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这一天,夏梦兰轻手轻脚地走进夏龙洋的宿舍,看到夏龙洋坐在下铺的床边发呆便说“你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想牛奶与面包的故事”“哦,是不是有工作的好消息了”夏龙洋猛地站了起来盯着夏梦兰问道。“要饭的都有一碗饭吃,何况你一个大学生呢?”夏梦兰站在夏龙洋面前说道。“是啊!她说的很对,要饭的都有一碗饭吃,何况我呢”夏龙洋想着又坐在了床边。夏梦兰这种很有说服力的话语使夏龙洋那如热锅上的蚂蚁见口就跳的样子又稳了下来。夏梦兰很理解夏龙洋此刻的心情,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更何况他还是夏龙洋呢,便道“你还没吃饭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夏梦兰说完后,她就出了地下室来到了附近的一个菜市场,菜市场的吵喳声及熙熙攘攘的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夏梦兰不喜欢这种场所。她就一元钱买了五个馒头 ,六角钱买了一斤豆腐,三角钱买了一些小葱后,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夏梦兰拿出了床底下放的碗、生油、盐及一把小刀,她把豆腐放在自己的手上,用小刀切成小块,放到碗里,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切了那些小葱,便用油、盐在碗里拌好后。夏梦兰拿着这些东西来到了夏龙洋的宿舍说“夏龙洋,今天我特地请你吃小葱拌豆腐”。夏龙洋急忙起来接了夏梦兰手里的东西,并把它放在床上,他们俩就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你的手艺还不错,真好吃”夏龙洋一边吃一边赞美道。夏龙洋感到这是他这几天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听到夏龙洋的话后,夏梦兰咽下口中的馒头,一手拿着快子,一手拿着馒头说道“汉代黄帝刘秀当年遇难时,一个老农提着一个饭罐从身旁经过,罐里装的是用玉米熬成的浠粥,饥饿的刘秀闻到饭香后就跑到跟前双手抱起罐就没有换气地把它喝完,好久,他还回味无穷,便问道”请问老丈,这饭叫什么名字“”这叫玉浠粥“老农答道”,刘秀感谢老农后就走了。刘秀后来坐上黄帝后一直还念念不忘那玉浠粥,他就请遍了天下所有的名厨,还是做不出他当年喝的那种玉浠粥的味。他就派人找来了当年的那个老农,让老农为他再做一次玉浠粥。老农道“饥饿才是最好的玉厨”。这时的刘秀才大彻大悟“。讲完这个典故后的夏梦兰接着又道”饥饿、孤独、寂寞是成功的源泉,夏龙洋,你一定要坚持“。这时还在啃馒头的夏龙洋抬起头来和夏梦兰默默地互相对视了那一刻,这种一刹那间的相望,犹如暖暖的春风撩动着他们的心声。
吴老师这一段时间也因为员工工作的事急得不得了。由于地下室里手机没有信号,他一会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一会又爬出地下室到外面打电话。这一会,他又弯着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摆动着,快步地爬出地下室,他急忙拿起手中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吴,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不找你的时侯,你却总是在面前晃来晃去,找你的时侯,就是不见人,人家那边一个病人一直催着要护工,可是你的电话总打不通”护理部的主任发脾气大声说道。“没信号,没信号,我的手机在地下室里没信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你找我,这不就跑到上面给你回电话”吴老师也有些不耐烦地答道。“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辩,你赶紧给我派一个人来”护理部的主任火气降了下来说道。“好的,好的,人马上就到”吴老师挂了电话就急忙小步跑回了地下室喊道“小夏,小夏,夏梦兰”。
