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组织基地”里面像炒豆一般的热闹非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开几届几中全会呢。
我说:“嗬,第二次*轮功嘛,规模还不小。”
她冷笑了一声,以示讽刺我说得“很对”。我俩就象一枚镇静剂,本来噪音一样的讨论声马上被镇静了下来,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张又一张的傻冒脸,我开导道:“继续,继续吹,别耽误生意呀?吹臭了不要紧,反正这里有得是杀虫剂可以清新空气。”
众人哈哈大笑,一位中年男子站起来笑着回顾四周:“这位同志,杀虫剂怎么能清新呢?啊?哈哈。”
“把虫杀死了不就清新了吗?”心里连骂几个笨蛋。
众人都笑了:“有道理,不错。”
“就是嘛。”小肖小姐发现我是个见面熟,但还是少不了介绍几声,“这位是吴先生,新来的,很有文学气息,以后你们有机会和他合作,肯定收获不少。”
“多亏这位女同志把我交待得这么好,不然,我都找不到立身之处了。”
那“胖铜钻”说话了:“既然小肖这么看得起你,你就依了她吧?小肖这个女孩,不错的,很有人缘,很有亲和力……”
我脸挂着谁也怀疑不了的微笑:“我早就领教过了。”
小肖小姐又插言道:“他是个开心鬼。专开人家的心,所到之处就充满欢乐。”
有一人也插言道:“我们这里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多亏了这位吴同志的到来。”
“过奖过奖,开多了就开不起了,你们呀搞直销要紧,抓收入才是正经。”
那胖女人下面的这话让我有点感动,也不过是几秒钟的停留时间,口号似的:“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吴先生的到来!”口号喊了几秒钟,掌声也稀里哗啦响了几秒钟。胖女人用领导的风度用手示意停下,一时只有几个感冒了咳嗽的声音了,小肖搬了个塑料凳子坐我身边,小声说:“听好,别闹玩笑了。”我故意用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下,她白了我一眼并嗤之以鼻。
胖女人在开始正式培训之前,先问了个问题,这问题针对我这个“新成员”的,说是新成员,其实我还没正式加入,她笑得跟母猪生气时没什么差别,声音倒有些磁性:“在座的差不多都已知道:人的一生中什么是最重要的?谁都不要讲,今天我们考一考新来的吴先生。”
一提到,我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像被点到名的小学生,只是没了儿时的紧张不安感,想了想毫不犹疑的答道:“生命,健康也行。”我确信自己的答案,不论从自身角度讲还是从别人角度观测,就是从平仁本身出发,无不显示着生命或健康的重要。
胖女人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我一口咬定,还有些针锋相对:“谁不要命只要钱的?啊!”
胖女人想要用标准答案和发动眼前的群众来压我:“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各位同仁,你们说对不对?”
我心说:糟了,我遇上团伙了,这伙人被灌吃了同样一种药,这药叫迷昏药。随之而来的是群起而攻之的病态声:“对,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真要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谁能告诉我,谁能选择生命?如果哪位能人能表演给大伙看看,我就是当狗爬一百圈,另加一百声大爷也不要紧。来呀?”。
现场乱糟糟的,就是没人支声,我的笑声中有针刺的味道:“人头落地的事情,只怕没人敢做吧?”
小肖拉拉我的衣角,低着嗓子道:“别捣乱了,你说选择不就完了?”
“是完了,我可没那么贱,我是不喜欢和没道理的人讲废话的。”
一时议论纷纷,其时我已经引起了共愤,才几分种,我就成了最不受欢迎的人了,什么鸟语都有以至连成一片:“什么了不起,不可一世,太傲慢了……”
胖女人看场面有些混乱,立马打圆场:“这个问题就先放一边,坐下好了,接下来讲促销问题,昨天我们已讲到第十部分,今天十一部分是关于与顾客沟通的问题,我讲好之后,由小肖接着讲平仁的基本情况和基本特色,其实呢,这个沟通问题,也就是交际或打交道问题,如果说你……”
我对着胖货由厌生恨,一边想一边暗骂,以至于头也不放上面了。小肖推了我一把,本意让我好好听讲,我马上做了个吐舌头恶心的动作。
她深怕我会做出更火的举动来,也就随便我去了。过了会儿,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快轮到你了吧?”
“别急,快了。”
“急得火都来了。”我低头寻思,又不停的张望,屁股上就像装了个滑盘一般的灵活自如。
终于听到那胖货说:“接下来请小肖为大家继续上课。”
我觉得她的课与那胖货的课,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索然无味。除了百分比就是铜钻、金钻、银钻,不了解情形的还以为是一大帮盗贼在分割钻石。
她讲得没话讲时又提到了“选择”,她说:“我觉得选择是很有道理的。”但此时她并没有说“选择”是最重要的,这多少让我有些安慰。接着她又说:“这是美国第一位做到金钻的人,选了平仁之后概括出来的话,他其实一开始对平仁有误解,朋友介绍时,他说:”选平仁就像是一只笨猪绕着地球走十八圈,到头来还是一只笨猪。‘后来,他朋友做到了铜钻时,他才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了,他也就开始做平仁的业务员,人的一生当中最重要的是选择,这句话是他讲的。“
我挤了一句:“还好这位金钻先生没说,人的一生当中最重要的是去死,这样一来,人口不知要下降多少,五十亿总不会超过了吧?”
她白了我一眼,我肯定她以后得个白内障之类的不成问题,得个铜钻金钻什么的已很成问题,我还想继续说:“你们——”
“你干吗呀?”她显然火了。
我“腾”得站了起来:“活见鬼!”我把门狠狠的摔在了墙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给我站住!”
我站住了,但没有回头,小肖走到我的面前,双手搭在我的双肩上,话软了下来:“好好说话好吗?”
我把头扭向一边:“不必了。”
她给了我一个吻,其实这个吻是由成千上万个吻的组合体,想想这吻有三十秒钟左右就够了,直至我用力把她的双手掰开才算真正停止。
“留下来吧,就算我求你了。”
“那你得离开这鬼地方。”
“让我考虑考虑好吗?”她又试图把双手放在的肩膀上,我已经开始走路。
“不开窍。”我冷冷的说道并大踏步向前走去。
“我恨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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