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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轶事

来源:     作者:  晋蜀草栎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8-6-25    浏览: 
 



六,南下入川

  根据七届二中全会精神,南下人员进行了强有力的学习整训,政治思想动员,和远征的组织工作,10月下旬,进入了总结考试个人鉴定阶段。学习毛主席的教导:“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为迎接解放大西南,投入新的战斗岗位,作好了充分准备。

  我学习努力,考试合格,成绩靠前,正沉浸在南下前的兴奋中,实然,意外的事又一次落在我的头上,组织科科长贾生采找我谈话,诚挚而严肃地说:“进军南下入川,过黄河、翻秦岭、挎武器、背行装,靠两条腿跋涉,徒步行军千余里,你这个胖小鬼,怕跟不上大队,就不随军南下,和你们任厂长留山西回太原”。我恨自己只添肉不长身骨,我毫不示弱,搜肠刮肚地陈述自己的优势,大有一颗红心干革命,两条铁腿走天涯的气魄。软缠硬磨,终于获得了进军南下的资格。人生之途,沧海茫茫,前程难卜,我17岁前,命运之神,竞连续三次戏弄于我,每次的变更,足可改写一生的履历:我结婚后,如留乡里,就是“几十垧地,一头,老婆娃娃热炕头”的田园生活度春秋,我将是长城脚下的地道农夫;在五寨行署,如接受分配去野战医院当护士,我也许会是一位医生、大夫;如果我留山西,不远征南下,我可能重操印刷行业,会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或可能和任直卿厂长一样,改为行政工作,任厂长在太原河西区工作至离休。

  按规定,为预防开小差,原便服必须全部撕成条状,打编布质草鞋,统一着装“中国人民解放军”黄军服,双腿打裹绑带,我着军服长,身个矮,虽然不太相称,但头戴“八一”帽徽,佩上“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章,精神抖擞,也算得上是一名英武的解放军战士。

  出发前时,每人行军负荷一一检查,行装、干粮、步、手榴弹等,过秤不准超标,严禁夹带便服。我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工作团第四梯队(司令员朱友德、政委杜心源)三大队,后任班长。我们是紧随正规军的后继队伍,总工会主任康永和一再关切 地告诫,决不能暴露我们非正规军身份,“假猫能吓死活老鼠”。

  我们意气风发地踏上了进军大西南的征途,每天行军均在40公里以上,行动全听军号声指挥,用餐时号声突鸣,忙把饭食装入口缸中,边走边吃,因而,至今我养成了快速用餐的习惯。不几天,双脚磨起水泡,用烧烫的针穿刺水泡,才避免感染。途经西安,在大戏院第一次见识秦腔唱吼的奇妙。到了宝,有生第一次看到了无声电影《霸王别姬》。回来时,发现值日的同志被盖隆起,以为他在熟睡,翻开被盖下躺着的竟是一条七九步抢,啊!他开小差了,大家惊呆了:“不到黄河心不死”,过了黄河,他心还未死开了小差,他翻穿军服,偷渡黄河,被收容部队逮个正着,遣送回队,一路背行军锅到达了成都。

  我们这些18岁左右年轻的解放军战士,都来自农村,识字不多,身高超不过步。在宝,我们上街,群众好奇而友好地发问:“小同志,军帽上‘八一’是甚意义?”,正在踌躇间,有个机灵的小鬼,脱口而出:“八路军天下第一”,他给大家解了围,对此,尔后部队领导会心地笑着,急忙补课,要大家把正确的答案牢记心间。

  我们后继部队,长驱直入,翻秦岭由陕入川,我军所向披靡,敌人望风而逃,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沿途所见,满眼皆见敌军土崩瓦解,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情景,七瘸八拐的伤残兵丁,失魂落魄的散兵游勇,横七竖八的军车、废弃的军用物品。这就是解放军军威如日中天,而国民党军“兵败如山倒”的真实写照。

  1949年12月底解放了成都,我们进驻东御街口未竣工银行大楼内,院坝撑起行军锅烧水煮饭,晚上蜡烛照明。盐市口矗立一手握长,威武的抗日军人塑像,我们左走皇城坝,右去青年路口,唯恐迷失,不敢再多前行一步。首先是成都方言的困惑:“啥子”、“安逸”、“打牙祭”------百思不得其解?接着是洋相笑料不断:饭馆去吃面条,碗内有豌豆青,误认为是人格侮辱,(北方这是喂牲畜的);广柑不易去皮,尝而即丢;柚子皮层白厚,嚼而无味,弃之不及;血橙内有红似血,视为凶像之果,远而避之。随后到了茂县专区,笑料更是奇特:四川的草也可恶咬人,在野外方便,被刺蓬丛生的“藿麻”刺伤,接触点伤痕累累,烧灼痒痛难忍。我家人在小河边一颗树下洗衣服,被漆树伤,头部肿的像罗汉,急到医院,服药又打针,可笑、可恨、可惧。我们去看了川剧,川剧别具特色,洒脱、优美,唱腔高雅飘逸,潇潇洒洒,趣味十足,有时锣鼓齐鸣,后台高腔唱声配合演员舞姿,------大家说川剧合作精神好,有群众观点。

  以后我们又迁驻商业街沙莉文(原美军招待所,现省委礼堂),不日,被分配茂县专区工作,随即向川西高原藏羌地区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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