夏梦兰正在和夏龙洋聊,听到吴老师的喊声后,她就匆忙跑到办公室里。“小夏,马锦利呢,你快去把他找来,那边要人”吴老师大声而急的对夏梦兰说道。夏梦兰就又很快出了办公室,并到处跑着找马锦利。这时的夏龙洋在宿舍的门口听到有关工作的事就快步跑进了办公室说“吴老师,您就先让我去吧。”吴老师看了夏龙洋一眼说“你不行,你瘦小,又没有经验,还是让马锦利去吧,回头我在给你安排,先别急”。“我要上岗了,我又要上岗了”被找回来的马锦利边喊边去了医院。就这样,这份工作又给了马锦利,夏龙洋又回到了宿舍。办公室里只有夏梦兰和吴老师了。“小夏,明天你去湖西卫校一躺,那里有一些学生要过来,你再把介绍费的事和校长谈一下,其它的事我已按排好”吴老师说道。“行,那我先去准备一下”夏梦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那你先去”吴老师说道。
第二天的早上夏梦兰背着一个包,在出发之前,她来到了夏龙洋的宿舍和夏龙洋聊了一会,夏龙洋就送了夏梦兰一段路后。他便在外面偷偷地转了转。到下午时,马锦利回来找吴老师说“吴老师,那个病人我弄不了,你还是换其他人吧”吴老师问了一些情况后只好换了一个比马锦利胖和力气大的张建国去了。可是张建国做了一天也回来说那个病人真的很难护理。吴老师这下可急坏了,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急忙说“小马、小张,你俩先一起去,我就不信把那个病人搞不下来”。就这样换来换去还是没能把那个病人的工作拿下来。
这时,夏龙洋就跑到吴老师的办公室说“吴老师,您就让我去吧,我一定能把那份工作拿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您就放心地让我去吧”。吴老师没有办法地只好点头说“看来只有这样了,小夏,我先给你讲讲,我们所做的工作就是给脑外伤等瘫痪的病人做日常生活护理,有一点你必须要注意,就是你把病人从轮椅上拉起来时一定要掌握好力度。我们曾有一个员工没有把握好这点,病人就从立的位置一下子摔爬到了地上,当把他弄起来时,他前面的两颗门牙就不见了。这事当时闹的很厉害,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那个力度,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跟我现在先到医院去看一下,如果行的话,从明天开始你就去上班,好吗。”吴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肢体给夏龙洋比划着。夏龙洋点了点头便跟着吴老师向医院走去,走在路上的夏龙洋有些发愁,夏龙洋在地下室里呆了十多天,这一段时间吴老师给管饭,他没有用自己的那50元,一但有了工作,就要吃自己的了,夏龙洋就是因这事发愁。
他们俩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到了那个非常难搞定的病人的病房,当走进病房时,夏龙洋第一眼就看到还是马锦利和张建国俩人蹲在病床的两旁,不停地用自己的手为病人按、揉着胳膊和腿。吴老师这时就急忙弯着腰小步跑到病人的头的一端,低下头,伸着脖子轻声道“朱建,这一段时间您感觉怎么样?”。这个叫朱建的病人原是一个交警队的大队长,被人用刀砍到后脑髅上致残的,朱建有三十多岁,由于长期卧床使他非常的胖,满脸的横肉,看起来有180斤左右,但智力倒还正常。听到吴老师的问话后,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头不能转动的朱建大声道“他妈的,你们搞什么鬼,一个星期不到换了七八个护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行就滚”“算了、算了”朱建又吼道。这时的吴老师仍面带微笑地说“这一次我给您带来的是康复医学院的一个大学生,您有福呢,您为人民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尽力为您安排最好的护工,使您尽快地康复起来”。吴老师的这番话使朱建的情绪慢慢地稳静了下来。“那就先让他试试”朱建说道。朱建刚才的话使吴老师在心里骂道“要不是为了你那点钱,我才懒的理你他妈的”。然而吴师就是吴老师,他能把自己的情绪运用自如到这一点,使站在一旁的夏龙洋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吴老师,吴老师这时抬起了头就给夏龙洋示了个眼色
