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遥远的距离》 从结局到开始 伪装“失忆”的少女 3.陌生的家(1)
看到俊姬手里拿着刀,那女人吓得昏厥过去。她一醒过来,就开始了漫长的“非说教性说教”。
“呜呜!雅真啊,你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呜,呜呜!”
“……讨……讨……”
“哦?你说什么?”
整整听这女人哭诉了五个小时,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讨厌!我说你讨厌!你这个大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病人呀!我需要绝·对·安·静,你不知道吗?”俊姬终于爆发了。
“你再……再说一遍,好吗?”
哎呀,对了!这个大婶应该是雅真的妈妈吧?我现在是雅真,所以我是她的女儿,我应该叫她妈妈才对,不是吗?——俊姬恍然大悟,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大婶脸上的肌肉在痉挛。
“我的雅真竟然跟妈妈说平语,呜呜!”大婶扑通倒在俊姬的床上,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俊姬别扭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毕恭毕敬地向大婶道歉。
原本无血无泪的俊姬竟然向这个看起来软弱无力的大婶道歉,谁会想得到呢?
“雅真啊,你再说一遍吧,你说平语的时候,真的很好听。妈妈觉得这才像我的女儿。你像陌生人似的跟我说敬语的时候,我总感觉你离我很远……呜呜,呜呜!”大婶强忍泪水,抚摩着俊姬的脸庞。
俊姬以为自己说了平语,大婶会生气,没想到大婶反而喜欢自己说平语。
虽然情况和俊姬预想的不一样,她并不感到难过。感受到大婶温暖柔和的抚摩,她反而感觉心里很平静,很踏实。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和你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不要冲我笑得那么灿烂!”俊姬在心里呼喊,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想要流泪。自从爷爷海尔珍去世以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也许我是误会了,她怎么会爱我呢。”俊姬还是坚持自己是没有爱的孩子。大婶温柔的目光在她眼里也变成了冷漠的刀子。
今天是俊姬出院的日子。
住院的日子里,俊姬逐渐接受了事实,我已经不再是俊姬了,从今以后要变成雅真了。于是俊姬渐渐地熟悉了周围的情况。
她现在的名字叫雅真。
“我姓什么呢?”
医生也只是叫她的名字,没有叫她的姓,所以她无从得知。雅真的妈妈叫她雅真,或者叫小真,就更不必说了。
可是,她又不能痛快而干脆地追问“我姓什么呀?”
她也想过要不要扮演失去记忆的白痴少女,但是很遗憾,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比如说,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应该说“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多么经典的台词啊,怎么可以忘了呢。
如果大婶叫自己“小真”,而她大声呼喊“我是俊姬”,情况当然也会有所不同。
已经错过的机会无法挽回了,可是现在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也很奇怪。
“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俊姬环顾干干净净的病房,想起今后要面对的惨淡现实,她的头隐隐作痛。
咔嗒——门开了,现在已经很熟悉的大婶走进了病房。
“现在该出院了,小真啊,衣服都换好了吗?”
俊姬想到自己要面临的状况,心中烦躁不已,她用双手捧着脑袋,趴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厌倦了一切。
“哎呀!小真啊,你哪里不舒服吗?哦?头疼吗?”大婶摸了摸她的额头,大吃一惊,连忙跑出去喊医生了。
“哎呀?怎么这么烫!”俊姬自己也不知道,她的额头滚烫。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很可能是记忆障碍。普通的交通事故,大家只会怀疑头部有没有什么外伤——不过,从发现雅真小姐时的情况来看,出现缺氧性脑损伤的可能性极大。”医生不慌不忙地说道。
虽然医生判断她出现了记忆障碍,也就是患了人们常说的“失忆症”,但是目前的症状仅仅是头疼而已,不影响出院时间。
俊姬乘坐医院的电梯下到一楼。在这段时间里,她的脑海里真是思绪万千。
现在已经出院了,必须要适应新的生活。可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像一张白纸,她更恐惧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她是个患有失忆症的可怜女孩儿。
这么说,现在到了她发挥失忆演技的时候了。不管做什么举动,都不会有人怀疑,但是到底该怎样演戏呢,她茫然不知所措了。
到底是像以前女扮男装时的徐俊那样豪放而粗鲁呢?还是假装清纯可人的柔弱少女,配得上雅真这张脸蛋呢?
只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
我要用我自己来覆盖雅真的存在。不管我喜欢还是不喜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雅真了——俊姬这样想着,缓缓地做着深呼吸。
走出医院,阳光分外耀眼。仿佛盲人刚刚睁开眼睛似的,俊姬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冰块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条大街都处于冰冻状态。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是冬天了。
凄厉的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我死的时候是一月份,看来没过多久啊?”
她不知道自己死后是怎样进入雅真身体的,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徐俊姬。所有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搅成乱糟糟的麻团。
怎么想也没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俊姬领悟到了这个简单的真理,心情顿时轻松了好多。
“我就是我。”俊姬小声嘀咕了一句,舒展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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