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面之交,他为他挽回了七十万损失
中心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经济犯罪中队。办公室。何方和伍天立坐在一张长条木椅上。他们的脸上都显出疲惫之色。两个人都默默地坐着,谁也不言语。何方手里拿一瓶矿泉水,半天往嘴里倒一口,然后把瓶盖拧上。伍天立则一支接一支地闷头抽烟。每当一支烟抽完,他就从烟盒里掏出两支,自己点燃一支,将另一支撂给办案民警。办案民警苏队副的面前不规则地摆放了十多支高级香烟。苏队副不怎么抽,闲暇时,就一支一支摆到台历内侧。办公室里,不时有人进出,报案的电话不时响起,队里的警察三三两两地不断出警。抢劫案、诈骗案,一天里公安人员接待了不下五六起。中心区是B市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区域,市委、市府、主要商业和文化都集中在该区域内,商业活动频繁,人流量大,区公安分局担负的责任和工作也格外地繁重。
代莉被关押在二楼的审讯室。审讯进行了七八个小时,三名警官轮番作业,但她就是那么几句话,案件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不管你怎么问她,她总是说“伍天立这个蛮子骗了我,我不过是设计讨回了我给他的钱。”警官说“代莉,你说伍天立对你进行骗财骗色,他能骗你七十万块?”代莉回答“没有那么多。他骗了我八万。多余的钱都在支票上,我不是把它交给你们了吗?”“那是银行有规定,不允许一次性提取大额现金,到我们抓捕你时,你没有机会提取余下的钱。”警官说。“如果象你讲的这样,我就早把钱转走啦。再说,如果我是诈骗,我为什么还会与蛮子见面。我不同他见而,你们又怎么能抓到我?”代莉反守为攻地说。年纪稍大的王警官冷冷地笑笑,“代莉,你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我们这里,没有人会陪着你玩游戏。你只有老实交待,不要心存侥幸和幻想。你说你只要回蛮子欠你的钱,为什么你们见面支票不在你身上?之所以你还跟他见面,是想稳住他,不让报案,拖延时间,以便你们分批将款子提走,前天,你将支票骗到手时,你是不了解银行是不能提取大宗现金的,对不对?再说,你说伍天立欠你钱,你有什么依据?”代莉怔了怔,脸色渐渐有些苍白。停了片刻,她说“过去,我和他是情人关系,他说要娶我,将我们娘儿仨的户口迁到广州去,并且在广州买房子,我就信了他,把钱给了他,我们这种关系,给他钱,还要他打什么手续?不料他骗了我,他在广州有家有室,骗了我的钱便不提跟我结婚之事了。我有证据证明我跟他有关系,我的家里有我给他浆洗的衣服,另外,”代莉顿了顿,看了两名审讯她的警察,放低了点儿声音说,“我收有他跟我做爱的一条裤头,裤头上有他遗留的精液。”王警官跟小李对视一眼,他心想:这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你说的这些与诈骗无关。”王警官面无表情地说。“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们把蛮子叫来,我可以和他对质。”代莉说,“你以为你是谁?你涉及的是刑事犯罪!”小李大声对她吼道。“我没有犯罪,我说的都是事实。”代莉也提高嗓门,大声说,“你们没有权关我!”“你看我有没有权关你?”王警官说。“充其量,你们也只能扣留我二十四小时。”说完话,代莉把头转向旁边,任两名警察怎么问话,她一句也不再理采。
王警官从楼上下来,走进办公室,伍天产急忙站起身,焦急地问“王警官,怎么样?”王警官看他一眼,没理他。顾自坐到一张办公桌面。苏队副抬头看他一眼。王警官说“这个女人,唉,我真想煽她几个嘴巴子。”
听到王警官的话,何方从沉思中抬起头。他坐到条椅上,一直在想今天抓捕代莉的事。
早晨,何方终于打通了代莉的手机。双方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址:上午八点半在玫瑰园门口见面。何方和伍天立早早地赶到玫瑰园附近,并将情况电话报告了中心区武警大队经济犯罪中队。中队安排了行动小组,让何方他们按计划跟代莉见面。不料八点半钟,伍天立接到代莉电话,告诉他八点四十五分在淮河路步行街中段“鞋王”商店门口见面,而且只准伍天立一个前往。伍天立一听吓坏了,赶忙央求“大哥,我一个人去肯定是不行的,她会找人打我的。”何方用伍天立手机打电话过去,实话告诉代莉伍天立害怕。代莉想了想,说“好吧,只限你们两人,多了或者你们报案,我就不见你们。”何方把情况向警方报告。负责伍天立案件的是刘队长。刘队说“到了谈判地点再向我报告。”“现在我只知道接头地点,别的都不知道。”何方说。掐断电话,他和伍天立打车往淮河路步行街赶。在车上,何方想了想,对伍天立说“把你的手机给我。”干什么?“伍天立不解,问。”别问干什么,我有用。“拿过伍天立的手机,何方就把自己的手机关掉了。在部队,他当的是特种兵,接受过系统的特工训练。早些年,他渴望当一名特工或警察。淮河路步行街长一千五百米,严禁机动车穿行,街两边商铺林立,街道上终日人流穿梭不息。代莉选择这么一个地方接头,她是预防伍天立报警。在这里,一旦有情况,是非常利于逃跑的。何方和伍天立赶到”鞋王“门前,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东张西望半天也没见着代莉的影子。
突然,伍天立的肩头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
“你就是伍天立吧?”