夏龙洋就赶快过去蹲到朱建的身边给他揉胳膊,吴老师就又走到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面前和他聊了起来,这个年轻人是朱建的小舅子。“你每天早上必须六点准时到这里,不能迟到一分钟,听见没有!”朱建对夏龙洋很严厉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按时到”夏龙洋用力地点头说道。过了一会后,夏龙洋就和吴老师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时,夏龙洋推开了病房的门,小舅子睡在一张小床子上,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夏龙洋一眼道“小夏,你来了”,夏龙洋点了一下头就走到朱建床前,朱建还没醒,夏龙洋又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了下来,小舅子又继续睡了。“洒尿”这时醒来的朱建小声说道,夏龙洋便从椅子上起来给他拿来了尿壶,尿完后,朱建说“把我的腿给我做一下活动”。夏龙洋开始就给他做运动,朱建的腿非常僵硬,做了半个小时后才有些松软,夏龙洋又给他活动了一下胳膊,紧接着就是刷牙,穿衣等。
朱建每天要去做很多运动性治疗,夏龙洋时刻就得在他身边。刚开始那几天小舅子一直教夏龙怎么去做这些日常的生活护理,等夏龙洋能独立完成时,小舅子就不再帮夏龙洋了。朱建经常骂道“你他妈的,我拿钱雇你来的,我想叫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这时的夏龙洋只好忍着不出声。夏龙洋每天晚上给朱建洗完澡,并打理好一切后回到地下室已是11点半多,为了不迟到,夏龙洋每天晚上时睡时醒。由于宿舍12点多后停电,夏龙洋早上起来时想看表几点了,可是怎么也看不清,他就起床从地下室爬到外面借着路灯看,一看才四点多,他就回去又睡了一会。早上五点多是京远这个北方城市快到十月份的最冷天气,没有带冬天衣服的夏龙洋每天早上都是两手交叉抓着自己的肩膀,缩着头,弯着腰哆嗦着从宿舍向医院走去,那路旁已有卖早点的了,每次从那里经过时,他都忍着过去了,但他又会回过头来看看,他在想“今天是吃还是不吃,如果吃了,中午就不能吃了”。
今天早上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就拿出了两元钱买了两个鸡蛋饼吃了。中午时,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回到了病房,小舅子问他怎么吃的这么快,他说一个朋友给他带了饭。下午时他饿的受不了,他就把朱建推进治疗室后利用那暂短的休息时间出来,他便跑到一个大水泥柱旁,就用两只手的指甲狠狠地掐在水泥柱子上,他在心里喊道“夏龙洋啊!夏龙洋!你一定要坚强,如果在最困难的时候你能坚持度过的话,那么你遇到的一定是光明!”。夏龙洋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吃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什么理想,除了饭以外的事他再也没有想过,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吃到那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的。就在这一刻,他想起了夏梦兰临走时对他再三说的话“夏龙洋,攥钱不攥钱,先吃它个肚子圆!”。他就急忙向医院对面的包子店跑去,这个包子店也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当他走进这个包子店里时,他看到:包子有茴香的、有韭菜的、有肉的,这包子也实惠,夏龙洋就花了两元钱要了3个茴香的、3个韭菜的后,他便狼吞虎咽地把这些包子吃掉了,他还想要,这时他发现服务员看着他笑,夏龙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就起来向外走去。当他经过这个服务员身旁时,服务员说“能吃就能干,是好事”,夏龙洋笑笑就走了。晚上就在他要回宿舍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腿痛起来了,他这才意识到是由于常时间病人的膝盖顶住自己的膝盖起来时把腿弄伤了。
第三天,夏龙洋的腿痛的实在受不了,他就去找吴老师,吴老师让他坐在椅子上后,用自己的手把夏龙洋的腿拿在手里看了看说道“没事,夏龙洋,你是能干的,别人干不了的事,你却把他拿了下来,现在关键是没有人换啊!如果你能找到替换你的人的话,那你可以休息几天”。听了吴老师的话后,夏龙洋只好又去了医院。其实夏龙洋也不想休息啊!,为了能吃的饱一点,为了能吃到那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他已经等了很久!他要拿到自己的工资,他要走出这种困境,他告诉自己还要坚持。
