内地都说沿海和南方开放,不到这里亲眼所见,任你怎么也猜不到这里是怎样一种开放法,开放到什么程度。但是,听了曾伟良的话,我发现所长明显地局促起来了。
陈总致祝酒辞,大家举杯喝酒。
礼节性的敬、陪酒结束,大家开始拼酒。新豪公司来了五个人,跟我们五比二,我们显然弱势。好在有两个小姐帮我们。酒意渐浓后,最初的生疏和局促就被冲淡了,跟小姐的交流也由浅入深。通过交谈得知,我身边的小姐叫周艾,是六安人,我们的安徽老乡。所长身边的女孩叫马小虹,来自江西波阳。两个小姐都很善饮,而且在酒场上老道得很。因老乡的关系,周艾十分向着我。而马小虹虽然不是老乡,但江西与安徽比邻,马小虹调侃说,咱们是表老乡。曾伟良大笑,说,江西老表嘛,当然是表老乡。因而她也颇卖力气,但我们终究不是对手,对方的曾伟良毕竟太厉害了。
九个人,平均喝完了两瓶洋河大曲后,曾伟良单独跟我拼黄酒。他一整瓶一整瓶地喝,喝十瓶依然不醉。而我喝到八瓶时,就忍不住,去了卫生间。
不知不觉间,我就和周艾搂在了一起。
后来,曾伟良送我们去了宾馆。我以为我是和周艾睡在一起的,一整夜,我的梦境里全是彩虹。第二天起来才知道,她俩扶我和所长到房间,所长就打发她俩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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