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清明节,他的双脚踏上齐鲁大地
何方是清明节正午到达藤州的。下车后,他随着人流朝出站门涌。出了地道,何方老远就看到牛子午站在出站口外侧伸长脖子朝他这边望。他高高地扬起手臂,对牛子午挥了挥。老牛看见了,脸上立马堆满了笑,笑出一脸的沧桑。到出站口,牛子午一把拉住何方的手,亲热地说“兄弟,你来啦。”紧接着他就带何方去找馆子吃饭。何方“大哥,咱们回家吃吧!”“咋能回家吃?天晌了,咱哥俩就随便找个店,喝两盅,给俺兄弟接风。”牛子午说。牛子午是个五十岁上下,中等个头,不胖也也不瘦的汉子,脸黑,皮皱,没有人们一般意识中的山东大汉形象。乍一见,给人感觉这个人干练,脸上显一团祥和之气,对人有一种自然的亲和力。
早晨,天刚麻麻亮,何方就是起床往火车站赶。车是五点半由B市始发沈阳北站的。上车后,何方捡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子启动,过淮河大桥时,天地还是一片朦胧。淮河水面上飘浮着一层袅袅的水雾,如热水锅上蒸腾的热汽。远处河面上,有来来往往的船,不是很多,疏散地在淮河水道航行。马达声隔着火车窗玻璃,隐隐地传进车内,发出突突的声响。过了淮河铁路大桥,车渐开渐快,在淮北平原上一路北驰。天也渐渐大亮了。太阳像一只硕大的红鸟蛋。从东山坳里一蹦一蹦地上升,越高越烈,红色渐渐褪去。八九点钟时,它就犹如一面耀人眼目的大圆镜子,让不敢拿眼睛去直接面对它了。火车轮子咣咣地响着,节奏感强烈,一座一座的村庄或城镇不时被这条钢铁长龙甩到身后。路两边,是淮北平原上一望无际的良田,数以百万顷肥沃的黑土地上种满小麦或油菜,春风荡漾,麦苗乌油油的,好似春姑娘满头的秀发,一波一波,看得人心驰神荡。油菜开着鹅黄色的花,浓浓的花香弥漫在风里,灌进车厢里,令人一阵一阵地陶醉。今天是清明节,村头,小路上,田野里,三三两两的大人或小孩去上坟祭祖。田野里,小山坡上,青青的野草下面的一堆堆上坟包旁,燃起一丛一丛的火,纸钱冒着小小的淡黄的火苗和浓浓白烟,烟一缕一缕地飘荡,如逝者的魂。偶尔,远处还传来一挂两挂鞭炮声,那祭祀之人,在招祖先的魂呐。
酒到半酣,何方突然想到了立春的早晨,他出门迎头遇上了那口大红棺材。
今日,当他双脚踏上齐鲁大地时,又是中国传统的清明节。难道,这人的一生,冥冥之中有什么定数不成?他微微地眯着眼,心中似有所悟,但是他悟不透,一通胡思乱想之后,心中反而渐渐漫过一层迷惘。
这次山东之行,他在牛子午家待了整整二十天。齐鲁大地真不愧孔子之乡,文化积淀深厚,与自己所生存的江淮大地相比,何方觉得这片土地更厚重,更雄浑,他能处处感触到历史的影子,每一丝风里都能叫他清晰地体味出文化的脉络。齐风鲁雨,四千历史长河,都证实了这块中华民族的发祥地是一片怎样神奇的土地。对这块土地,他怀有朝圣者的虔诚。但是他不是来朝圣的,他是作为一个生意人前来淘金的。历史和文化都与他无关,他的目标在于市场,而他的目的是获取金饯。往往,想到这里的时候,何方就笑了,自己做为一个小人物,做为一个百姓,又是并无点儿文化修养,更对历史知识贫乏得可怜,居然在骨子里就涌动着这么一股情愫。人啊,有是,真是不可思议。
置身齐鲁大地,何方的身心都产生了一种从来未有过的萌动状念。他有种振奋感受,同时,他感到,振奋中也掺杂些许悸动甚至惶恐,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躺在床上,他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去体味蓦然闯进生命里的微妙,这是一种对他来说崭新的生命体验。