黎明前的京远城是那样的冷和漫长,夏龙洋仍穿着那件秋衣,哆嗦地,低着头走在被路灯照得发淡红的大街上,他思绪万纤,突然他发现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风雪衣的女孩,他吓了一跳,走近一看“夏梦兰,怎么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天这么冷,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夏龙洋很热情的几乎跳起来问道。“我回来好一段时间了,又到别的地方去了一下,给,这是两个鸡蛋饼”夏梦兰说着就把它塞到了夏龙洋的手里。“我不要”夏龙洋说着又把它给了夏梦兰。“怎么不要,这一段时间我忙,没有顾上你,你是不是怪我”夏梦兰看着他柔声说道。“我不会怪别人,我只会怪自己”夏龙洋看着夏梦兰有力地说道。“夏龙洋,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很公平的,你要学会向自然缩取,不要那么挚着,挚着是一件好事,但什么都有个度,如果你超出了那个度,那不叫挚着,那叫固执,我很欣赏你的顽强不屈,就象天山上经过风雪磨砺的盛开的雪莲,还有,我总感到你身上散发着和别人不同的东西,但是总说不上来是什么。你看,天这么冷,你还穿得那么单。”夏梦兰边说边把自己的那件风雪衣脱下来给了夏龙洋。“我怎么能穿你的衣服呢!”夏龙洋急忙推。“不要这样好吗”夏梦兰用力地抓住了夏龙洋的手说道。“时间还有几分钟,这样吧,你用力地用脚在地上踩一下,我用力地用脚在地上踩一下,这样我们俩都不冷了,行吗。”夏梦兰手里拿着衣服和鸡蛋饼几乎哀求地说道。
看着夏梦兰哀求的样子,夏龙洋的心也慢慢被软化了,夏龙洋只好照做了。就这样俩人互相拉紧了对方的手在地上跳了起来:跳着,跳着……,夏龙洋猛意识到时间到了,他就松开夏梦兰的手向医院一跛一跛地跑去,“东西你不要了”夏梦兰拿着饼和衣服站在那里喊道。“我是一个男人,力字头上顶着一个田字,你快回去吧。”夏龙洋停下来转过头对着夏梦兰喊道。
这天,夏龙洋推着朱建在花园里转,“小夏,那就是桑兰,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到她吗。”小舅子指着一个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女的推着正向这边来的女孩说道。夏龙洋在医院里一直想见到这个闻名一世坚强的女孩,今天他终于看到了!。桑兰十六岁时曾在美国世界友谊体操运动会上获冠军,一次由于失误导致全身瘫痪,在美国住院期间,曾主演[泰坦尼克号]的男女主角去医院看望桑兰,并呼吁美国人民帮助和鼓励中国的小女孩桑兰站起来!。当桑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夏龙洋这才明白为什么奇花异草会生长在人间罕止的悬崖峭壁及深山老林,而不是生长在世人踩踏的路边,同时他也感到了自己就象莹虫见了皓月那样渺小。
今天是国庆节和中秋节相逢的一天,晚上八点多时,小舅子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月饼给夏龙洋并说“小夏,今天是中秋节,给你一个月饼吃”。夏龙洋从没吃过病人的东西,虽然那里有水果、面包等,虽然他饥饿,但他很争气,从来没有动过那里的东西,夏龙洋就是宁饿死也不屈的人。当小舅子一脸真诚地把月饼递到夏龙洋的面前时,夏龙洋犹豫了一会,人什么都可以拒绝,但就是不能拒绝别人的真诚。夏龙洋便接了这个月饼,就在这一刻,他想起了母亲“如果母亲此时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死的”,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睛红红的,他急忙跑到外面用手擦了擦快要掉下的眼泪,狠狠地用牙咬了两下月饼,把它哽咽了下去后。夏龙洋在心里呐喊道“夏龙洋啊!夏龙洋!你是最优秀的,你干了别人不愿干的工作,你做了别人拿不下来的工作,你说你是不是最优秀的”。经过这一番心里挣扎,他猛然心里就开朗了许多,他吃了那个月饼后又回到了病房。这时,朱建要打电话,夏龙洋就蹲在床边便给他拨通了电话后,他把话筒和听筒放到朱建的嘴边和耳边。一会后,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叫“爸爸”的小女孩的声音,朱建就和自己的女儿说着话……。朱建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要和自己的女儿通话,这时也是朱建最高兴的时刻。当朱建和自己的女儿通完话后。躺在床子上的朱建就对夏龙洋说“我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我的女儿今年五岁,我父亲是我们那里的人大代表,我弟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在我没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准备第二天带我的妻子和女儿去旅游,然而那一天晚上我就出事了,这一躺下就是一年多。