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三章 幻境还是真实(3)
“啪。”展琳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这是盛放木乃伊内脏的四个罐子被盗当天,我们从保安处取来的录象,也就是因为它我们找上了你。只是画面到这里时被干扰了,所以,希望你可以作出解释。”
原来,不但物证在,文物被盗那天,我竟然真的在现场出现过……沉思许久,我觉得应该为自己争取些什么,毕竟无论怎么样说,我是绝对不可能,也完全没有必要去偷什么埃及古文物的。当下,我低下头,拿捏着缓缓开口:“那天下班,我其实在盥洗室失去了意识,”
“哦?”不置可否,她轻轻挑了挑眉。
“我也不知道那种情况持续了有多久,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我正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那四个罐子,并排放在我房间的窗台……”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敢去看展琳的眼,她的眼神,此刻仿佛在看着个无可救药的骗子。可这确实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真相,虽然听上去,它更像是一种狡辩:“从博物馆到家,那段时间我记忆一片空白,所以当中的经历,我不知道,无可奉告……”
展琳没有说话,手中的笔在本子上轻轻扣出一下下凌乱的声响,不知道她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因此而格外安静,静得让我……有点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上次问你的时候,你没有实说。” 许久,她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淡淡的,猜不透她的情绪。
我考虑了片刻,将手心里的汗在牛仔裤上轻轻抹干,决定实话实说:“你们不会相信,而我,也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不能告诉我,第一次搜查你房间时,你把那些罐子藏在了哪里。知不知道,即使它们不是你偷的,窝藏赃物,也足以给你定罪。”
“我没藏!”血气因着她那番话而猛地涌到我的脸上,抬起头,我紧紧望向她的眼:“一直以来它们被我放在房间的桌子底下,为什么你们会没有查到,我都觉得很—好—奇!”
展琳静静看着我的眼,不语。
片刻,她默默将手里的笔记整理起来,一言不发经过我身边,朝审讯室外走去。
我想,我是惹她生气了。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我是在警察局暂押处度过的。平生头一回坐牢,那滋味,真的很糟糕。
后来接替展琳审问我的人告诉我,其实从那天审问我之后,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对我的监视,而最近在我家里观察到的一些奇怪现象,迫使他们提前作出了行动。至于是什么奇怪的现象,他们没有告诉我,我也懒得去问。那些不知道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东西,如果能被他们看到,倒也去了我一块心病。可是心里非常不舒服,因为之前的两天,我竟是没有隐私的。
叔叔给我请的律师对我说,这案子让他有些为难。虽然血样报告能够证实我确实经常服用一些治疗精神上疾病的药,但一来我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二来赃物确实是从我家里找到的,因此可以说,我基本处于百口莫辨的境地。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把案子定在属于动机性作案,还是非动机性、纯粹出于精神上的病因而诱使作案而已。
送走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坐在床铺上对着冰冷的墙壁发呆。周围已经时常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该大哭一场,还是对着他们傻笑。
第五天清晨,我再次见到了展琳,一个人。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是头一次,在这位向来自信而镇定的女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黎优,”打开牢门,她漆黑色的眸有些异样地看着我,不过,语气还是一如即往的淡然:“你可以走了。最近这几天,我们很抱歉……”
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能看到我在发愣,她勉强笑了笑:“博物馆再次失窃,这次被盗的是奥拉西斯时期一枚纯金护身符。”
听到这,我的心不禁轻轻一跳。再次失窃,那是不是说明,盗窃者另有其人了……
“作案手法和前两次一样,有效,无声无息。整个博物馆埋伏了几十名探员都拿他没有办法……”把手一招,她示意我跟她出来。边朝着通往外界的门走着,边自顾自道:“你知道吗,那枚护身符甚至已经随同其它展品一起打包装进了集装箱。呵,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我必须承认,我们遇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劲的对手。所以……”说话间我们已经站到了门口处,她轻轻吸了口气,侧身,为我让出一条道:“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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