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清晨,马小军趴在值班室的小桌上睡的很熟。
推门进来的大组长高新年,见他值班时又睡着了,不禁皱皱眉。他敲了一下桌子,说:“醒醒吧,马小军,该敲钟集合了。”
“有事呀?老大。”从睡梦中惊醒的马小军,抹了一把嘴上的哈喇子,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楞楞地看着高新年。
见他这副德行,高新年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这要是换了旁人,他早就一顿大嘴巴啦。他压压火,没好气地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不敲钟?”
马小军这才从梦里回过神儿来,他都没顾的上看表,抓起小铁锤儿冲出门去,挥锤就敲。哪知道他却抡了个空,定睛一瞧,一直挂在小柳树上的那节钢轨,不知啥时候不见了。他急的喊了起来,“老大,钟没了,钟没了!”
“妈的,又丢了!准是又让哪个王八蛋偷着换酒喝啦!”高新年骂道,并照着小柳树狠狠地踢了一脚。
“怎么办呀?老大。”
“你傻呀?吹哨哇!”
“好的。”马小军转身跑进值班室,翻腾半天好容易才找出那个小铁哨,憋足了劲,用力吹了起来。
哨声小,院子大,加上有的人装傻不愿意起,出来集合的人寥寥无几。
没办法,马小军和高新年只好跑到各屋去叫人。平常十来分钟的事,今天却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把队伍集合齐。
望着缓缓走出大门的队伍,马小军这才松了口气。走在队伍最后的高新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每天做梦吧,多梦梦大洋马!”
马小军没理他,他刚才的确在做梦,梦的还真是王红。
想起刚才的梦,他才突然觉出裤裆里潮糊湖的,伸手一摸,裆里凉凉的,粘粘的,他知道,这一定是做梦时“跑马”啦。
他想回忆一下梦里的内容,谁知刚才还十分清晰的梦境,不知什么原因,这阵子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有些遗憾,甚至是恼火,不由地叫着高新年的外号小声骂道:“他妈的,全怪这该死的高门楼!”
“好哇,马猴,一个人这儿骂大组长呢!”
这声音吓了马小军一跳,回头一看是魏平。他这才定下神来,笑着说:“得了,大哥,你关起门来还骂过他老人家呢,我说过什么?”
魏平也是干部子弟,平时和马小军有些共同语言,又在一起值班,所以俩人关系处的还可以。他们闲聊了几句,马小军就交了班回屋睡觉去了。
他是想把晚上的梦再接上。
不知是晚上值班时睡的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躺在炕上,马小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更不要说接刚才的梦了。要是在平时,下了夜班不论是看书还是听半导体,他都会很快进入梦乡,可今天却怪了,这两招都不好使。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王红关禁闭已经三天了,不论想什么办法,自己也该去看看人家啦。想到这里,他一骨碌身爬了起来,从床下拽出自己的那只大木箱子。几天前杨叔叔刚来看过他,送来的东西把箱子塞的满满的,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马小军打开箱子胡乱翻腾着,最后选出了两听军用罐头,一包压缩饼干,一大包果脯,一把奶糖和一瓶珍珠霜。这些东西绝对有档次,周围那些土包子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望着这堆东西,他很得意,但还觉得意由未尽,于是又爬上床去,揪开枕套,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的确良绿军装。这是一个月前姐姐送来的,一来他穿着有些大,二来有些舍不得,所以一直没穿过。他举到眼前打量了一下,便和其他东西一道塞进军用挎包里,接着又变戏法似地从褥子下抽出一张“大团结”,这才扣上军帽背起军挎,大模大样地走出宿舍。 “去哪? 马猴。”门口值班的魏平问。
马小军知道这绝对不是盘问,而是随口一问,因为他们这些在中队值大班的,平时出门根本不受任何限制,所以他也随口答道,“进村买点东西。”
“嗨,带点‘三六’回来!”魏平在他身后喊着。
禁闭室在“炮房”后面的一个独院里。这里很清净,原因是谁都怕惹麻烦,没人愿意来,再则,现在正是农忙季节,所有人都被哄进了大田,就算想来也抽不出空儿。
马小军推门进了小院,一个看上去比王红要稍矮些但要胖许多的老娘们迎了上来,粗声大气地问:“你是谁?跑这来干嘛?”