我现在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和精神支柱就是我那可怜的五岁的女儿,她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安慰,以前我认为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干一番事业,但是现在我不那么认为了,现在我觉得平平安安及有一个幸福的家就是。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从新站起来的机会,我一定向单位请个长假,带着我的女儿和妻子游遍天下名山!”。听完朱建的话后,夏龙洋感动了,便道“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今天晚上你早点回去吧”朱建说。“时间还没到”夏龙洋看了一下表说,“我让你走,你就走”朱建有些发火了说。“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夏龙洋说着就从床边蹲的位置站起来后,他放好了电话,便向门外走去。
夏梦兰这时独自一人正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吴老师那张椅子上,看着被灯光照得发淡红的墙壁,听着嘀嘀哒哒的钟表声,此时的夏梦兰看起来就象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兰花。她深深地陷入一片忆梦之中。夏梦兰的专业是外语学,她现大专也没毕业,但她英语口语很好。她是洪塘大地震中留下的孤儿,那年洪塘大地震后,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十岁的夏凤霞听到有婴儿的哭声,她顺着这哭声寻到婴儿的身边一看,原来是个女婴,这个女婴就是夏梦兰,她就抱起夏梦兰,走啊!走啊!她也不知走了多少路,走了多久,在饥寒交加之时,在山穷水尽凝无路之际,她们遇到了救助队,因此就来到了孤儿院。在孤儿院里,她们俩一起度过了三年,夏凤霞是一个带有野性、任性、及火爆脾气的女孩子,在孤儿院里,都叫她假女子。后来,她忍受不了孤儿院这种生活,就一个人偷偷地爬上了去京远拉煤的火车,那时她才十三岁。到了京远后,正是三九严寒之时,夏凤霞便跳下了煤车,一不小心把腿弄伤了,她就找来一个树枝一个手拄着,而另一手扶着自己的伤腿走路。渴了,她就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往嘴里一塞,饿了,她就挨家挨户地敲门要饭吃,晚上就睡在火车站里。那时的火车站还没有现在这般雄伟的气魄,在火车站里呆久了,她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后来火车站扩建,有的旅客不熟悉路,她就靠给别人引路来攥钱维持自己的生活。夏凤霞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当夏凤霞十八岁时,她便开始做起倒贩火车票的事,也因此,她捞到了她人生的第一桶金,结束了她那段艰苦的岁月。十年后的夏凤霞回孤儿院看夏梦兰,夏梦兰一直学习很优秀,那时她已经上初中,虽然他们俩不是亲姐妹,但优胜亲姐妹。夏梦兰时刻都惦记着这个姐姐,时刻都盼望着这个姐姐能有那么一天归来,然而却让她一等就是十年。在这慢悠悠的十年里,她不知自己忍受了多少,才等到见姐姐的这一天,当姐妹俩人相见时就抱住大哭了好久才平息了下来。
后来夏凤霞便在京远开了一个大饭店,夏梦兰有时假期就在那里帮忙,夏梦兰一直都以姐夏凤霞为傲。前年,夏凤霞的饭店因菜出了人命,再加上一个不理智的客人的家属用刀伤了夏凤霞,那时的夏梦兰也在饭店里,夏凤霞因此在医院里被公安看守,她的人生又走向最低谷。夏梦兰的学业也因此没能再继续下去。去年六月份时,她只好又来到京远打工。她知道虽然姐姐现没事了,但姐姐仍在困难期,她就没有告诉姐姐她来京远的事。下了火车后,她跟随着人群走出了车站,看着匆匆乘上各自目的地车的行人,她迷茫了,她不知去那个地方,她就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下来。第二天她便在一个老太太的家里给自己租了一间房子,她就开始拼命地找工作了,由于天生残疾的原因,再加上文凭还没有拿到,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她一个月都没能找到事做,身上也几乎没钱了。有一次她和一个英国的女孩搭上话,便把她带到自己的住处,房东是个戴眼镜的70多岁的老太太,又是共产党员。老太太看到夏梦兰带了一个外国女孩进了自己的家,她心里就不舒服。此后每当夏梦兰打电话时,她就偷偷地爬到夏梦兰房间的窗台上偷听,老太太一听夏梦兰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和别人讲话,她就上了火地在心里骂道“狗汉奸,就知道把中国的情报向外国人透露,看我怎么揭穿你这个女狗汉奸”,“喷!”,她向窗子上唾了一口转头就走了。
