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幻风云 第十九章 新生起始
未知时代。 未知星域。 在茫茫的太空里有一颗美丽的星球,星球上大海环围着两块大陆,一名古亚,一名太华。 这里是一个充满传奇、浪漫的美好世界。在这里有传说中才有的俊美的神之族,背生黑色羽翼的魔之族,精于锻造冶炼的矮人,婀娜多情的精灵,天生战士的兽人……最重要的,这里有魔法和形形色色的魔法怪兽……总之,你所幻想的一切,这里都会发生。 据说,这里是创世神最最得意的一处造物。 这真是一个精彩的地方。 在位于古亚大陆北侧的天怒山南麓的一处山谷里,一个四人组成的冒险小队正遇上了麻烦。一个身披坚硬黑甲的独角魔兽瞪着猩红的双眼盯着眼前的猎物。四个年轻人组成的冒险队伍中,唯一的一个剑士已经受了伤,看来想抬起手中的剑都很费力了。一个看来是牧师职业的女孩正在施展她的祝福术治疗那个受伤的剑士。一个盗贼挥舞着他薄薄的短刀护在三个人面前,呵呵,冒险队伍都到这份上,靠一个盗贼来保护大家,也真难为他们了。在盗贼的身后,一个红衣衫的女孩正在吟唱她的咒语,看来是火系的魔法师: “愤怒的炎之球啊,请为我击败眼前的敌人吧!” 一个小小的火球出现在她的头顶,然后呼啸着砸在魔兽的胸前。火球在魔兽坚硬的黑甲上面只是打出了一片火星。 魔兽舒服地扭扭身子,一副很爽的样子。 正在接受治疗的剑士苦涩的摇摇头,虽然艾雅的魔法天分很高,可毕竟是第一次实战啊,连平常的十分之一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红衣魔法师艾雅并没有放弃: “愤怒的炎之球啊,请为我击败眼前的敌人吧!” 剑士又在摇头了,明知魔兽不怕火的,艾雅还要放火球。 其实他不知,艾雅现在紧张得只记得这一句咒语。 就在这时,竟然有一个火球,巨大的金黄色火球,从天而降! 火球狠狠砸在魔兽头上。 “砰~~~!” 和刚才的小火球不同,这次的火球直径大至米左右,直接把魔兽砸进了地里,尘沙飞溅,地上出现一个大坑。 有淡金色的烟云从坑里升起,四处蔓延,给山谷平添神秘的色彩。 四个冒险者惊呆了。其中的盗贼反应最快,他抹掉飞溅在脸上的尘土,冲至大坑前。 坑里,魔兽被砸得稀烂,已经不成兽形,魔兽上方半尺虚悬着一个上身赤裸、头发金黄的人类,他的腹部隐隐有一个圆形的伤疤。不断有劈里啪啦的电光和金芒从那个伤疤里窜出来。 盗贼赛迪斯喃喃地道:“艾雅,你的这个……这个火球,也太夸张了吧?” ※※※ 我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好累啊,浑身酸酸的,腹部有些疼。 这是哪里呢?看到前方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水壶,我感到有些渴。 空气里流动着一些活泼的能量,它们在我身边四处触碰着,似有知觉。 我坐起身来,捧起水壶喝了几口水。那水里也有那种活泼的能量,它们进到我的胃里,透入血管后周身流转,按摩着我几乎干裂的身体。 大脑深处,一片混混厄厄,仿佛有一种非常沉重抑郁的东西积压在那里。当我想要弄清楚那是什么时,那种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推开门,看见几个人正在院子里练习着什么。 一个红衣服的女孩子嘴里念了一些奇怪的咒语之后,手上就出现了一个火球。噢,是空气里活泼能量中的红色的那种聚集起来形成的。 一个白衣服的女孩子也念了一些奇怪的咒语,然后她手里的枯枝上就泛出了白光,然后枯枝竟生出了一点嫩绿的芽。 一个手里握着把大剑的男子正在练习剑技——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剑技的话,他舞得实在是太糟糕了。还有一个瘦小的男子在磨他的短刀。 红衣服的女孩子首先发现了我,看来女孩子都对环境比较敏感。 她跑过来,惊喜地道:“你终于醒过来了!”其它人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围拢过来。 我不好意思道:“我睡了很久吗?这是哪里?” 她格格笑着,道:“你已经睡了四天。这里是小岭村。我叫晓•艾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 对了,我叫什么名字? 半晌,我看着她有些潮红的脸庞,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我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你从哪里来?” 我从哪里来? 大脑一片空白。 我道:“你知道我从哪里来吗?