三天后,牛子午出门办事去了,午睡后,何方坐在牛子午家的沙发看电视。子午的老伴,何方喊做大嫂的瘦高个子女人一眼一眼地对何方脸上睃。何方回头,问“大嫂,你看我干什么?”大嫂还看,一边看一边笑,笑出一脸神秘。何方不解,再问。
大嫂不笑了,说“大兄弟,俺笑你有恙。”
“有恙?没有啊。”何方站起身,走两步,转一圈,张开两臂展示给大嫂看,“我好好的,全身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说的恙,不是你们说的病。”大嫂说,“你看,你的眼眨得频繁,不眨还不行。”
“噢,这可能是我体内缺少什么微量元素,生理机能失调,老毛病,好些年啦。”何方说。
“大兄弟,我说信不?你被吓过。”大嫂说。
“吓过。”
“被吓的早啦,是一个白色带蓬的小汽车吓的。”你老是感到心里闷不是? 常常不自觉叹气。“
何方想起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他刚分回F县,到蔬菜公司上任。一天下午下班后,刚下楼来到街上,从后面开来一辆淡白色北京吉普212轿车,轿车儿几乎撞到了他的屁股。求生的欲望促使他撒腿就跑。司机刚刚可能走了神,见有情况又一时慌了神,踩刹车的脚却踩到油门上。方向盘也把不准了。何方在前面拼命跑,吉普车在后面疯了似的撵。跑出足足半里路。何方想,老是朝前跑人怎么也不可能甩掉车。他闭上眼,拼尽力气往斜刺里一跳,他居然跳出了车的宽度,死里逃生。躺在地上,望着吉普车风驰电掣地远去,何方感到自己的灵魂“嗖”地一声从顶门飞出了窝,全身没有半点儿力气,他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从此以后,只要见吉普车从身边经过,何方都不由自主地从心里打怵。这女人,她是怎么能看得出来的?何方感到十分惊奇。
“从那以后,你一直伸不直肠子过日子。也就是说,你的日子也一直过不好,不安生。”大嫂说。
“那么,大嫂,你有没有方法给我破解一下呢?”何方说,“也就足,你给我治一治。”
“行,我给你治治。”大嫂说。
大嫂去打一盆水洗把手和脸,去她的卧室拿一把信香,点燃,插到正常屋条几上的香炉里,香炉的上方, 着一尊陶瓷观音菩萨像。大嫂对着观音菩萨拜三拜,磕三个头,嘴里含混地念明着什么。爬起米,又合掌拜三拜。然后来到何方面前,顾自点燃一支香烟,深深抽一口,把浓浓烟雾喷到何方的头上,身上。她一边吸,一边喷,同时嘴里含混地念念有辞,两只手在何方的头上,身上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一遍遍拍打。何方感到有些滑稽可笑,又感到有几分神圣,有点儿宗教的味道。他试图去听清大嫂嘴里都念叨些什么,可是听了半天,一句也没听出她讲了什么。
大嫂对他身上喷了三支烟,停下来,闭着眼再念叨几句什么,把眼睁开,脸含着笑意说“好了,大兄弟。”
何方将信将疑,不料,当晚睡了一夜觉,次日早起起,他的眼居然不连着眨了。
又一日,大嫂笑着对何方说“大兄弟,大嫂跟你说个笑话,你别气。
何方说“我不气,你说吧。”
“大兄弟,你家之外,有一只小鸟。”大嫂说。
何方没听懂她的话。牛子午在旁笑着说“你嫂子说你在外面有个情人。”
“有吧兄弟?”大嫂依然含笑问他。“那小鸟今年三十三岁,对吧?”
