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玄颜没有见过他。

　　一切又恢复到了原点。

　　一切的关于他的消息又都开始源自听说。

　　听说，三日后，他下旨宴请蜀王。听说，蜀王于次日暴毙天子所赐王府中。再翌日，蜀王妻进宫，封贤妃，宠惯后宫。

　　玄颜只是绝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了，因为他找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一个女子挺身而出，只凭一腔热血，就敢于得罪权贵的侠士。

　　其实，早就不是了。

　　只是，玄颜不明白，贵为天子的他，竟然会为了得到一个女子而鸩杀她的丈夫。一如为了得到花蕊夫人的赵匡胤。权势，真的会改变一个人这样深吗？还是，这才是那个真正的他。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离开，也许是因为没有死心，也许是出于习惯。

　　夜深的时候，经过大殿，传来熟悉的叹息声。是他的声音，一如当年问自己家在何处的声调。只是，情形已变。所有都变得模糊。

　　三更敲响，屋内叹息却没有停止。玄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习惯，夜深人静，走到他的宫殿外，隔着大门，听着呼吸，回想往事。

　　纸撕碎的声音，是圣旨，撕了又写，写了又撕。

　　是什么事情，如此犹豫。玄颜不禁皱起眉头。

　　也是一声低叹。立即噤口，忘记了是不能发出声音的。想必他已经察觉，当成刺客处理吗？

　　可是，她只是听到走近门边的声音。门，却没有开。也没有开口叫人。

　　记得很久以前，他说，玄颜，我挺身救你，是没有原因不求回报的。

　　现在才明白，那时候的他，是一心想做一个天地男儿，见到那样的情况，不管是何人，都会相救。无关感情，无干美色。

　　只是，后来渐生的情愫，也许只是如初亮的火苗，只一瞬，便熄灭。

　　所以，才会有后来他的那一番决裂的话。也许，那时并没有他说的那个她，但是，如今却是真的有了。

　　嗬嗬，那时候，谁想得到今日？

　　里面的人，靠着门，站了很久。玄颜没有去推那扇门，而顾承风也终于没有打开它。往事已经离去，名分既定。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门外的人到底是谁，宫女，妃子，还是刺客……而如今的他，不能冒这个险。

　　玄颜只是觉得心中空空落落，唯有岁月里激起了无数回声。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以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