这一天早上夏梦兰还没起床,老太太一手拿着20元钱,一手用钥匙打开了夏梦兰的房间走到她的床边急凑地说道“你快起来搬走,你可不能在我这里住了,这是退给你的20元的房钱”,“为什么呀!奶奶”夏梦兰抬起头问道,“你不要问为什么,反正你不能在我这里住了”老太太很急且很害怕地说道。“那我总得知道原因吧”夏梦兰坐了起来一头雾水地说道,老太太这下急了道“你是个汗歼,这一段时间公安局里查站住证很严,万一你被查出来,我就不得了,我还有那个傻瓜儿子,你让我们怎么活啊!”,夏梦兰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说“奶奶,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是那种思想呀!”“我不关你是什么年代,你快搬走”老太太红着脸看着夏梦兰说道。“怎么天下的怪事都让我夏梦兰碰上了”夏梦兰在心里说道。没有办法,她便经得老太太的同意暂时把自己的行李放在老太太的家里后。她便对自己说“还好,有老太太退的这20元,我正愁今天没钱吃饭呢,这钱不就是来了吗,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就这样对自己说着走出了这个老太太的家。
“今天晚上睡那里呀!身上的钱不够住旅社,还要吃饭及维持下一步的生活呀!”走在大街上的夏梦兰想着。突然她脑子闪过一幕“姐,她不就是在火车站度过了自己那段艰苦岁月的吗,我就去睡火车站”。快到天黑的时候,夏梦兰搭车去了火车站,等到了火车站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夏梦兰就从地上捡了几张别人睡过的报纸给自己占了一个空间。经过一天的折腾,她就很快漠漠糊糊地睡着了。正在这个时候,“起来,快起来,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的声音把她惊醒,夏梦兰猛地坐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哦,原来是查身份证的”夏梦兰这才明白。她便起来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了警察并跟着警察来到了办公室,警察把她身份证的号码输入了电脑,经过系统反馈没什么问题。这时,夏梦兰急忙说“我是一个大学生,刚来京远,没地方睡,就睡在这里”,“大学生,那你不好好呆在本地找个工作干,来这里受这样的苦”警察笑着摇头说道。警察便把身份证给了她。夏梦兰出了办公室后又睡在原来那个地方。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今天我一定要找到工作”夏梦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招聘报给自己说道。
夏梦兰就搭车来到了市中心。她从地上捡了一个矿泉水瓶子,她想装些自来水,可是现在处于市中心,到那里去找自来水呀!。走着走着,她看到一个绿化的草坪上有个水管正在喷水,她就跑过去到了跟前。当她把瓶口向水接近时,由于水的压力大,水没装进去,倒过来给她喷了一脸和一身的水,夏梦兰“呀!”的一声跳了起来,这时过路的人看到她跳起来特别象猴子一样滑稽的动作及此时那狼狈的样子后,都哈哈大笑起来了。夏梦兰这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了,她又试装了好几回才把瓶子装满,她盖上了瓶盖后,就把这瓶水装到自己的包里一防渴时用。当夏梦兰到达这个地下室的单位时,已是下午一点多了,她在一个阿姨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面对经理,“我们这里是推销圆珠笔的,推销员是别人最看不起的,也是最伟大的,你现就跟着小吴去推销吧,让她先带你一段时间”经理就这么简单说了这一句话后,又用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小吴。夏梦兰就和小吴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夏梦兰便把自己的包放在进楼梯口柜台的里面后,提着几包圆珠笔跟着小吴去推销了。