何方吃惊地望着她半天,敬佩地说“大嫂,你是神仙啊。这一切,你都是怎么看得出来的?”大嫂依然含笑,不言语。之后就去做家务了。
关于杜月,何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竟能把她的年龄一口报出来。
这是一门什么学问呢?还是所谓江湖上流传的邪术?何方不得而知。
牛子午带着何方考察市场,城市乡镇都跑到了。藤州真是一个大市场。
一个县级市,建了六个调味品专业市场。每天货品进出港都在数千吨。考察来考察去,尽管此地是华东最大的调味品调剂市场。何方还是很失望。海洋牌酱油在藤州吞吐量相当大,但要做它却很困难,这里几乎收不到海洋酱油的专用玻璃瓶。象B市,市民食用海洋酱油,瓶子容易回收,生产不成问题。在这里,没有瓶子,你就无法生产。另一何方拿手品牌桓顺醋在藤州基本上看不见有售。
全国各地调货,差不多都去江苏厂家,在相距几百里之遥的藤州,因无利,没有经销商经销。故尔桓顺醋也无法做。因为没有,产品生产出来,你得去培植市场。不是自己的品牌,谁也去冒风险替别人市场?何况被厂家发现,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山东多奇人,牛子午带何方在要好的调味品经营户孙老板处,又让何方体会了一回。那孙老板是个瘫子,行动完全靠轮椅。不但瘫,而且近视,近视到几乎失明的程度。看东西必须放到离眼二寸之内方以看得见。
牛子午告诉何方“这才是一位真正的高手。”
“跟大嫂比如何?”何方问。
“你大嫂跟人家没法比。”
何方要求孙老板给自己看看相。人家不干。
牛子午说“这是我的朋友,从B市来的,孙老弟,你就给他看看。”
孙老板勉强答应,说“你把名字给我。”
何方在纸上写出名字,递过去。
孙老板拿过纸条,在眼上看了半分钟,昂起头,把脸对着何方说“你叫何方,你命是好命,只因缺了两脚趾,你十趾不齐,而立没立,不惑之年你依然惑着。你命相发战乱,和平之年,你就平庸了。你一生有两次牢狱之灾,四年前已避过一回。属猪才好,牢则为圈,四十以后有福禄。如是属牛,命相犯牢星,室内求财,必有灾祸。一生为情所惑,所累。眼下,你正运桃花,她杜月的”杜“字就七画。何方有目瞪口呆。
孙老板说完,缄口。
“孙老扳,您说,我的下半生,怎么样?”何方忙问。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孙老板顾自去忙自己的生意,不再理他。
从孙老扳家出来,何方问牛子午“大哥,他是测字的吧?”牛子午说“他学的是”易经“。他的腿生疾后,卧床十三年。在病床上,
他读了十三年的《周易》。
何方因此向牛子午请教“大哥,我觉得你们这里的人都有点儿怪怪的,给人的感觉莫测高深。”
牛子午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担任了二十多年党的基层领导。我们这里,封建迷信的东西比你们家似乎要浓厚。我的看法是,这迷信啊,玄学啊,应该归结到信仰的范畴里去。有些东西很虚无,但又很神秘,有人说是超前,有讲是伪科学。很多东西,目前用科学段还解释不了,也许是受科学发展的阶段性限制,也许这世上的一 事,本来不属于科学范畴。我认为啊,就用宗教水来界定。比如基督,比如伊斯兰教,比如佛教。他们都各自有自己供奉的偶像,有自已信奉的天神,有自己一整套学说,也有一套解释世间万事万物生灭变化的哲学体系。所谓神啊,鬼呀,天堂啊,地狱呀,三界五行等等。
比如算命,科学上的说法叫预测学,哲学上的说法叫规律性。总之,人有百性,学有百派,世间万物,本来就是博大精深,难以穷尽的。“
何方觉得,牛子午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异士高人。
B6侄女背着他暗渡陈仓
江淮大地,秋季似乎很短暂,一收一种,秋就结束了。随着西北季风的侵入,日子就一步一步进入冬季。何方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在广州遇见自已的侄女何庆华。伍天立在B市住了十天,两个车皮装满货,交割完毕,他就坐火车回广州了。何方给他买的票,在宾馆何方塞给伍天立七千块钱。送他上车时,何方问“阿立,下回,什么时候给你发货?”
