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赶着。
半个月后的后半晌,一辆农用拖拉机风尘仆仆地载着刘二爷二俩,还有满满一车箩筐,顺着山路从山脚下往山上驶来。
正在晾洗衣服的琳琳,远远看上去,跟前几天的她活脱脱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只见她上身已经换了一件单薄的洁白颜色的短袖汗衫,下身着一条深蓝色的直筒裤,脚上蹬一双黑颜色的平底鞋;腮边挂着汗珠儿,脸儿红红的,胸脯鼓鼓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股青春的活力;用条小手绢随意扎成的马尾巴,使得原本就很漂亮的琳琳更透露出几分秀气。她听见车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起脸盆打来了大半盆子清水,放在了屋子外面的脸盆架子上。
“回来了,叔。你们快先洗把手,进屋喝杯水歇着;我去卸箩筐。”
“呵呵……,不着急,孩子,你先忙你的,等会咱们一块卸。”
“墩墩呢?”五叔一边洗手一边拿眼睛四周张望着,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哇”的一声。这时,就看见墩墩举着带有一点血滴的小手指头,从苹果树后面钻了出来,另一只小手里面还攥者几个酸枣儿。不用问,一看就知道,是让酸枣树的针刺给扎着了。
“不哭,不哭,来,墩墩,让叔叔看看。”刘二用毛巾擦着刚刚洗完的手,蹲下身去,拿起墩墩的小手指仔细的看了一下说:“奥,没事的,没事的,不用怕,别哭了,啊……呆会叔叔卸完车,带你去南山草坡里面逮蝈蝈去。”
刘二说着站起身子,顺手从屋门口前面的垂柳上,折下几根粗细正好的柳条,去掉柳条枝上的皮,领着墩墩一起坐在屋门外面的石凳上,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白颜色的蝈蝈笼子就编好了。小墩墩接过刘二递给他的蝈蝈笼子,刚才还哭着的他,用小手擦了一把眼泪,笑了。
在一旁忙着倒茶水的琳琳,看着忙碌着的刘二,刚刚悄悄地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的面前。就听见果园门口有人笑了起来。
“……哈哈…………哟哟哟……刘二啊,看看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哩,口渴了就有人端水给你喝;婶子我都在外面跑了差不多快一天了,也没人知道心痛俺,哈哈……孩子,还是你有福气哩……哈哈……“胖婶拎着个包袱,笑吟吟地说着从苹果园外面走了进来。
“婶子,你看你……”
胖婶一句玩笑话,把琳琳羞的脸儿红红的,心里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就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扑通扑通地跳个不挺。
“呵呵,婶子,你别这样说,人家琳琳这杯茶水是给你老人家倒的哩。给。”刘二说着站起身子笑着把水杯递了过去。
出人意料的是,刘二这一举动,使得胖婶笑的更厉害了,“哈哈,老头子,你瞅瞅,你瞅瞅,你说这才几天啊,你侄子就变得不跟咱俩一条心了!你也不帮忙说两句。”
“我也正想问你哩。”五叔轻声笑道:“……老婆子,你还想让我帮你说话哩,先瞧瞧你自己吧,你出去办事,也不提前跟俺吱一声,都这么大一岁数了,还提着一大包袱,翻山跃岭的,就不怕把你自己累坏了啊……呵、呵、呵……累死你,渴死你,俺才不管你哩……”五叔笑着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里掏出烟袋,摸起刚才放在桌子上面的那个小铁盒子,从里面捏出一小撮旱烟来,装进烟斗里,借着刘二递过来的火,美“滋、滋、滋”地吸了几口,然后拿榆木烟斗在鞋底子上嗑掉烟灰,乐呵呵地出门卸箩筐去了。
“去你的,死老头子。”
“姑娘,你进里屋来,婶跟你说点事。”胖婶半笑半嗔地说笑着放下茶杯,胳膊上揽着个大包袱拽着琳琳进屋去了。
“姑娘,这是我前几天去山下裁缝那里给你和墩墩定做的两身新衣服,”胖婶进屋来,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来。
“婶子,你这是?”
“……姑娘啊……这是咱们这里多年留传下来的老规矩,……你不懂?……男的女的,头一次见面,只要是相中了,男的一方总得给上身新衣裳啊。……不瞒你说,俺家刘二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的,也没个人痛的,要不是这几年他出去打工,把婚事给耽误下……自打他从城里回来后,左邻右舍的给他提过好几个,他都没应承,一个也没看的上,他就待见你,这是他托我出去找人给你定做的,整整用了大半天时间哩,你先试试,看看合身不?”
“……婶子……你看……这……俺和墩墩以后可就指望你了……不过……这衣服我现在还不能穿,你先收着吧。我出去卸箩筐了”琳琳害羞的绯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出去帮着卸箩筐去了。
胖婶这时也听出了个大概,高兴的脸上就像是开了一朵花……
真是人多力量大,五叔、刘二、琳琳爷儿仨,一个从拖拉机上往下递,一个在下面接,另外一个忙着往园子里面搬,不一会儿,一大拖拉机的箩筐就整整齐齐地码在了苹果园子里面。
这时,干净利落的胖婶也做好了饭菜端在了饭桌上。五叔、胖婶,刘二,琳琳,墩墩,一家五口高高兴兴地围坐在饭桌周围,开心地吃着……笑着……聊着……
黑狗儿也懒洋洋地卷起身子,把下巴枕在它的后退上,躺在大门口内,舒舒服服地卧着……假寐了……
女郎山的秋夜,一阵清风微微吹来,苹果园里,到处飘散着淡淡的诱人的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