她们俩一跑就是两个多小时,但没有卖出一支圆珠笔,炎热的天气使她们渴的要命,夏梦兰这才想起那瓶水放在包里忘记带了,现在她们在郊区的一家厂的附近,小吴这时买了一个苹果蹲在离她远的一棵树下吃了起来,夏梦兰摸摸自己口袋里老太太退给她的那20元,她舍不得花,就用舌头添添自己那干干的嘴唇忍着没有买苹果和水。小吴吃完苹果后就带着夏梦兰来到这家厂主任的办公室里,主任就拿出小吴上一次给他的一包圆珠笔说还没用,她们俩只好又来到旁边另一个办公室里,小吴说了半个小时,不关她怎么说就是没人理她,她们俩只好出去到外面的那棵树下歇了一会。这时的小吴让夏梦兰再去试一次,而此时的夏梦兰只是渴,她什么都没有再想,她告诉小吴她不去,她不干了,她要回去,其实她是想喝她的那一瓶水。这时的小吴只好告诉她坐17路车就能到公司。
夏梦兰就走了一段时间的路来到17路站牌的下面,此时的她已感到头脑不清了,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就没有一切,等啊!等啊!“今天怎么搞的,17路车就是不见来,真是见鬼了”夏梦兰在心里骂道。旁边有卖矿泉水的,是两元一瓶,她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那20元对自己说“这20元还要维持下一步的生活呀!是不能用的!”就这样她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后。她才漠漠糊糊地看见17路车向这边开来,当车到了刚停下来,车门刚一打开时,夏梦兰就扑了上去。
当车到她单位的那一站时,夏梦兰下了车后,她走啊!走啊!总于到了地下室的单位里。这时她摇摇恍恍地撞到柜台后就直接去拿自己的包,正好一个男业务员看到了,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夏梦兰的衣领拉住,另一手攥紧拳头就快速打到夏梦兰的身上,“包,包,我的包”夏梦兰无力地挣扎着说道。“你是新来的吧?”那个业务员这才不敢肯定地看着夏梦兰问道,并松开了自己的手。此时的夏梦兰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有回答那个业务员的话,“水,水”夏梦兰又说了个水字。
其实她是想拿自己包里的那瓶水,这个业务员这才明白夏梦兰要喝水,他就急而快地一手拉住夏梦兰的手把她带到一个房间,让夏梦兰坐到一张桌子旁的长板凳上,他又去提来一个盛着凉开水的瓦罐,端起瓦罐给放在桌子上的碗里倒满了水,并把它递到夏梦兰的手里。而此刻的夏梦兰已感到自己的灵魂已出窍,恍悠悠地飘在空中,她好象看到了沙漠尽头的绿洲及绿草上的水珠,她也不知怎么把那一碗水喝下去的。喝完水后的夏梦兰此时感到自己的心就象那冉冉升起的红日,胃就象那深不见底的海洋,肠就象那弯弯的溪流,肝就象那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上奔驰着一匹红色的俊马。大概过了五分钟后的夏梦兰此时就象枯木迎春般地坐在那里,手上还碰着那个碗,而眼泪却哗哗地流了下来,没有声音,一切都是那样的悄然。那个业务员又给夏梦兰倒了一碗水。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地并带着一种苦声音道“对不起,我还因为你是个小偷呢”,夏梦兰什么都不记得,她这时才看到坐在面前的这个业务员。但她没有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后,她就起来去拿到了自己的包就走了。
夏梦兰从这个公司出来时天已接近黄昏,“今天晚上睡那里,既然火车站不让睡,那我就去京远门睡”拿定了注意后的夏梦兰搭车就去了京远门。她来到了京远门后,就在公园椅子上坐了好久,这时夏梦兰头向左一转,忽然发现别人吃剩下的苹果和皮放在那里,“我怎么能吃这个呢!”夏梦兰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那种欲望,然而就在这一刻,她姐夏凤霞的话又响在耳边“梦兰,姐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姐也希望你以后要学会吃百家饭,只有这样你才能尝到百家人的酸、甜、苦、辣,也就是百家味及百态人生,那么你就能坐到百家人之上”。一想到这里,夏梦兰便抓起那些苹果和皮塞进自己的嘴里吃了。吃完这些东西后的夏梦兰感到自己很累,她就躺在椅子上睡觉了。夏梦兰睡到半夜时被一队跨跨有节律地走步声弄醒了,紧接着一个舍人心神的声音道“不能在这里睡”,夏梦兰只好起来在附近转来转去,她想找一个地方睡觉,可是维护京远门的部队总是在四周巡查。