伍天立告诉他说“我回去问我老总,什么时候要货,我打电话通知你。”
何方在家等了几天,并没有等到来自广州的电话,倒是杜月有事无事就打一个电话给她,调调情,拉拉呱,问问他生意上的事。杜月的丈夫姜宝金也隔三岔五地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自从春天与姜宝金结识,何方就经常请他出来吃饭。有时请他们一家三口,多数时候,他则请姜宝金一人。久而久之,何方觉得姜宝金这个人其实是很不错的。姜宝金呢,早已经把何当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何方把电话打过去。伍天立只是推说冬季销量差,让何方等一等,过了冬季再说。催得急了,伍天立说“你可以用汽车拉一车过来。”凭直觉,何方感到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呢?他看不见猜不着,问吧,伍天立也不对进,经过再三进行考虑,何方决定事先不打伍天立招呼,直接拉一汽车货去广州。就凭他,就凭他对伍天立,就是再没有销量,一汽车货伍天立还是会他处理掉的。何方把货直接拉过日子大马货场,然后给伍天立打电话。伍天立关机,打不通,把电话打到办公室,人家告诉他伍天立出外办事了。从上午十点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何方给伍天立打了无数遍电话,终于打通了。
见到伍天立,何方发现他的面部表情不太对劲儿。他看在眼里,并没有问他原因。
晚上,何方请伍天立吃饭。伍天立说“大哥,今晚我有事,明天早晨,我起来请你吃早茶。”
何方说“你有事就不吃饭啦?这一阵子没见到你,大哥想得要命。再有事,也和大哥一道吃过饭再走。”
伍天立拿着手机到无人处打了一个电话后,才稍稍安心地跟何方一块去吃饭。
何方觉得伍天立心里有鬼,而且那鬼八成与自已有关。他故意跟伍天立慢拉呱,慢慢喝酒,拖延时间。
中途,伍天立上洗手间,恰巧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蛐蛐一样叫起米。何方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他抓起伍天立的手机。
接通后,电话里传出了侄女庆华撒娇的声音。他的笑顿时凝在了脸上。
电话里,庆华说“怎么么搞的嘛,你看都几点了?还不过来。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呀?人家都想你啦?”
何方几乎颤抖着手掐断了电话。他气愤地把手机狠狠地顿在桌上。接着,手机再一次响起来。方便过后的伍天立听到自己的手机响,匆匆跑过来,湿着手接通了电话。
伍天立一边看着何方,一边尴尬地笑着,“快了,快了,一结束我就过去。好的,好的,我肯定会叫你满意的啦。”接完电话,伍天立对何方说“大哥,不好意思,朋友的电话。”何方的脸铁青,但他不动声色地问“哪个朋友?”伍天立刷地红了脸,“一个普通朋友。”
何方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大声叫道“够了!伍天立,别在我面前演戏啦。告诉我,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伍天立一时语塞。
“她是何庆华是不是?”
伍天立瞪大眼睛望着何方,满眼都是惊异的神情。
“伍天立,请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何方气愤得捏紧了双拳。
“她,她……”看到何方这副样子,伍天立吓得真往后退。说!“何方一巴掌拍到餐桌上。
酒店的服务生、保安听到响动,都纷纷跑过来。
何方感到失态了,忙缓和了一下气氛。对酒店的工作人员笑一笑,解释说“他是我弟弟。与我发生几句争执。好了,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服务小姐和两名小伙子保安出了包间。
何方放缓了语气,表现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阿立,你说,自从认识你,大哥是不是拿一颗心在跟你相处?”
