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年末的下午,他的手机响了
猪年年末的一天下午,冬阳朗照,年的氛围日渐浓重,世界一派祥和美好。何方坐在姜宝金家的客厅里,跟姜和姜的两个同学打麻将。杜月搬一把椅子坐在何方和姜宝金之间看牌。何方的手机急骤地响起来。
何方从他黑皮西服衣袋里掏出手机接电话。电话里传来妻子英莲的声音“你在哪里?”
“我在市里,在宝金家打麻将。”何方说。
“你赶快回来,庆华死啦?”英莲焦急地说。
“庆华,死啦?”何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死的?”
“是被罗树林打死的。”
何方的脸色一分分变得铁青……
从广州回来后,何方在心里恨透了庆华。一车皮假菜籽饼,五万多块成本,被破了。尽管是罗树林赊当地农民的,没付钱,但那钱农民们终归要找罗树林要的。当地农民制假卖假,多少年来就是靠假过活致富的。罗树林作为村长也不行,他必须给农民钱。罗树林只有跟何方理论。何方并不恼,拿出从伍天立处提取的货物小样,说“树林,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找起我来了。跟我合作,你玩尽了手彩。告诉你,我一分钱也不会赔你的损失。货破了,你活该。你如果不掺假,被查处,我何方绝不孬熊,一分不少地赔出来半车货。”
面对何方,罗树林理屈辞穷。他奈何不了何方,转而把怨气发生在何庆华头上。再加上后来罗湖村里有人传说,何庆华当伍天立说:B市公安局里伍天立的五万块钱早已被何方提出来存进银行。故而远发公司扣下何方的一车皮货,用来充抵那五万块钱。但传说只是捕风捉影,无凭无据。罗树林找不得何方。一则,假货证明就握在何方手里,而伍天立的五万块至今仍在中心区刑警大队,一查便知。罗树林就只有报复何庆华。何庆华当计生专干,村里某家某户多生第二胎第三胎,违纪为谁谁谁报批生育指标等等,当初都是支书、村长、计生专干合伙干的,人家给的好处也是几人得的。现在,罗树林把责任一股脑推到何庆华头上,去乡里作了汇报。何庆华因此被撤职,而且还被罚了两万块,并到乡派出所蹲了两天,家里通过关系才把人保出来。出来后,何庆华,何庆华丈夫罗树成,带着几个小叔子打上村长罗树林家的门。
罗树林也不示弱,弱家在村里也当不上村长,纠集能打能拼的兄弟叔侄十几口子出来迎战。三言两语双方就打在了一起。罗树林对本家兄弟们高喊“都是何庆华这个女人惹的祸。把这个女人给我往死里打!”
人们一涌而上,可怜何庆华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片棍棒打倒在地,当场死亡。
何方断绝跟伍天立的生意后,庆华依然往广州发货。有一天,她居然打电话给何方,说“三叔,广州的生意怎么不做啦?你看我, 不仅做,伍蛮子还给我提了价。”
何方气得要死,而对方是自己的亲侄女,他能怎么说她呢?他憋了一肚子恶毒的脏话,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但是,他决定报复庆华。他想:伍天立可以在广州假借质量技术监督局整我,我也可以在B市借质监部门让你倒霉。反正,你这货是假的。
于是,何方在B市两个铁路货运站瞅,看庆华哪天往广州走假菜籽饼。
一天,何方终于发现庆华的汽车拉着满车的假菜籽饼往货运站三号位上去。他的心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何方打个车,向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驶去。下了车,走到质监局大门口,何方站住了。他的脚步十分乏力,他想到女儿小芯。前些年,在娘家时,庆华不是跟小芯一样吗?天真,正直,活泼可爱,而且,她对三叔特别敬重。在学校读书时她还常对她的同学说,自己的三叔是英雄。只是后来,英莲与大嫂因为宅基地之争吵架,他从县城赶回来,嗦罗了大嫂。当时庆华还没出嫁,见自己的母亲受了委屈,对他这个做三叔产生了看法。何方在质监局大门前站了足足有十分钟,最终,他放弃了举报。
尽管自秋天以来,侄女屡屡为了利益跟自己斗,但是何方心里仍然十分难过。
下了姜宝金家的楼,来到街上,他招手打了一辆夏利,说“去西山集。”
夏利一路飞驰着。何方想:庆华啊,你本来是个好孩子,也许因为你太要强,才使你有了这一天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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