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五一”长假,她背着丈夫进了深山
上午八点钟,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了B市,沿前柏油公路向西南方向驰去。太阳温暖地升起东南的天空,路两边的田野是一望无际的绿。公路上的行道树——那些高人的白杨树梢,已经吐出一树树的绿。远处近处的村庄如一只一只硕大的船,掩映在满眼的绿色波涛中。今天是“五一”节,城里出游的人特别多,路上跑的,尽是车,公车,私车,出租车。进入五月了,天气暖得有些过了头,杜月穿一件鹅黄色的薄毛农,内衬一件纯棉白色低领衫,下着一条做旧的牛仔裤,脚蹬一双黑色中跟牛皮鞋。怀里,抱着那只深棕色坤包,包里装一些女人用品,上车后,她和何方都坐到了车子后排。车子启动,她就情不自禁地依靠在了何方的怀里,何方握着杜月的手,把下巴枕住她浓密的头发里。车轻微地颠簸着,向凤南山风景区开去。今天,何方与杜月相约到B市远郊凤南山过“五一”。本来,丈夫姜宝金说,今年“五一”长假,一家三口到南京去玩儿的。由于近来杜月一直热着何方,对跟自已老公旅游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她每天总渴望见到何方,反过来,每当下班回家再看到姜宝金,心里就烦。她一见到姜宝金那颗圆圆的早谢的脑袋,心中就无缘无故地生出一股无名火。她说一年到头在车上,两点一线,“五一”长假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家好好待几天,睡大觉。姜宝金说“你不出去就算了,我们单位调休,一到三号我值班,四号单位安排到黄山旅游。”杜月说说“那你就去吧。你走了,没人烦,我正好可以在清静几天。”随后杜月打电话给何方,要求跟他就近玩玩。何方想了想,说“那么我们就到凤南山隐皇寺去看看吧。”
迎着初夏明亮的阳光,不经意时,何方低头,发现了杜月头顶上有两三根隐在黑发中的银亮的白发。那几根白发半截黑,靠发根部却早银亮的白色。
何方的心很微妙地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杜月。他想了想,又把到嘴边话咽了下去。大凡女人,都是非常怕老的,尤其对爬上眼角的第一丝皱纹,生出头皮的第一根白发,知道了,女人一定会很伤心的。而这一发现,又是自己所爱之人告知,她的心情会是什么样子呢?今天两人出来游玩,心情都十分的好,何方不愿破坏这种心情,他更不愿破坏杜月心情。然而,自从发现了杜月的白发,他的心绪就不再象跟杜月刚见面时好了。
山城后,见到幅原辽阔的原野,扑入满眼绿色,杜月的心情格外的好。
她象一个小姑娘一样天真,打开车窗,探头探脑地窗外望,手不停地指东指西,嘴里不是哼唱着舒情小调,就是问何方一些与大自然有关的这样那样的问题。何方觉得她有几分造作。产生了这种感觉,他的心绪有些低落。他想:三十几岁的人了,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难免是要让人别扭的。但何方依旧迎合着她。他想:她毕竟不是自己的老婆,人家出来,还不是图个开心快乐?兀自把自己的心搞得很糟,可是一件花钱遭罪的营生。何方可不是做这种营生的人。
车子很快进入凤南山区,青山苍翠,鸟语花香,峰回路转,车子在山路上呈“S”形前行。坐在车里,不时有山涧的水流传来,十分悦耳。何方的心态一分一分调整过来。凤南山,是B市所属五县四区中唯一处国家级森林公园,也是B市著名游览胜地。凤南山风景区离B市一百二余华里,通往景区的路尽管很窄,但近几年已经由原来的石子路沥青路,去年,市里拨款修成了水泥路。来旅游的人很多,一路上都是车。在一个山弯处,何方和杜月看到,有一辆黑灰色桑塔纳轿轿车开出了路面。头朝下屁股朝天地栽进路边约十余米深的山崖下。车里,一个人也没有。车门旁的青草上,有依稀的血迹。杜月见了,心很紧地缩了一下,两只手,紧紧地箍住了何方的腰。
何方他们的夏利车直接开到隐皇寺山门前的广场上停下来。何方付了车费,司机正要离去,何方喊住了他。何方说“师傅,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回去,也过了营运的黄金时间,我再给你加六十块钱,你就在这儿等我们,下午一道回去。你呢,也在这里玩一天,门票和午饭我请。怎么样?”来时,谈好的车价,送到隐皇寺八十块钱。
司机抬腕看一眼表,又举目朝这山寺的周围望了一遭。山前山后,寺里寺外那是人,车。他被眼前的景象感染了。就点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何方,“行,老板,就照你讲的办。”
杜月无拘无束地挽着何方沿着山前的青石台阶朝寺内走,两人宛若一对多年的夫妻。杜月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她的心里,此时此刻,生出了一种浓浓的归依感。她觉得自己是属于何方的,何方也是命定属于她的。
何方低看一眼杜月,看到杜月满脸的幸福表情,一瞬间,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豪,一种男人征服了女人的自豪。
他们一路走着,穿过天井。天井里,红墙周围,开满玉兰花,那一株株高高的,枝干驳杂的玉兰树伸到墙头上,半空中。一串一串洁白的花,映照得寺院分外圣洁,庄严,浓浓的花香在寺庙里弥漫,混合着大雄宝殿里飘荡出来的檀香味,让人心清如洗。大雄宝殿,钟声徐响,梵音缭绕,香客怀着虔诚的心,跪拜菩萨,祈福消灾。
