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乾走到玄颜无数次徘徊的宫殿外，径自推开那扇门。

　　玄颜奇怪，为什么没有御林军守夜？

　　记得以往自己来偷看他的时候，虽然守卫不多，但也不如今夜的这般寂静。静得她明显的嗅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可是，会是什么呢？

　　顾承乾刚进屋，玄颜便听见了天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你终于来了。”隔着墙，玄颜看不到他是怎样的表情，只听得声音极其沉郁，仿佛他早已经知道顾承乾会来，仿佛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玄颜心中一惊，他难道早就料到了吗？记得，贤妃死的那日他的话，“你不必这样，这一切，我都知道。”口气是那样无奈，那样哀伤。和刚才那句一样。

　　顾承乾没有回答。

　　玄颜此刻才知道，他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些不甘心归在他控制下的起义军旧时的统领，也不是那些在他身边别有居心的大臣，而是他的亲弟弟，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掌握兵权的王爷。

　　突然，寒意袭来，那条卖艺使用的黑索在袖子中动了一下。

　　嘀嗒。嘀嗒。嘀嗒……雨滴的声音。不知何时，雨竟然大了起来。打的窗棂噼叭直响，每一滴，都滴在玄颜心上。

　　长久的沉默，“你是来问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贤妃死去吗？”他的声音又传来。

　　“我不是不想阻止，我只是习惯的袖手旁观。就和六年以前一样，我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下悬崖。没有出手。六年前你就看到了，不是吗？”

　　玄颜的心险险一跳，他说的是自己吗？

　　“我知道你喜欢贤妃，其实，我不该让你看到她，不我先见到她。”

　　“我们已经认识十年。”顾承乾冷冷道，“你明明知道，还是要拆散。”语气中，浓浓的恨意，嗜血的味道。

　　“呵呵，二弟，她不是主要原因。你我都清楚，是不是？你只是在寻找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反目的借口，不要把罪过推在一个女人身上，我们都清楚。贤妃，只是导火线。”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顾承乾到底还是问了。一字一句，仿佛逼出来。

　　“她想死。我成全。如你说，她爱你，我就让她死在你手里。因为她想死在你手里。她在我怀中，要我小心你，也只是为了成全你。”他顿了顿，“二弟，你毕竟还有犹豫，是不是？”

　　“她成全你，而我也成全她。因为我想成全你。”风很大，很冷。雨也很大，很冷。他说的凄然，玄颜也听得凄然。

　　雨水仍旧一滴一滴地落在玄颜身上，她却忘记了躲避。

　　“你早知道？”愤然的声音。

　　“我们是兄弟，承乾，这一点你不要忘记。你迟早会看上那个位置，我知道。多久以前呢，也许是六年前，我还没有得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在那个你要我掉下的山崖以前。只是，那时也失败了。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玄颜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也许从来没有如此剧烈的跳动过。

　　六年前的真相，真的要揭开了吗？她握紧手，手心已满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