马小军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大姐,你怎么把我忘了,我是马小军那!”
“马小军?”胖娘们眨眨绿豆眼打量了马小军一会,迟疑地说:“马小军……你就是那个被王红干了的马猴?”
这话在马小军听来实在是别扭,可他却不敢发火,他心里清楚,过不了胖娘们这关,就别想见到王红。无奈,他只得陪着笑脸,从挎包里摸出几块奶糖塞到胖娘们手里,说:“没错,就是我呀。怎么样,大姐,让我看看她吧?”
这胖娘们原本就和王红关系不错,加上马小军的奶糖,就不想再为难他,于是说:“进去吧,再让她干了可别怪我!”
“谢谢你呀,大姐。”马小军刚要进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他转过身来,小声说:“大姐,麻烦你给盯着点外面。”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胖娘们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坏笑着在他裆里捏了一把,到院门外面去了。
底矮的小屋既黑暗又潮湿,加上有些心虚,进来后,马小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由于眼睛一时还不适应室内的光线,他只觉得眼前黑黑的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你怎么来了?”
顺着声音望去,马小军终于看见了躺在地铺上的王红。所谓地铺,不过是在一堆麦秸上铺了条褥子。
“来看看你。”
王红直起上身,向里挪挪身子,用手拍拍刚腾出的一点地方,马小军顺从地坐了下来。褥子潮呼呼的,还有一股霉味。
“你受苦了。”马小军有些难过。
“看你说的,这点事算个屁呀!”
“你这都是为我!”
“别傻了你,我不也痛快了吗?”王红把他搂到怀里,轻抚着他瘦骨嶙峋的脊背,安慰道:“这真的不叫个事,劳教三年,那有不蹲几回禁闭的。没听人们说吗,写检查是练笔体,蹲禁闭是大休息,犯了大事进大狱!我这才到哪呀?”
王红的豁达和乐观,使马小军略感轻松了一些。俩人闲聊了几句,他才想起自己给王红带的东西,于是连忙打开挎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往王红面前一推,说:“看,这些都是给你的。我还有,等你吃完这些我还给你送。”
“好家伙,你跑我这儿搬家来了。”
“都是好玩意儿。”马小军剥开一块牛奶糖,塞到王红嘴里,“来,你先吃点糖,一会我给你开罐头,午餐肉的,可香啦!”
不要说是午餐肉啦,就算是这奶糖的味道她也久违了。
其实,王红的父亲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参加了当时赫赫有名的雁翎队,也算得上老革命了。只因为被俘过一次,解放后就一直抬不起头来。文革时期被揪出来后,打成了历史反革命,让人活活整死了。王红七岁就进体校练排球,她个子大,身体壮,很快就进了省体工队。父亲一出事,她自然要受牵连,尽管她身体条件很好,可还是被退回了市里,但历史反革命的狗崽子市里也不敢要哇,哪都不接收,最后连个工作都没混上,成了一个“白人”。没有工作,无事可做,妈妈又管不了她,王红开始在社会上胡混,一来二去成了所谓的“白鞋队”。她是排球运动员出身,比一般人个子高,力气大,加上心中的那股不知该向谁撒的怨气,她打起架来下手特别狠,所以很快就混出了名气,成了社会上响铛铛的人物。俗话说,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七六年初,她在参与一次团伙斗殴时,一脚把前来抓人的民警场子踢折来了,被市局强劳了。由于表现不好,一直没被放出来,七八年,市里成立劳教所,她又被转到这里,成了第一批学员。考虑到她身高体壮,力气大,名头响,能镇住这些劳教人员,中队就安排她在女队值大班,算是以毒攻毒吧。妈妈在她强劳后就辞逝了,所以入所后从没有人来看过她,教养所每人每月只有三块钱零花,这点钱除去买些日常用品外,已所剩无几。再则,她性情直率,不象别的“大点子”一样,去“切”其他学员的财物,所以她平时很苦,除了伙房的大锅饭,其它食品对她来说几乎已忘记了是什么味儿。
这会儿,马小军已经在水泥墙上磨开了一听罐头,他把罐头递到王红面前,得意地说:“你闻闻,多香啊!”