我不知道啊。” 看着我不似开玩笑的脸色,他们知道我可能是因为什么缘故暂时失去了记忆。那个瘦小的人开口道:“我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你可是从天上来的哟!” 天上? 我茫然。 他们就给我讲了四天前所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地点就在离小岭村不是很远的天怒山,他们四个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冒险团体前去寻宝。 没想到还没有到达那里就碰上了很厉害的魔兽,他们中唯一的剑士,艾雅的双胞胎哥哥,年仅十八岁的晓•凯龙,不敌魔兽受了伤,艾雅在第二次使用火球术的时候,我就从天而降,把那个魔兽压死了。那时大家还以为我是艾雅召唤来的召唤兽呢。 噢,这样子啊,原来他们把那叫做魔法。 我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双手托着腮,坐在石阶上,努力在心里回想往事,可怎么想,心里都是一片空白。 半晌,我忽然发现他们四个像是看稀有动物,四双大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吓了一跳,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四人中的盗贼,他的名字叫卡•赛迪斯,他嘿嘿一笑,道:“我们把你从那么深的大坑里救出来,然后从天怒山那么远的地方把你背回来,你还在艾雅的床上一动不动地睡了整整十天,你是不是应该……啊……”说着,右手食指和拇指来回搓动。 我不明所以。 艾雅一记粉拳敲在赛迪斯头上,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早就死在那魔兽的嘴里了。”看着几个人受教的样子,她转过头来,换出一副甜蜜的笑容,“当然,今晚的柴还没有人砍,就有劳你了。” 众人晕倒。 四个人中的那个剑士对我道:“我看你也暂时无处可去,就和我们在一起吧。等你回复记忆之后,再做讨论。对了,今晚你和我睡一起。”说完,还瞪了那赛迪斯一眼。 傍晚,我坐在院子西侧的木凳上,手里拿着柴刀砍柴。 想想白日里的几个年轻人,觉得他们真是很可爱。 之所以说可爱,是因为他们似乎是第一次遇到失忆的人,拉着我跑东跑西。这个告诉我什么是水壶什么是锅,那个告诉我什么是树,什么是草……天哪,既使失忆也不至于失到这份上吧? 不过,很奇怪的是,我能很流利地说话。我总是感觉到我不该会说这里的话才对。 我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这个村子二十岁以上的男子都被拉去服兵役了,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即使是这样,村里要交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高。艾雅他们都是孤儿,是在村里人的帮助下一天天长大的,所以,他们才冒险去天怒山寻宝,一方面解决自己的生记,一方面也能帮助村里人。 他们四个中,艾雅的哥哥凯龙最成熟果决。艾雅魔法天分高,活泼开朗。赛迪斯是个理财能手,同时也是个不很成功的盗贼,因为据说他还没有学会开锁。那个光明系牧师名字叫南宫凌,大家都叫她小凌,是个腼腆的女孩子。 现在,我和他们已经混熟了。虽然我连一条火苗都唤不出来,凯龙的大剑我也舞得很差劲(凯龙就这么说的),同时也不会开锁和打探消息,但艾雅还是定要我留下来。她的道理很直接,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在魔兽来时作个肉盾还是可以的。而且我看来不怎么能吃,睡了整整十天粒米未进还依旧活蹦乱跳的,即使比不上召唤兽,也勉勉强强了。 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可我究竟是谁呢?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沉思中,我忽然有些异样,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他们四个不知什么时候起成环形围在我身前,盯着我手里的柴刀。 “你们作什么?”我诧异。 凯龙随手拿起两块我劈过的木柴,切面光滑如镜,而且两块大小重量完全相同——即使是木工专心来雕也未必作得这么好,他指着这些木柴,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贼嘻嘻的盗贼从我手里拿过柴刀,放在手里小心地抚摸着,嘴里道:“宝贝,宝贝,我们的这把柴刀是宝贝啊,你们看这么锈蚀鲁钝的一把刀,刚才在他手里竟能发金光,金光哎!