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星期三这天一上班,全报社的人接到通知八点半牛总要准时开个早会,任何人不许缺席。人人迅速地坐好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屏声敛气等候牛总光临。八点半一到,只见牛总板着张黑脸,似乎被人无故地抽了一把耳刮子似的窝着气,大刺刺地坐在首位,接着呼呼地说了一些关于新的一年里各项工作的初期达到的目标,希望各位尽心尽力,团结互助,再接再厉的话。
刘明执开始绷紧的心松弛了下来,他还以为牛总一从“盘王节”的盛会上回来就要拿他“开刀”呢,不想是说这些老掉牙的问题。
正当刘明执不以为然之际,牛总紧接着又说“现在我借此机会不得不善意劝告各位:近来听到一些同仁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的,甚是难听!”金无赤足,人无完人“,我当然有不足的地方,但我希望的是对我忠言进柬,而不是背后恶语指责!我最恨这种无良小人!有种的就站出来说话,别躲在一边当缩头乌龟!特别是有个把人,别以为仗着有人撑腰,读了两本书,在我面前摆起臭架子来,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告诉你,在我这儿,在这个报社里,没门!要耍威风,也不掂掂自己有多少斤两,趁早给我滚出报社去!竟敢连我的话都当耳旁风,胆子也太大了!叫你们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去”盘王节“的现场,但这个人就像是”老大“一样,目无一切,大摇大摆地去了,而且还口口声声说是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去的,那么全报社的人都可以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去了?真是无法无天!这个人是谁,在这里我给他个面子,不揪出他的大名来,但等一下马上要写份检讨拿到我的办公室来!——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希望各位少说是非闲话,多做有益的工作,于己于人都是大好事。同时也希望各位相互督促,以净化我们的言论和办公环境。各位有什么问题要提吗?”
牛总抬起眼四下里巡视了一遍,见静悄悄的无一人出声,就说“好,没有问题就此散会。”
牛总一走,二十来个同仁面面相觑,异常惊讶,叽叽喳喳低声地问询着这个“无法无天”的人是谁,个个被蒙在鼓里,不欢而散。刘明执悄无声息地回到座位上,脸青一块紫一块,心里仿佛打碎了五味瓶,什么样难受的滋味都挤在一起翻腾作怪,眼前的一切东西在胡乱地旋转,好像都在呲牙咧嘴地对他做着滑稽讥讽的鬼脸。
“妈的大巴子!要我写检讨,都闹到这个份上了,我写个”X“给你,这样来羞辱我!我怎么又伤害了你?”刘明执在心里狠狠地骂道,进报社这半年以来的委屈霎时像决堤的洪水把他有限的忍耐冲毁了,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中熊熊地燃烧起来,脸色苍白得纸一般白,两眼突突地射出凶光,仿佛要杀人似的!他霍地站起来,气冲冲地闯进牛总的办公室去!
牛总正坐在他那舒适的中班椅上抽着烟,一见刘明执满脸凶相地突然闯进来,马上本能地定睛瞪着他,厉声道“怎么样?”
刘明执终究于他面前显得年轻力弱,底气不足,不敌强势,只觉得喉管里又干又涩,心里一沉,变着调高声而尖利地说“牛总!我不干了!用不着这么牛气!”
“牛气什么?!马上给我滚!”牛总怒火陡然上来,抓起电话拨通了内线叫道“李美凤,你给我马上结算刘明执的帐!”
“谢了!”刘明执撇下这两个字扭身甩手而去,回到座位上立马收拾东西。
这时,李美凤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笑着温和地说“刘明执,到底怎么了?”
刘明执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李老师我走了,他这样来羞辱我,我实在受不了。我没有伤害他什么,也没有损害报社的什么利益。我坚决不在这里干了,在这里我看不到半点的希望,不管我付出多少,都是白搭的,我受够了!天下之大,我不信除了这里没我容身的地方!”
此时,其他的人也沟头往这边看,一些人还聚拢了过来看,被李老师笑着遣散了。由此,大家明白了牛总今早在会上发火的原因,不禁又在小声地议论了一番。
李美凤依旧笑着温和地说“刘明执听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刚才牛总打电话给我时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大丈夫肚里能撑船,眼光放长远些,别计较一些小事。你在这里都半年了,付出了那么多,这样走了很不值的。听我说,写份检讨没什么的。”
“李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了。就是因为我真心真意地付出了这么多,可是还不把我当人看,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就是再过三年五年的,我也是没希望的。我心意已决,不要劝我了。”
“要不,我去和牛总说说?”