“是。”伍天立脸色苍白。
“你是谁?”小伙子看着何方,警惕地问。
“我姓何,天立朋友。”何方答。
小伙子抬头朝周围望了一遍,说“我带你们去见代姐。”
两个人跟着小伙子离开步行街,上了一辆夏利出租车。上车后,伍天立问“你带我们到哪儿去?”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小伙子和何方坐在后排,伍天立坐到副县长驾驶位置上。车开动后,小伙子厉声问“你们的手机呢?都拿出来。”
何方看了一眼小伙子,小伙了一脸的敌意。他说“我没带手机,天立的手机在我这儿。”
“拿来我看看。”小伙子伸出手,何方把伍天立的西门子手机递给小伙子。小伙子接过去,看看,用伍天立的手机拨打了自已的手机,接通后,他看了自己手机屏幕显示的号码,轻轻点点头。收起手机,他不放心地问“你真的没带手机?”
“难道你不相信?”何方看着小伙子的眼睛说,“你代姐都相信我,愿意跟我见面,难道我还会骗你?”
小伙子拿伍天立手机的手对何方扬扬,“这手机我先替你拿着,谈完事儿再还给你。”
“行。”何方点了点头,说。
小伙子把他们带到避风港大酒店二楼的一个包房内。代莉正坐在沙发里跟一个人高马大,染一头红发的小伙子嗑瓜子儿。
前天,何方带伍天立到了市公安局找他的战友杨天。杨天不在市局,已调任西市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他俩找到西市区公安分局,听了两人的叙述:杨天说“案发地属中心区分局管辖,必须到他们那里去报案才行。不过不要紧,同系统都是哥们。我给中心区刑大周队讲一声,他们会尽力办的。”杨天带何方和伍天立到中心区报案。七十万元属特大案,经济犯罪中队长刘向亲自挂帅侦办此案。当天晚上就在代莉家附近布网守候。可是代莉自案发后,一次也没有走进她的“家。”队里让伍天立协助破案,跟她联系,引蛇出洞。何方让伍天立给代莉打电话。好多次,电话通了,对方就是不接。后来好容易代莉接了,何方跟她说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代莉在电话里大骂蛮子对她骗财骗色,讲到痛心处,她在电话里居然痛哭流涕。何方约她见一面谈淡,要求代莉返还一部分钱给伍天立,好让他还能活下去。“否则,他活不下去,这么大一笔钱没有人顶了,这就是一个大案。屁股底下坐着七十万元一个案子,你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何况伍天立死了,你同时还背着一条人命案。警方势必一查到底。”
何方说。代莉同意于明天下午跟他们见面谈。可是笫二天一天,何方也没有打通代莉的手机。
通过艰难地谈判,代莉同意返还伍天立二十万元。她说“你有了这二十万,也不用回公司了,你可以在B市做个生意,总也强似给人家打工。”
何方见引蛇的目的已达到,就说“好吧,就这么定了。”
“不过,伍天立,你必须给我打一张欠我五十万元的欠条。”代莉说,“提出了钱,我拿走五十万,然后把欠条还你。”
伍天立六神无主地看着何方。
“你不打欠条,我一分饯也不会给你。”代莉狠狠地瞪着伍天立说,“你认为老娘的便宜就这么好占啊?”
