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吃过特意准备的丰盛晚饭，刘东升和梁水莲以及刘明执的弟妹抓住饭后一起喝茶的“良好”时机，和这位让他们惊喜不已美丽的未来的家庭成员接近，以此想多一些了解她。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闲聊，他们也喜欢上了这位不仅人长得美丽，而且谈吐举止都显得大方得体的姑娘。

　　洗过澡后，刘明执和侯春灵一直在房间里说话，一直说到深夜。

　　深夜的村庄四处静静悄悄的，带着泥土芳香的农村中特有的气息和着神秘温馨的夜幕越过窗户飘进来，把两颗深爱的心灵更美好地沉醉了。他们都很困乏了，但都不想睡。明天，侯春灵说要回去，大后天是她上早班。从这回去后她得回一趟家，在家住上一宿，她有些日子没回过家了，非常惦记。她从水电站出来后直奔这儿来的。

　　鸡叫头遍了，子夜来临。他们实在困得不行了，侯春灵坐在沙发上直打盹，刘明执坐在床边也是恹恹欲睡。他早安排好了，让侯春灵在他的床上睡，他去和弟弟睡。想到明天又要分开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睡意一会又被赶走，一会又重重地袭击而来。

　　“你睡吧，我坐在你身边看着你睡，我不想离开你。”刘明执说。

　　“不行，你也太累了。干脆你也去睡了，明天我下午才走，还有大把的时间说话。”

　　“你睡，我坐着和你说话。你比我更累，从山里出来，又坐了半天的车，早累坏了。”

　　“这不行的……”

　　“快，过来躺着也好！不然我生气了。”

　　侯春灵犹豫了一下，就过来在床上和衣躺下。他们虽然毫不忌讳地说爱道情，热切赤诚，但相处快一天了，连一丁点的亲密的行为都没过，两人的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和忌讳的。

　　“你就这样坐啊……”

　　“是……”

　　“不行的，你看你这么久都没好好地休息过了，去睡了吧。”

　　“不去，不去！我不要离开你。”

　　“小孩子似的。”

　　“是吗？”刘明执低头深情的看着身边躺着的心上人，喃喃的问。

　　“嗯。”

　　“你”嗯“得真好听。”刘明执再也压抑不住一股澎湃的激情的袭击，自不油然地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侯春灵的一只露在毯子外面的手。

　　侯春灵并没有反抗和躲避，仿佛一直在有意等待着这一只手的主动到来似的，她把十颗手指紧紧地交叉起来，用力攥牢。

　　好像一闪强烈而神奇的闪电通遍全身，刘明执感到从头到脚充满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无穷的酥麻，紧接着全身每一处涌起大海起浪似的激动的汹涌，巨大的力量冲击着他此时变得松垮和脆弱的理智的堤坝，他想去拦住这力大无穷的汹涌的潮水，但一切的努力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他挡不住，一下子堤坝就轰然崩溃了。

　　他神差鬼使般的把头垂下贴着侯春灵的耳朵嗡鸣着“亲爱的，我爱你！我想你……”

　　“我也想你……”

　　汹涌的潮水在这一霎时把刘明执的一切都吞没了！忽而高高地把他抛起，他感觉到好像乘着什么美妙的飞行物似的无比轻快、无比舒畅、无比亢奋……直接把他往碧蓝可爱悠远深遂的空中之顶飞送。心空一时间变得异常的宏大，胆子大得格外的超然……

　　“我的爱……”刘明执语不成句，梦幻似的把嘴唇游移到侯春灵的双唇上，此时，他的脑袋飞速地记忆起读高中时在“深夜话市”中所听到的使人心旌摇曳的“女人经”，仿佛猛烈的烈火中加入了一把干柴，火势一下达到了顶峰。他笨笨地狂吻着他梦想了一千次一万次的红唇，饥渴无比地吸吮着……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抱起侯春灵的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挣开她紧攥的手……

　　“不行的……不行的……我的执，等我们结婚那天好吗？”如痴如醉的佳人星眼朦胧，如梦似幻地呢喃说道，她只觉得全身被一股神奇的风飘飘然地托了起来，所有的神经好像和一碧如洗的晴空中飞翔着的云彩一样流畅写意，仿佛来到了一处似曾梦到过的仙境一样美妙奇幻的世界，让她不能自己地沉迷陶醉，叫她欲罢不能……她想抵御，她想挣扎，却没有了一点力气，连喘息都那么紧张，那么难以捉摸……忽然，她的所有知觉和感觉腾空而起，朝一个她非常陌生的但又非常渴望到达的颠峰欢快地呼啸飞去……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身上所有的骨头这一刻间都幻化成了一汪柔柔的水。