进了大雄宝殿,杜月自自然然地地松掉了挽着何方的手。佛祖的莲花宝座前面,置一口硕人的紫铜香炉,香炉里燃着孩儿胳膊般香三束巨香来,三柱巨香的周围,众星拱月般插满一把一把的檀香。大香炉下方,是一个斗大的小香炉,也是紫铜铸就。一般的香客。磕头拜佛前,焚一把信香,插在里面。香炉左侧,一只红纸糊成的功德箱,立在神龛上。每有求神求佛之人跪拜神佛之前,都去功德箱里捐钱。有捐一块两块的,有捐十块五块的,也有捐一百五十的。
杜月和何方来到功德箱前,看护僧人双于合十,口里念着阿弥陀佛。何方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票。和尚递给他们两把香,每把十支,每支有小拇指粗细,说“两位施主,有愿还愿,无愿祈福,佛祖是会保佑你们的。”
杜月说“谢谢师傅。”说完跪到佛祖前的蒲团上,就着香炉里的火去燃香。燃着后,双手十分虔诚地插进大香炉前面的小香炉里。回过头。见何方站在她身旁,她用手扯了一把他的衣角,“跪下呀,何方。”
何方在杜月左侧那只红已经被无数人跪过的脏兮兮瘪蹋蹋的蒲团上跪下来。
佛祖雄踞正中,双目如炬,注视乾坤。脸上,充满了慈祥。他的肩头,顶项,佛光四射。如来佛祖两侧,列坐十三护法,左右前方分坐着观世音菩萨,慈航道人等诸位神佛。
杜月跪在佛前,一遍一遍祈求她与何方之间恋情能有善果,让何方能够跟他相处到老,相爱终生。
何方则祈求佛祖保佑自己早日发财,全家康泰平安。
出了大雄宝殿,杜月告诉何方,说她在佛祖面前祈求他们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何方,我们俩一定会拥有美好的明天的。”
何方嘴角上一丝琢磨不透的笑。他感到杜月常滑稽可笑,如果真有佛祖,如果佛真的会保佑世间万民,那他也绝不会保佑男女偷情,不会保佑他们之间的出格畸恋。反过来说,佛祖要是保佑了他们,佛祖还能称为佛祖吗?
杜月推了何方一把,“你笑什么?告诉我,你是怎么求佛祖的?”
何方扳过她的肩,轻声地对她说“我求佛祖保佑我俩心心相印,风雨同舟。”
杜月高兴得一头拱进了何方的怀里。
出了隐皇寺,何方和杜月又游了植物园。中午他们和司机一块儿在植物园门前的一家小饭店吃饭。这里是两山之间夹出的一条长方形的坪,坪两边盖满了两层小楼房,两排楼房中间夹出一条百余米长的小街。街两旁开满饭店和旅游纪念品、工艺品商店。他们随意地点了两个野味,炒两盘山里野菜。何方要了两瓶啤酒。喝酒时,何方坏坏地望了一眼杜月,让老板给杜月也拿了一瓶打开。
吃过午饭,司机在车里休息。何方和杜月去爬附近一座山峰。司机看出何方和杜月的关系,对何方说“你们去吧,多长时间都行。”
何方一路领着,绕兀石,钻树林,攀上山顶。杜月一路娇喘,沿途还没忘采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红色,黄包,白色,紫色,还有些花亦红亦紫叫不出颜色。拿在手里,煞是好看,香气扑鼻。杜月还没有上来。站在山顶,何方举目远眺,难怪人们常说:这山望着那山高。站在山顶上,你却见别的山峰总是高过你登临的这座。就象人生,你登上了一个高峰,向前看,还有更高的高峰等着你攀登。当官,有更高的职位在向你招手,赚钱,则有更大的财富对你微笑。横向比较亦然,比如女人,张三很美,你得到了,蓦然发现,李四更美,再去追,还有王五,赵六……
正在胡乱地想着,杜月小鸟一样依到了他的身边,扬着头问“何方,你想什么呢? 一脸的深沉。”
山风微微地吹,太阳热热地照,空山廖廓,俗事远遁,切近地拥着杜月这样的女人,何方的雄性象山洪一样顿时勃发起来。他两手一揽,把她抱在怀里,然后一托,杜月凌空横在他有力的两臂上。她仿佛睡着了,又仿佛醉了,脸如烧霞,手、脚、头,还有满头长长的浓发,都呈自然的惯性向下垂着。她的胸则高高隆起,如两座挺拔的小小的山峰。何方听到了自己血管里汩汩的血流声。他慢慢地把脸埋进杜月的山谷。时间凝固了,何方的思维凝固了,只有杜月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震颤着他的神经。他找了一块平整的草也,慢慢把她平放草上。他一件一件脱去自已的衣裳,然后一件一件给杜月脱衣。渐渐地,
住他面前呈现了一个裸体的杜月,自始自终,杜月都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语不发。任他疯狂或是轻柔地摆布。望着全裸的杜月,何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么一句诗来:无限风光作险峰。是啊,在这无人的中午,在这山的顶峰,这个女人,这个他幻想过不止千遍万遍的女人,一丝不挂,成为他何方一个人的风景。他伸出手指,从杜月的额慢慢地往下滑,从脸烦,从脖颈,从乳沟,从小腹,一直滑向那片云蒸霞蔚的芳草地。不经意问,在一处深深的深处,他的手指被阻挡了一下,杜月的身体触电般地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天籁般
的呻吟……何方插入瞬间,他看到杜月紧紧闭着的两只眼里,流出两串泪水,汩汩的,如泉。杜月箍在他腰上的手臂,一分分箍紧了他的腰。看到杜月的泪,一下使何方想到了他的初夜。跟夏英莲成婚的当夜,英莲也是如此,在插入的一瞬,英莲的泪无声地然而是哗哗地流了出来。何方没有经历过其他的女人,他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不是都象英莲和杜月这样,那一刻,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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