“那么,天立,你就给代莉打一个条子。”何方说,“五十万都没了,还在乎一张欠条吗?”
伍夫立苦着脸,颤着手给代莉打了一张五十万欠条。
何方说“喝了许多水,你们坐,我去方便一下。”
一个小伙了跟着何方去洗手间。无疑,代莉怕何方耍花样。何方一个人进到洗手,关上门,迅速掏出手机给刘队长打电话。他极力压低声音跟刘队长讲话,还是被门外的小伙听到了。
“你小子,竟敢玩我们。”门外的小伙子用力撞门。打完电话,何方躲在门后面,他在等着小伙子撞开门时,给他以有力的还击。
不料小伙子撞了两下,想想,飞也似地跑走了。
何方回到包间时,跟他的小伙子不在。他没有通知代莉,而是自己直接跑走了。有警笛声渐近渐响。
“你敢涮我?”代莉的脸一块块白了,站起来,指着何方说。
红头发小伙子蹿起来,一拳打在何方的脸上。何方踉跄了一下,站住了。
他身子一蹲,一腿把小伙子扫倒在地上。紧接着,他一跃扑到小伙子身上。然后大声对伍天立嘁“抓住代莉!”
代莉拔腿朝门外跑。
伍天立浑身哆嗦,坐在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
眼看着代莉跑出门外。何方丢开小伙子,跃身冲到门口,一把抱住代莉的腰。
红发小伙乘机一骨碌爬起来,兔子似地奔出酒店。
警察到后,给代莉戴上了手铐。这时伍天立才说“大哥,你的嘴上有血。”
天黑以后,伍天立和何方请案件组的几个人吃饭。在饭桌上,王警官坏坏地对伍天立说“蛮子,你给我们坦白,你跟代莉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警官,我发誓,我跟她绝没有关系。就凭我这样一个靓仔会看上她那个半老徐娘?真是的。”伍天立气哼哼地说,“她这个女人,是很不要脸的。”
“你跟她没有关系,她怎么能诈了你七十万?”王警官说,“你这个蛮子不老实。告诉你,你跟人家发生性关系的短裤人家还给你留着呐。”
伍天立惊惧地抬起头,看了王警官半天,赤红着脸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个女人太厉害啦,这个女人,太厉害。”
“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厉害角色。”小李是个女同志,她用一双筷子抵着洁白的牙齿,同情地看了伍天天立一眼,说。
“今天晚,我来审,我不信攻不破她的防线。”苏队副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端起酒杯,咕嘟一口喝干杯子。他是一个黑脸大汉,人到中年,一脸的疙瘩,脸一沉,脸上就会露出几分霸气,叫人害怕。
晚上九点四十,苏队副端一杯茶和小李一前一后走进二楼的审讯室。还没坐到椅子上,他就用一双犀利的目光定定地盯着代莉的脸看。代莉感到头皮一扎一扎的,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苏队副坐下来,审讯开始。
代莉抬起头,说“我还没有吃晚饭呢。”
她的语气里,已经听出几分胆怯。
“不交待清楚,还想吃饭?忍忍吧你!”苏队副高声喝叫,他宏亮的声音在屋子里嗡嗡直响。“你不交待,你是想跟我们抗争下去吗?你知不知道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吗?告诉你,你这可是巨额金融诈骗罪!”
“我没有什么要交待的,我又没诈骗。”代莉的语气远没有白天强硬了。
“你没骗,我们抓你来干什么?你说?”苏队副逼视着代莉。
代莉躲闪着他的目光。“我跟蛮子是情人关系。他欺骗了我。”
“你们是情人关系,那么你们之间一定发生过性关系喽?”苏队副看小李一眼,不易察觉地无声笑笑。
“有。”
“既然发生关系,他也给过你钱对吧。”
“嗯。”
“小李,把她说的话都记上。”苏队副说,“照你这么说,你和蛮子两性关系在先,就不构成诈骗,是不是?”
代莉抬起头茫然地望着苏队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代莉,我告诉你,就凭这一条,我还可以定你一个卖淫罪。”
代莉的阵脚乱了。
到了下半夜,代莉的防线彻底崩溃,苏队副交待了犯罪事实。
结果让伍天立瞠目结舌,深藏在代莉幕后的指使人是郎夫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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