“不用了,李老师,真的,不用了。我谢谢你这半年来的关心和照顾,包括张叔,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在这儿半年,我觉得我在工作上在为人上,没有给你们丢脸。李老师,我很坦然。”
“快别这样说,刚才听说你要走,小办公室的人好几个都遗憾的说从此要少个乐子了。大家的心里都是明白的,我们都欢迎你的。”
“谢谢,太谢谢大家了!只是我命运注定奔波,不能和大家在一起工作了,我会永远记住这半年的时光的。”
李老师又耐心地劝了一阵子,几个平日里聊得来的同事也来劝了一阵,见刘明执铁心要走,只得作罢了。
了却了报社里一切让他烦恼的事物,刘明执把自己的东西在自行车后座上一绑,就头也不回地离了报社。可他不想就此回文化馆去。一想到回到去面对那些面孔,心里更是烦躁和麻乱。他索性在文化馆附近一家熟悉的小店里寄存了自行车和物品,轻手轻脚往靠北片的县城老广场来。
宽敞的广场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散步。刘明执放眼望着这广阔的广场,心里豁然开朗了许多。广场的北边,是县城著名的“秀峰山”。刘明执越过广场去,往这山顶上攀爬。不一会儿,他就攀上山顶。此时的山顶静悄悄的,晨练的人们下去了,游玩的人们还没上来,整个山顶上,只有他一个人。
刘明执站在山顶上一块突起的最高的岩石上,迎着初升的朝阳,环视了一圈起伏不平的岩石突起的山顶,只见在金色的阳光下,树木吐绿,小草长芽,成群的鸟儿在其间欢蹦乱跳,唧唧鸣唱,风儿徐徐吹来,带着潮潮的清新的气息,直撩人心怀。春天来了,她每每一到时节,就毫不失约地悄悄来到人间,用灵活的双手诗化了一般的心灵精巧地复苏着大地上的万物,让一切生机勃勃,让整个大地意趣盎然,认人间多姿多彩……
是啊,谁也挡不住春天的来临,谁都不能拒绝她的来临。她是生命的崭新的欢歌,她是心灵的铿锵的乐曲,她是灵魂的美妙的抒情。身前是灿烂的光彩,身后是妩媚的景色,四周都是闪亮的活跃,怎么样也不容人拒绝!
向山下四处鸟瞰,整个县城尽收眼底。县城的地行呈椭圆形,就像一叶树叶。其间座座高低错落的楼房,在金色的朝阳光中,闪耀着现代的浓郁气息,仿佛在向人们证明,时代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是如此的壮观美丽,就是在这样的山区小县里,也盛开着认人赞叹的累累硕果!蜿蜒从西流来向东远去的县城河,活像树叶上的主茎,把整个县城分成两半。新涨的河水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就像是一条耀眼夺目的珍珠链条。纵横交错的条条大街与小巷,慢慢地变得热闹起来,行人汽车穿梳往来,繁忙旺盛,一整个县城都激活了起来,勃勃的气息飘荡在空气中,使这春天的感觉更有一种叫人砰然心动的盎然的油然生气!
啊,美丽的城市!精彩的城市!令人向往的城市!多梦的城市!行途坎坷的城市!风雨难测的城市……
刘明执想起了自己从乡下的初中来到了县城一中读书的情景,又想到从一中到省城读书的生活,到如今在再这片椭圆形的土地上的半年来的工作、生活、希望、梦想,他觉得生活在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似的,笑过了,玩过了,一切又归于平静,一种让他茫然的平静。
然而,春天的生机是不容错过的,春天的盎然是不容拒绝的!他感到自己的全身有一股呼之欲出的强大的力量在来回循环,随时都要喷发出来,然后在大地上绽放,像阳光下的鲜花一样美丽。
他忽然很想对着远处呐喊几声,于是,他仰起脖子,打开嗓子,向着远方大声地喊道“哦——,哦——,哦——”
“牛宏智你去死吧!你们斗吧,杀吧,聪明绝顶的名人们!你们都见鬼去吧!”刘明执在心里高声地喊道。
这么喊叫了几下子,他觉得心情轻松极了,广阔极了,坦荡极了。
不知在山顶上呆了多久,直至有许多游人上来了,刘明执才懒懒地走下山来。可是还不想回文化馆,在街上瞎走了一阵,干脆跳上开往北郊的公共汽车,往清凤姑家来。
想到清凤,刘明执的心里就润起温暖和可靠的感觉。是啊,亲人的深切的爱,亲人的无私的关怀,就像是漫漫旅途上温馨的港湾,吸引着疲惫的人们驶进去停靠一些时间。
来到村口公路旁的大榕树下,刘明执便下了车。清凤姑所在的村子叫白花村,因村口的公路旁有一棵大榕树,人们习惯就称这儿为“榕树头”。 据说这棵大榕树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愈老愈壮,无数根茎盘结交错,深植于土,树干硕大,枝繁叶茂,婷婷如盖,形成一圈巨大的美好树荫,传说中是某天神特别安排这棵大榕树于此给人们避雨挡风、驱灾辟邪的。常年有人来给它烧香叩拜,以祈“神树”的保佑。村人喜欢闲暇时聚在其下谈天说地,是这个村的一个好去处。