　　在一阵惟妙惟肖不能自己的水乳交融般的激荡美妙之中，倏然间，刘明执觉得一闪巨大的飞快无比的酥麻畅快在兴奋的顶点忽然朝他盖头盖脑奔泻而下，如在仞高千尺的陡峭崖壁上一倾久蓄的一大池泉水似的。紧接着，脑中绽放着鲜艳的百花。忽而，一股幽谷闻兰似的美妙舒畅在全身潜滋暗长……

　　迅即，激情又高涨起来，重新迸发出强烈无比的力量推着他不顾一切朝真正的颠峰奔去。一气攀抵了好几次神妙非凡的颠峰，幽谷闻兰的美妙舒畅在全身涤荡回转尽意，两人才疲倦的更深深地爱恋着相拥着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发现窗外阳光灿烂，听到鸡鸭的欢鸣和小狗的嬉闹声响洋溢四处，侯春灵坐起身来摇醒还在酣睡的刘明执，惊惶地说“糟了，太迟了，我们还睡！”

　　刘明执顺手拿过放在枕边的手表来一看，不以为然地说“才八点半呢，再睡一会。”

　　“这么迟了还睡，丢死人了！我……我干了什么呀？”侯春灵羞愧而懊恼的哭了起来。

　　“别哭，亲爱的！从此我们是夫妻了！”

　　“你说得轻巧，我可怎么见人？！”

　　“就这样理直气壮的见人，我的家人早把你当我的老婆看了。我永远是你的，你永远是我的，我们永远永远不分离，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刘明执赶忙坐起来把心上人拥在怀里。

　　“我很难过……”

　　“亲爱的老婆，不要难过，你的老公在这里！”

　　“你不要离开我……”

　　“永远不！”

　　又一阵忘情地登峰造极，直到风清云淡，潮水退下，他们才穿衣起床。

　　“快些了，真的丢死人了！”侯春灵催道。

　　“没事的，别胡思乱想。老公和老婆住到一起，别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求你了，亲爱的，别给自己施加压力，好吗？”刘明执深情恳切的看着心上人说。

　　“唉——，昨天我是个少女走进来，今天就成为一个少妇走出去了！这是什么事啊……”

　　“唉——，昨天我是个少男走进来，今天就成为个男人走出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亲爱的老婆，你要对我的一生一世负责到底哦！”刘明执深情的过去把侯春灵拥紧，俏皮的说。

　　“你得了好处还卖乖，我捶死你！”侯春灵扬起双手轻轻的落在刘明执的双肩上，亲昵万分的啧道。

　　“你会牢牢地捶我一辈子的，有的是你捶呢！”

　　“回答我，这就叫做爱情吗？”

　　“不完全是，但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什么叫做爱情？”

　　“爱情……爱情……爱情就是你爱我我爱你的深情！”

　　“这样回答不准，重来！”

　　“我的老婆大人，先去洗漱好不好，还要搞卫生呢，快要吃早饭了。等会我再好好的回答你。”

　　侯春灵在刘明执的家人面前感到万分的尴尬羞愧，心情无法平静。观察了一阵子之后看到大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心情才稍稍平和一些。吃过早饭后，他们哪儿也不想去，就在房间说话。

　　“你要好好的回答我，什么叫做爱情。”侯春灵接着起床时的话问。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又很不好回答，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不同时代不同环境的人都会有不同的认识和感受。”

　　“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感受和体会以及认识来回答。”

　　“遵命，亲爱的老婆大人！——我觉得爱情是最简单又是最复杂的产物，它渗透于有人存在的每一个角落，它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非常重要的东西，它是人类得以真善美的发展生存下去的强大的支柱，它能使沧海变成桑田，它能使痛苦变成幸福，它能使平庸变成高尚，它能使失望变成希望……总之，它的力量不可估量，它的魅力无以伦比，它是人世间最美最美的！它是人无论如何都缺少不了的！你想想，假若一个没有爱情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就像一年之中没有春天一样！那简直不可想象，简直太可怕了！当然，也有心怀鬼胎的无耻之徒利用爱情的神圣去做伤天害理的事。真正的爱情是从始至终保持着纯洁高尚的品格的，即使在某个时候因人的主观因素而导致某些错误，一旦认识过来后能改正的也还是美好的爱情。因为金无赤足，人无完人。你叫我还怎么说呢？——你也谈谈你的观点。”刘明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让他也感到抽像的话，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更好的方式方法或者语言来解释爱情才是最贴切最好的，他感到爱情这个问题太深刻太深奥了，但又是那么的简洁明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算你回答得还好！给你八十分，满意吧？”

　　“什么，才八十分？你也太苛刻了！——好好，听听你怎么说。”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有一个会让你心服口服的答案给你看，像你这样感情深沉的人看了之后一辈子都会忘不了的，而且你的情感世界还会得到非常的升华。”

　　“快给我看，别把我悬在半空中，难受死了！什么我的你的，全属于你的了。”