这时她发现有一个灯光照得很亮的地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厕所,“如果我睡在这里部队是没办法管的”夏梦兰想着便靠着墙坐了下去,她就象一堆泥一样地睡着了。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她身上的每一条经脉都痛了起来,因此被痛醒了,她微微睁开自己的眼睛望着蒙蒙亮的天空,她似乎看到了死神向她招手和微笑,然而她生命中那份神圣的力量又在呐喊道“夏梦兰呀!夏梦兰!生命总是有梦的,你是那土中的精灵,无心的动物蚯蚓,你能上食泥土,下饮黄泉!你是那冰刀霜箭砍不断,电闪雷鸣劈不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经过这一番的呼唤,她便感到自己的灵台清醒,明星高照了。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便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姐夏凤霞打了个电话,她已经快一年没有和姐连系了。
夏凤霞一直为自己的事奔波,也没顾上夏梦兰,当夏凤霞听到自己亲手从废墟中捡来的这个相依为命的,苦命的妹的声音时,她很激动地问“梦兰,你还在京远吗?”,“姐,我还在,姐,你妹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就帮帮你妹连系份工作吧!”夏梦兰哭着说道。此时的夏凤霞在电话那边也哭了,这个坚强的女子的泪水代表着对夏梦兰的爱,她带着哭泣的声音说“梦兰,你先别急,你先过姐这儿来,姐现在换地方了,你找不到地方,你就打姐电话,姐再告诉你怎么走,好吗”,“我知道了,姐”夏梦兰止住了哭声说道。就这样,她在她姐夏凤霞的帮助下给吴老师做了秘书。
从苦涩忆梦中苏醒过来的夏梦兰这时又想起了夏龙洋,她又伤感地叹道“龙洋,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靠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后的夏梦兰就起来回到了自己宿舍里,她侧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的床和夏龙洋的床正好隔一堵墙紧挨住,她这时就把自己的脸和手都贴在墙上,柔情似水的道“龙洋,你能听得见吗?今天是国庆和中秋相逢的日子,梦兰在这里祝你节日快乐!过几天我就要去一家民办高校做宿管了,那里工资高一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保重,此刻的夏梦兰已经爱上了夏龙洋,但她觉得这种爱,不是那种浪漫的爱,而是一种苦涩的爱!”。
而此时的夏龙洋很疲劳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今天晚上其他员工都回到宿舍庆祝,一个叫吉向阳的小伙子盘着腿坐在上铺的床上,圆而胖的脸上驾着一幅带黑边的大眶眼镜,吉向阳的父母是兄妹恋,他的爷爷奶奶是一家医院的双职工,吉向阳的父母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违背世俗地接合在一起,吉向阳的爷爷奶奶便痛心地和自己的女儿割断了亲情。吉向阳的父母在自己的省城租了一间房子,当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时是一团模糊的血水,吉向阳的父亲承受不了这种压力,而导致神经错乱,变成疯疯颠颠的一个人,当吉向阳三岁时父亲便流落街头不知去向。这位坚强的母亲含心如苦地忍受着世间的一切把他养大,并耗尽心血地供他读完了中专。吉向阳学的是国际贸易,他来到京远后就在这里做了护工,吉向阳比夏龙洋晚来十天,俩人很投缘,夏龙洋现在身上穿的这件外衣就是吉向阳给的,夏龙洋一直很感激这位难友。此时的吉向阳坐在那里犹如一尊有杀伤力并能横扫一切的佛。他一手在空中划着,一手握紧拳头在空中挥动着道“我刚到京远时,就被俩个小伙子夹住胳膊拉到了桥下,他们问我要命还是要钱,我用力地把他们甩到一边说”要钱老子没有,要命也不给,那俩个人一看我这样便跑了“,还有一次我的那个病人把自己吃剩下的饭菜给我吃,那时我很饿,但我在他面前微笑并感谢地接了,我转身来到外面就猛地把它倒进了垃圾桶,”他妈的,你给我什么不好,竟给我剩饭吃“我在心里骂道”。吉向阳这种有魄力激情地讲解使夏龙洋从他身上得到了力量和精神上的鼓舞。夏龙洋半夜醒来渴的要命,他就跑到厕所的水龙头旁喝了几口自来水,胃里的火气便扑了下去,他倒感到凉的舒服,他便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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