刘明执从上小学四年级起至于初中二年级,每逢夏季“双抢”时节都抽几天时间来帮清凤姑做农活,中午和晚上收工后,常常被一群临近的小朋友伴着来大榕树下听大人们玩笑说闹。在童年和少年的记忆当中,这棵大榕树下给他留下了许多美好的深刻印象,如今仍清晰地记得当年听到的许许多多神奇而丰富的故事,由此也结识了更多的朋友。这些当年的朋友长大后就很少见过面了,为了生活,各自走向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往昔的欢乐和烂漫就像大榕树上飘零的叶子,随风四散了去。
穿过大榕树的树荫,刘明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清凤姑家的屋角下。抬脚凳石阶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犹豫了,没有像以往那样一跳一跃地上了那几级石板梯,此时内心有一股尴尬和愧疚拽住了他,使他不由自主地犹豫了。
眼前的几间破泥瓦房,像一个风烛残年的孤苦老人凄凉的匍匐在高坎上,茫然地望着远方在思想着什么伤心的心事似的,又仿佛在哀求地看着他,苍老而苦涩的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中午的初春的阳光明媚地照耀着,鸡鸭在门前不远处的草丛中兴致勃勃地觅食,坡地里早开的花儿在蜜蜂和蝴蝶的亲密中更显得娇羞可爱,风儿吹来,带着阵阵泥土和早春的柔润清香。新的一年又不知不觉中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又要开始了。
姑夫许家宝去东莞四年有余了,前两年一年还回一两千元到家,人也回来过两次,这两年来什么音讯也没有,好像消失了一样,一大家子的事物全丢给了清凤姑一个人。
“清凤姑的生活太苦了,而自己什么也帮不上!亲爱的亲人啊,你是多么地深爱着我,殷切希望我诸事一帆风顺,而事实却是如此的波折坎坷。我真的很惭愧,我……”刘明执无声的哽咽道。
座落在高坎上右边角落的厨房里传来往桶里倒水的声响、忙碌的脚步声 、拿放其他物件的磕碰声,一会儿,只见清凤姑腰系着一条土布做的洗得发白了的旧围裙肩挑着一担猪食转出厨房来,走下石梯向百米外的猪圈走去。
“喂,你来了!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呢?快上屋去。我还没做中午饭呢,一大早起来东忙一下,西忙一下就到了中午了,他们都快放学了。你去煲饭,我一倒了猪食就回来煮菜。你也没吃饭吧?”清凤姑下得石梯来停在刘明执跟前欣然的说着,接着劲直往猪圈快步走去。侄儿的每一次来到,她都是喜不自胜的。
刘明执上得屋来,用高压锅去房里装上米,淘净,在厨房里煲饭。他索性坐在灶堂里烧火。狭小的厨房四壁黑乎乎的,四处杂乱地摆放着杂物,一整个厨房显得乱纷纷的,几些趁着春暖出来觅食的苍蝇在灶台上,锅盖上,桶边,锅边悠然地游移着,用嘴在舔食着残剩个食物和汁液,几只不愿外出觅食的鸡悄悄地度着步子走进来啄食着掉在地上的饭粒。竟管如此,刘明执还是感到一种无比的贴切和温馨,心里很坦然,没有任何的拘束感。
不一会儿,清凤姑就回来了,放下装猪食的桶子,随手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冲洗了一下双手,又把一块刚买回来的猪肉洗净,开始在灶台后边切着,准备炒菜吃午饭。
“你就坐在灶堂里烧火。今天不是星期天,怎么有时间来?在报社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吧?做什么事都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是抓不了头绪的,耐心地坚持一下就好了,里边的人都熟悉了,关系搞好了,事情就会慢慢好起来。”清凤姑一边忙着一边愉快的说。
“想来就来了。”刘明执应付着说,看到清凤满腔的愉快心情,他不忍心就此说出真相来破坏。
“是啊,你们要常来我这里,我才好。这样这个家就不会太凄凉了。那个死鬼,不知什么个头脑,这两年钱也不见一分回来,人也不见回来,口信也没有回来,不知他在那干什么了。我们什么也靠他不住,也不靠他了!只要你顺利,将来有能力了,我什么也不怕。”清凤姑自我安慰的说。刘明执听了心里更是惭愧交加,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地往灶子添柴禾烧火。
饭菜还没做好,表妹和表弟就放学回来了。他们尊敬地叫了声刘明执“表哥”,放下书包就各自自觉地做着一些家务事。上小学一年级的许树龙打水去浇屋前种在几只破缸子破桶子里的花草,上三年级的小表妹许洁梅拿起扫把打扫地板,上五年级的大表妹许红梅收拾小厅和厨房一进去的饭厅兼客房里的杂物。贫困农家的孩子早懂事,这让人感到由衷的欣慰。
吃过午饭,表弟和表妹们玩耍了一会,又去读书了。清凤姑和刘明执坐在饭厅里随意地说话。看到侄儿老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清凤姑就着重地问道“到底有什么事?又碰到了什么困难是吗?”