久违的午餐肉香气扑鼻,已经吃了几年清水煮白菜和窝头的王红顿时觉得胃口大开,她一口气吃完了一整听罐头和和两块压缩饼干,似乎还意由未尽。
“这些东西一次不能吃的太多,尤其是压缩饼干,到了肚子里会发涨的。”马小军把吃的东西归拢到墙角,然后把珍珠霜和军装递给王红,“看,喜欢吗?”
那身崭新的的确良军装可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东西,珍珠霜更是难得的稀罕物品,王红接过军装在身上比了比,又拿起珍珠霜闻了闻,兴奋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见她一把搂过马小军,在他的脸上使劲亲了一下。
这下还真惹出祸来了,本已是心猿意马的马小军,就势扑到王红身上,两手胡乱地摸索起来。王红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由他去了。
“何队长好,您怎么有时间到禁闭室来啦!”
就在马小军刚刚脱去王红内裤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那个胖娘们的声音。她的嗓门很大,显然,是在故意给屋里的两个人报信。
这声音简直就象凭空响起了一声炸雷,差点把马小军吓昏过去。王红也吓了一跳,但立刻就回过神来,她先是一把将身上的马小军掀到靠墙的一侧,然后扭身向外,用她庞大的身躯遮住瘦小的马小军,紧接着她迅速撩起被子盖在俩人身上,而这时侯,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口。
“您就别进去了,这里面又脏又臭的,比猪圈强不了多少,回头再把您熏个好歹的!”胖娘们拨弄着门锁假意开门,心里也吓得要命,生怕何队长进屋。
还别说,她情急之下这两句话还真起了作用,何队长看看身上洁白的警服,还真没进门,她只是拉开门上的小窗户,眯起眼睛向里面望了望,然后问一旁的胖娘们,“怎么样,她还老实吗?”
“关禁闭还敢不老实?听话着呢,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何队长又提高了声音,对屋里说:“王红,考虑到你平时表现还算积极,为政府做过一些工作,中队领导研究决定,只对你做禁闭十五天的从轻处理。你要记住党和政府的挽救之恩,努力改造,争取早日成为新人,你听见了吗?”她声音尖尖的,听上去很不舒服。
“报告何队长,我听见了,而且全记在心里啦!”
“你还有什么想法?”
“我哪还有想法呀,感动地就剩下哭啦,这不正擦眼泪呢吗。”
“瞅瞅,还就得说咱何队长有水平,几句话就把丫说哭了。”胖娘们不失时机地在一旁敲着边鼓。
如此不逼真的做戏,何队长她居然也相信。她满意地点点头,“好吧,今天先谈到这儿,你好好反省吧,过几天我再和你谈一次。”
“傻逼!”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了,王红狠狠地骂了一句。
“走了?”马小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走了。”王红抚弄着他的小脑袋。
“妈呀,差点吓死我!”马小军大口地喘着粗气,抱怨着说:“这也真邪门,只要咱俩想干好事,准有人来搅和。”
他的话把王红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马小军先是一楞,随后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显然,他们是想起了第一次的场景。
那还是在第一次“听房”被人耍了之后发生的事。
俩人逃离那排底矮的小平房后,并肩走在散发着泥土清香的旷野中,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拉在了一起。也许是秋夜的寒冷,也许是第一次拉王红的手,使他过于地兴奋,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马小军的身体抖的很厉害。
“你冷吗?”王红清楚地感到了他的颤抖,把他拉近了一些。
“有点。”女人身上的香甜味近了,也更浓了,他抖的更厉害啦。
王红知道这剧烈的颤抖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再抖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此时,她并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又不想立即把这男孩推开。她决定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于是问:“哎,你到底为啥进来的?”
“强奸!”这次,马小军没有选择回避。
“强奸?”王红显然不相信马小军的话,以为他是在逗自己。联想起不久前中队里刚出的那起男学员操猪的事,便随口说道:“强奸的什么?是猪哇,还是羊啊?那可是破坏农业学大寨!”
马小军白了她一眼,“你这人,不说吧你要问,说了你又不相信。”
“那就是幼女,十岁以下的。”
“非逼着我收拾你是吗!”
“就凭你?!”