伍天立点点头,“是。”
“不错,这两个月你使大哥挣了不少钱,可是大哥并不是因为这些才跟你相处的。萍水相逢,我为你出生入死,给你挽回大几十万的损失。当时逮代莉时,你都亲眼看见了。在公安局,我请出我的那帮兄弟们帮忙,才让代莉招供。就是做菜籽饼以后,你说,自始至终,大哥有没有亏待过你?”
“大哥从没有对不起我。”伍天立就象面对老师的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那么,你跟庆华怎么回事儿?”
“大哥,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忘了,大哥当年当过侦察兵。”何方没有当伍天产讲偷接电话的事。“我告诉你,任何人,都别想瞒得过我。”
“大哥,不关我的事,是你家侄女找我的。”伍天立吞吞吐吐向何方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何方跟庆华合伙做生意以后,庆华与伍天立一直都保持着联系。隔三岔五,彼此就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庆华尽管年届三十,但她依然面色红润,身材娇妤,随着年龄稍长,身上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美。本来,风流成性的伍天立对她就十分有好感,但有碍于何方情面,他从来没有对她产生非份之想。后来,何方与庆华他们之间在生意上闹出龃龉,庆华为了拢络伍天立,自已能够给他们公司发货,在电话里说话就渐渐地有些出格了。上回伍天立和何方到B市发车皮,再打电话时,伍天立告诉何庆华自己就在B市,住在白云宾馆。何庆华听后,于第二天上午打扮一番后,去B市白云宾馆看望他。刚见面,伍天立规规矩矩,不敢放肆。何庆华就用言语和动作诱惑他。搞得伍天立面红心热,难以自持。何庆华当着伍天立倒苦水,说自己的叔叔太贪心,本来是几个人合作的生意,三叔见利不顾亲情,甩下别人,自己独吞。并要求伍天立能够看顾她,生意有得做,能拨一单两单给她做,这样以来,也显得伍天立有情有意。
伍天立很难为情,说“你看,我跟你三叔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生意你可以让他不知道嘛。”庆华说。
两人正在讲话,何方去请伍天立吃饭,曾经碰到。当时,何方是和姜宝金一道白云宾馆的。见到庆华,何方不高兴地问“你来干什么?”
庆华直直地拿眼睛瞪着自己的三叔,说“我听说伍经理到B市,过来看看他,不行吗?”
何方没理她。
见三叔进房间,庆华就离开了。伍天立出门送她。电梯间就伍天立跟何庆华俩人。庆华风情万种地看着伍天立说“啥时候走,提前对我讲,我来给你送行,同时,送给你一个礼物。”
伍天立走的前一天下午,何庆华来到伍天立房间。
见她空着手,伍天立开玩笑问“庆华,你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在哪儿呢?”
销上房间,庆华笑盈盈地走到伍天立前,说“你这个笨蛮子,我难道不是礼物吗?”
伍天立听了,支持不住, 一把抱起她扔床上。
何庆华有着丰富的性经验,令伍天立充分体味了床上的欢娱。事后,何庆华趴在他的身上,对他说“我的这个礼物可是有条件的。”
“我回去就安排你发货。”伍天立说。
“我三叔呢?”
伍天立想了想“他发一车,你发一车,你俩轮流发。”
“不行,一车也别让他往广州发。”何庆华眼里射出两道冷冷光。
“这,我向大哥不好交待哪。”伍天立无奈地说。
“蛮子,告诉你,记我说的话,你要是胆敢跟我玩花样,我就捣掉你的饭碗。你拿我们和三叔多少回扣,我可是一笔不落地给你记着呐。”何庆华从床上坐起来,麻利地一件一件往身上穿农服。
现在,何庆华住在广州的宾馆里,三天四天就到货场去接一车货。她已经代替何方当起了甩手大老板。
何方气得变了腔调,对伍天立说“你,你立即带我去见她。我何家的人,被这个死丫头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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