　　“好吧！”侯春灵说着从自己的随身带来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本精致的蓝色塑料软皮抄来，递给刘明执“你打开看看吧。”

　　这是一本抄录着他们之间这些年来所写的诗歌的小本子，娟秀轻盈的字迹显出主人优雅内涵的气质。刘明执随意翻看了一下，又把它返回开头的前几页，他的眼球被吸引住了，接着，他自不油然的潜心细细地看起来。

　　足足有一个小时之久，他才从所看到的博大深刻的丰富思想中清醒过来，慨然高声叫道“真的是如你所说的一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篇如此经典的文章了，我的情感确实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升华！谢谢你！太谢谢了，让我读到了这样难得的好文章！普天下的人都应该好好的读一读，必须读一读！我也要把它抄写下来，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就像有一位生活的优秀导师随时陪伴着自己一样的充实和完美。”

　　“我要你朗读给我听。”侯春灵撒娇的说。

　　“好的，亲爱的老婆，我非常愿意为你效劳！”刘明执把椅子摆正坐好，对着心上人流利地朗读起来：

　　爱情是什么

　　——「苏。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给女儿的信

　　第 一 封

　　亲爱的女儿：

　　你的问题使我激动不已……

　　“爱情是什么”这个问题，也曾使我心中很不平静。在童年时代和青年时代，我最亲近的人是祖母玛莉娅——一个令人赞叹的人，我心灵上一切美好的、聪明的、诚实的东西都是她给予我的。她在战争前夕去世了。她为我打开了神话、祖国语言和人类之美的广阔世界。有一次，在一个早秋寂静的傍晚，坐在苹果树的浓荫下，看着向温暖国度飞去的仙鹤，我突然问道“奶奶，爱情是什么？”

　　最复杂的问题她也会用神话来解释……

　　爱情——它比上帝还崇高。爱情就是人类千古不朽的美和永恒的力量。人类一代代地相互交替，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变成一堆灰烬，而爱情却充满活力的、永不衰退的联系保留下去！

　　我亲爱的女儿，这就是爱情。千万种生灵活着、繁衍着、延续着自己的种族，可是，只有人才能够爱。如果一个人不会爱，他就不能到达人类之美的这个顶峰，那就是说，他只不过是个生物，但却不会爱。

　　第 二 封

　　亲爱的女儿：

　　现在我和你谈话就像两个大人谈话一样了，这有多好啊！你已经在深入思考人类智慧的最难理解的一页，这又是多么叫我这个做父亲的人高兴呀。假如所有的年轻人——男人和女人——都毫不例外地能彻底理解这一页，我们的社会就会和谐得多，幸福就会成为每个人相依为命的东西和终生财富。

　　一代一代的年轻人在多大程度上是具备这一伟大的智慧——学会爱。不仅个人的幸福取决于这一点，我们整个社会的美、道德、纯洁和安定也取决于它。

　　……

　　人的爱情不仅应当是美好的、忠诚的、可靠的，而应当是明智的、慎重的、机警的和是非分明的，只有这样，它才能带来快乐和幸福。记住这一点吧，我的女儿。记住：生活中不仅有美好和崇高的东西，令人痛心的是也有丑恶、奸诈和卑鄙行为。你不仅要有一颗坦率、善良的心，这颗心同时还必须是端庄的、坚毅的和严格的。

　　刘明执朗诵完，与候春灵默然对视良久。

　　“如何处置我，亲爱的？”刘明执难为情的笑着说。

　　“怎么这样说呢？好像我是母老虎似的。”候春灵伸出双手拥抱着刘明执，泪眼朦胧。

　　“我一直都知道我该怎么做的，如今更明白怎么做了！”刘明执感慨的说，接着倾心而谈自己的未来打算，说等大学毕业后在县城落下脚跟，当即与她结婚成家，生儿育女，白头偕老，永不背弃……

　　“耐心等我两年或者三年，定当践行！我肯定是非你不娶的了，你要唯我不嫁！”

　　“就是等五年十年……百年千年，我也心甘情愿。我的一切都献给你了，从今起，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别无选择，也不必再做别的选择！我知道既然来了，就将确定终生的事的……”

　　“春灵，你请放心。我唯有刻苦勤奋，早建功业，才能坦然与你面对啊！爱情的美，爱情的力量……确信我，支持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苦我不怕，我习惯与苦周旋，生活时时都会充满各种各样的苦的，我们不要太天真，再大的苦我们也要克服下去的。我只要你一生一世属于我，就是最大的幸福和快乐了。我对你对我，从未失望过！”

　　“我明白……”

　　“我还想听你再朗诵，朗诵高尔基的《海燕之歌》吧！这篇文章太好了，这几年以来它给了我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好的，我朗诵。”刘明执在这本笔记本里找到了心上人手抄的《海燕之歌》，感情充沛地朗诵起来。

　　在这朗诵声中，两颗相知相映的心灵再次紧紧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