在亲人无私而细致的关切中,刘明执再也装不了好汉了,心头即而旋起一股绞心的难过和委屈,眼泪不由自主地滚出眼眶来,一时不能言语。
“到底怎么了?不要难过,什么事都是天注定的!再难的事情也难不倒人的,人好一切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不是报社不要你了?”清凤姑朗然说,一脸的平静和坦然。这张经历了好几十年风霜的沧桑的脸,写满了坚毅和镇静,生活的现实教会了她镇静地接受一切事情。虽然是一身的粗糙的衣着,但在内心深处,顽强地迸发出一股无论如何都要向上的精神来。这种难能可贵的毅力和精神,深深地叩击着刘明执的心弦,深深地感化着他!是啊,这个苦难的姑姑,在长年累月艰苦的生活中,练就了一种不折不挠的生活本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如此懦弱地伤心流泪呢?
刘明执迅速地抑制住泪水,吐了一口气,说“还轮不到他不要我!”
“那是你自己走了!?”
“是!那个地方是没前途的,早走早着!”接着他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清凤姑。
“唉!”朝中有人好做官“,我们什么依靠都没有,东靠一下,西靠一下,自然是这样奔波的,又有什么办法!那现在怎么办?高老师那里要不要你?”
“他还不知道这些事。”
“你千万千万要和他搞好关系,现在我们只有靠他了,别的什么路子都没有了!回去和他好好说,不要怕羞,自己的前程要紧,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大胆地和他说,他那么喜欢你,又是那么大方的一个热心人,又有权又有势,好好和他说说,他肯定会帮的。”
“不要把人家想得这么万能。”
“你知道什么?俗话说得好”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忍得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该谦虚时就谦虚一些,别太硬气了,这样的话什么事都会做不成的。我还有几只鸡,等会你就去文化馆,捉两只给他。这些家下鸡,城里人最喜欢吃了,有钱都难买。”
“不用不用,他不是贪财贪物的人,这样反而不好。”
“你不知道的,求人哪有这么两手空空的?鸡腿能打得牙窖开,这是从古到今的道理,话说读了那么多书,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去隔离的问仙婆处帮你算一算八字,看看有什么阻隔,怎么这样不顺利的!”
“又去?老是搞这些迷信活动,这样能搞得好的话,什么也不用愁了!”
“你知道什么?人家大老远的都还来求她,就是算得准,才这么多人来。问一问有什么阻隔,把它化了,以后顺利些。花些小钱小米,在乎什么。”清凤姑说着就出门去了。
刘明执歪在床上睡了一阵,清凤姑回来欣然地把他叫醒,说“阿执,不用担心,不用担心,算得很准!说你在报社是身外惹离口,本不是你的事的,却在你身上来出气,在那儿注定是干不长的,要转一个弯,转了这个弯就好了。有贵人自然相助,这个弯会转得很自然的。还说你犯有天罗地网之劫,时常想做的事总又是做不来一样,我当场就许愿化钱送了,今后就顺利了。但是要想成就事业,非要到二十七八岁不可,现在只是一般般过得去,能保住有生活就不错了。这些都是命中注定,怎么急也急不来的。还说人没什么问题,平平安安。这就好了,人平安是大好事。挣钱有时,花开有日。运气到了,什么也挡不住的,不用担心,高高兴兴回文化馆去,高老师一定会帮的,这两个鸡一定要捉去给他。我们没有什么感谢人家,这也是最好的东西了。”
“要到二十七八岁呀?哎哟,现在才二十三,还要那么久,太难等了。”
“难等也要等!你以为这是什么事啊?老话说:人生在世由天定,半点不由人!”
刘明执没有对清凤姑再进行什么反驳了,这个善良的姑姑,他简直不知怎么来说她才好。心里虽然是很不赞成一有困难就去求神拜佛的,这样显得太愚昧太唯心了些,而且也不能解决什么实际的问题,但他明白,这是清凤姑每每在困苦交加的时候,寻找安慰和对未来的希望以及信心的不可缺少的方式方法,从而找到克服各种困苦的力量和勇气。在这一点上,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指责太多呢?
是啊,一个人总要找到自己对未来的信心和希望,生活才得以在风雨中前进!哪怕这种信心和希望是来自于迷信的活动,也是不容加以过多的批评和指责的。
人啊,真的是太离奇了!
清凤姑接着去屋对面的旱地上松土,刘明执也随着去帮了一把,看看天将晚的时候,他就拎着两只鸡,乘上公共汽车回县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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