“你还不服气。”马小军终于找到了动手的借口,他一把揪住王红的衣领,脚下使起了拌子,想把王红摔倒。可他那点力气与王红相比实在差的太多,那细细的小腿几乎还不如她的胳膊粗,拌到她结实有力的腿上起不到一点作用。他本想摔倒人家,谁知自己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失去了重心,身体反而向后倒去。王红没加防备,脚下一滑被他带倒了,整个身体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这下砸的挺重不说,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丢面子。马小军真有些急了,只见他一阵乱踢乱抓,想把王红从身上掀下去。可是,不论体重还是力气,俩人相差的实在太悬殊,尽管他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奈何不了身上的王红。
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王红觉得挺有意思,本想再逗逗他,可转念一想,男孩子在这方面都很要强,何苦让他下不来台呢。于是,她把身体向旁边一滚,让马小军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哪里知道,这一让,会引出多少事来啊。
压在王红的身上,紧贴着她那性感的躯体,闻着女人那独特的香甜味,这个十八岁的男孩儿如何能把持的住呢?王红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愈来愈急促,而瘦弱的身体也变得滚烫,她已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一向文静的马小军这时就象换了个人一样,他呼呼地喘着粗气,不顾一切地撕扯着王红的衣服。
“别,别……你别这样!小军,你别这样……”
这声音在马小军听来,到更象是一种鼓励。他猛地把嘴贴到了王红的那蠕动的双唇上,霎时间,象是有股强大的电流袭遍了全身,使他忘记了一切。
有人说,暴力是取悦女人的最佳方式,这话用在此时似乎一点都不错。
此时此刻,在这个瘦弱的男孩身下,王红竟然无力反抗。要在平时,别说是马小军啦,就算是三两个男人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而现在,她健壮有力的四肢竟软软的用不上一点劲,呻吟和求饶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呻吟和求饶难以阻挡男孩的攻势,他疯狂地扭动着身躯。
这种疯狂近乎于原始。
这种疯狂很快耗尽了他的体力。
他终于平静下来了。
他的脸紧贴在那对小山似的乳峰上,他在积蓄能量,准备再一次的疯狂。
在繁星的的映照下,在松软潮湿的土地上,他们无数次重复着这种疯狂,好象永远不知疲倦……
终于,毛驴脖子下的串铃声惊醒了这对露水鸳鸯。
王红随手抓起身旁的一件衣服,看也没看就遮住了自己的胸口。
驴车上跳下一个小老头,他那狡黠的小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地上这两个几乎是裸体的人。
“你他妈看什么?想占便宜呀!”王红骂着。
“谁要是有便宜不想占,那不成傻子啦,除非是让我的驴踢了。”小老头的眼睛象锥子一样盯在王红的身上。
“我他妈揍你……”王红被他看的恼羞成怒,她本想跳起来打那小老头一顿,可刚一直腰又缩了回去。是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啊,这时她身上连条遮羞的短裤都没穿,别说是打架,就连站也站不起来呀。
“教养所的吧!”老头说。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你说咧?”老头拿出小烟袋,在车辕上磕了磕,完全是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咱村里人都知道。今儿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你随便给俩钱就算了,也省得我再大老远跑你们队上去找你们政府啦。”
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马小军,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他不知道这老头要干什么,于是战战兢兢地问王红:“他什么意思呀?”
“这还用问,摆明了想敲咱俩一下呗,你身上有钱吗?”
马小军早就吓坏了,听了王红的话,赶忙抓起地上的衣服翻了起来,结果只找出了八毛钱。
王红一把抓了过去,递给老头,说:“就这些了,你快滚吧!晚了小心我改变主意。”
老头接过钱,看了看,数了数,见是八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赶着驴车走了。
“妈的,我恨不能掐死这老王八蛋!”王红忿忿地骂道。
“那你还不得给他偿命?”
“掐死他挖坑一埋,鬼都不知道。”
“得啦,不就八毛钱吗,天都快亮了,咱们还是快撤吧,可别惹麻烦了。”马小军早害怕了,他可不想王红再招惹是非。
听了他的话,王红这才注意到天真的已经发亮了,再不回去恐怕真的会惹出麻烦来,这才把火气压了下去。
俩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急匆匆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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