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你跟玉恒好多久了?”艳芳来到学校找我,我正在校园的树林里看书。
“好多久,现在已不重要了,你以为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继续吗?”我有意打开她心中的话匣子,望她到底有何想法。
“都是我不好,昨天的事,让蒋伯母气倒了身子,都怪我一时冲动,爱使性子,才铸成大错。我来告诉你,我收回我在众人场合说过的话,我答应和玉恒订婚,并学你们的举动,私定终身。”
“这是你的事,大可不必跟我说。”我合上手里书,背在后面,掐一朵花贴近鼻子上。
“可我要让你清楚,我在乎玉恒以前跟你怎么样,有过怎样的经历,只要以后你俩不再发生有损婚姻的事,我都乐意接受你做朋友。”
“有损婚姻的事?我不懂你的话意?”
“我们都是女人,虽然我在国外读书,接受开放思想教育,但我还是比较传统的,我还是处女之身,你相信吗?”
“我知道你这些又能说明什么?”掉一个人的口味,我还是有一招的。
“当然,我说这些话,假或真都是你可以猜想的,可我要你明白,为了我理想的婚姻,我无愧于灵魂的拷问,在思想和肉体上,我可以对得起一个男人。”
“据诗人曾经说:一厢情愿的付出,也是一种痛的根源。我不知你对玉恒的爱有多少时机可以把握?”
“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当然,你要能离开他,就是我的幸福。”
“看来我是你婚姻当中的绊脚石了,那你就应该如何战胜我,当然,我也不会和你一起分享一个男人的。”
“你不以为是吗?昨晚和今天,谁占上风,你很清楚。”
“可你也不能胜券在握呀?”
“至少我比你有条件来实现爱和婚姻。”
“你自己很有信心?”
“可以这么说吧,我对自己的幸福有信心得到。”
“是吗?好,我也预祝你如意地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过,你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因为蒋伯母躺在医院里,只要我点一下头,她全心支持,再说她得了肺癌,而且到了晚期。”
“你说什么?!肺癌?晚期?”我早知道玉恒妈有病,没想到患的是这种病,怪不得,他妈要玉恒陪她去一趟医院,看来,玉恒已知道了他妈的病情。中午从他脸上的可以看出来。我再不想知道艳芳还要说什么,忙把手里的书塞给不远处的同学,飞奔校门外,乘出租车去看玉恒母亲。
走进病房,玉恒趴在母亲怀里,蒋伯母先看见,抬起来,苦笑一下。拍拍怀里的玉恒,让他给我倒茶,我摇摇,说声不渴。我坐下来,给伯母削一个苹果。她欠起上身,手撑着床框,想坐起来,我忙侧过身去,拿个枕头塞在她后背。我回头看到玉恒转过脸悄悄地擦拭眼角的泪。一夜之间他好象老了许多,看我时,复杂的眼神内,有多少伤,让我没有读出来,我的心很疼。
“阿恒,你回家把我的医疗保险单拿来,我有急用!”伯母紧握我的手,转过脸去,又向玉恒补充一句,“有陈小姐陪我,你就放心地回家去拿。”
“你很爱我家阿恒?”等玉恒走出门后,斜靠在枕头上,眯上眼,用很轻微的声调问我。
我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向她点点头。她见我回答的如此干脆,身子发生明显的颤抖,过了许久,才睁开眼。
“你们年轻人认为爱就是两个人能得到幸福,是吗?”
“我想应该是这样。”我没有多想,回答伯母的问话,我只是从主观上说出我对爱的感受。并没有考虑其内在的诸多因素。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获取生活上的幸福吗?我不是问你精神?”
“年轻人相爱,没有考虑那么多那么远的,你这个问题好象为婚姻才相爱,才是获取唯一的爱情。可能是我们的主观意愿不一致。”
“难道相爱或成为一对情侣,不是为婚姻。那和一夜情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爱能长久吗?”
“没有在爱情中相处,怎么用婚姻来组成家庭?”我从我个人角度回答伯母,“我认为先有爱情,后有婚姻和家庭,这才能获得幸福的爱情。”
“你知道吗?有的人获取爱情,却不能实现婚姻和家庭,有时社会因素社会上的个人环境,不允许相爱的人组成一个家庭,你信吗?”
“我相信。”
“为什么?”
“有不可改变的种种因素。”
“你能有这种开朗的心,来分析爱情、婚姻、家庭的因果关系,我很佩服。其实我的感情生活也是一团糟,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因为我们都是女人。”说到这,伯母又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吸口凉气后,接着说,“为什么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能站着一个女人,为他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地付出一生。而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却没有一个好男人心甘情愿无微不至的关怀?比如我吧,争强好胜大半辈子,到头来,曾与我患难与共的男人,却背叛我,只为一个女人的感情放弃这个家,放弃与他老婆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世上有多少家庭可以甘苦与共,而在分享成就看到辉煌时,却劳燕分飞。”
“爱有时与事业分开的,爱始终是人心灵上的动力!”
“这我知道,要看什么人的爱情成为什么人的心灵动力,身份相差很远的两个人,就算能产生心灵的动力,要不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现状,要毁掉一个人的前途。你看过小仲马的《茶花女》吗?达尔芒和玛格丽特痴心相爱,却不能成为幸福的一对,举这个例子,我只是想说明一点,人不能只为爱活着,有了爱也不是得到一生的幸福,我说这话,你相信吗?”
“我相信。”
“相信就好,那我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主题服务。”我终于听到伯母借题发挥真实目的,我也时刻准备着。
“是不是钟艳芳小姐和蒋玉恒相爱,会成就他的事业,是不是?”我直言说出她要说出的结果。
“你知道就好?你也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他与你的前途,只是白手起家的爱,而他和钟艳芳小姐的爱,就不一样了,不单单是两个人以爱情独立这个世上,在他们身边还有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天言集团,如果没有钟总这样的援手,公司的运作很艰难的。我是将死之人了,不能在我临咽气前,看到玉恒为了你,而失去他的援手,让我的集团败落在儿子的手上。希望你替我想想。”
“不用多说了,我什么都清楚了,伯母,你想我怎么做?”
“我想你离开玉恒,离开我儿子?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离开他。”伯母从怀里掏出支票,撕一张犹豫不决地递给我,“如果这点钱你可以用上排场,我愿它是代表我和儿子,给你心灵的补偿。”
“不需要了,我的爱,不是为这!”我站起来,向她深深地鞠一个躬,转跑出病房,在跑下楼梯的时候,与钟艳芳迎面撞一个满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