我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叫我再示范砍这柴,可我怎么做都砍不出刚才那个样子,还差点砍到我自己的手。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一个结论,我前生一定是砍柴出身。 这样,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多多少少也了解了这里的一些风俗人情。 他们非常惊讶,我竟然连大地上有两块大陆都忘记了,连精灵和魔兽都分不开,连一些最起码的待人礼节都不懂,而且还不会用叉子吃饭,喝汤时非要找一个小杯子、坚决不肯用大碗……总之,他们认为我失忆失得非常严重,所以就非常好为人师地教导起我来。 十多天里,搞笑不断,也颇是乐意融融。 这一天傍晚,我还在挥刀砍柴。 门外不远处忽然传来哭喊声,有人恶狠狠道:“死老太婆,活腻歪了,大爷今天收你们一个金币的税已经够仁慈的了。还给我嘴硬。给我打,往死里打!” 凯龙几个人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我想了想,也走了出来。 街上,隔壁不远的一家门口,几个士兵正如狼似虎地打地上一个老人,老人一头银发已经染上了鲜血,可她依旧死死护住身下一个小女孩。 她口里还在哀求着:“大人,我们真的没钱啊,求求你们,再宽限我们几天吧。” 一个身着锦袍,又矮又胖的人,看来是收税官,他一脚踢在那老人的身上,嘴里道:“宽限?我宽限你们,谁宽限我啊?你个老不死的,今天要是不交出一个金币,就把你打死在这。” 旁边的人看着,多是老弱,都敢怒不敢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终于忍不住,他走上前,拉住那收税官的袖子,恳求道:“大人,您就宽限她几天吧,您看她家就一老一小,哪里来钱啊……” 老翁还未说完,被那收税官一脚踢在腹部,后退了好几步,坐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收税官厉目一扫,道:“还有人敢来求情?啊,反了你们?给我打,狠狠地打!” “住手!” 凯龙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喝一声,上前几步将那几个士兵推开。后面的艾雅和小凌将老人和小孩扶起来,小凌迅速用光明魔法给老人止血疗伤。 “反了,反了!有人竟敢阻止本官收税,你们想找死啊?” 那官叫嚣着。 凯龙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狗官,可他并没有象莽夫一样和那收税官针锋相对。 他以与其冷峻的表情极不相称的缓慢语调说道:“多隆大人,我们只是乡野小民而已,您何必和我们一般见识,简婆婆的税金我替她出。” 站在多隆面前的这个少年虽然瘦削,可是他站在那里隐隐的气势,让多隆心中嘀咕不已。他本想杀鸡骇猴,让这里的老百姓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可要真是惹恼了他们,激起民变,回去到总督大人那里还真不好交待。 可是多隆的嘴里丝毫没有放松,他哼道:“你替他们出?这村里没交税的多了,你都替他们出吗?如果你出的起,咱们就走。如果你出不起,哼,”他朝那几个手下一努嘴,“给我接着打!”那几个士兵掳胳膊挽袖子,作势上冲。 凯龙一犹豫。他根本就没那么多钱,一户一个金币,这村里两百多户,半数都交不起,就一百多个金币啊,卖了他也没有那么多钱。 多隆嘿嘿冷笑,他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扯住老人的胳膊袖子就往外拖。 我在后面早就忍不住了,此刻想也不想就一甩手。 一道金光闪过。 多隆吓得一缩头,那金光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然后身后砰然一声大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观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把柴刀整个嵌入了街道一侧的墙里。此外,还有一顶帽子歪歪斜斜挂在那,显然是被那柴刀带走的。 街道上落针可闻。 此时,我口里说出连我自己都惊讶的话来:“如果你有胆子,下次收税时再来这里,我保证削掉的不仅仅是你的帽子。” 怔了半晌,多隆终于回过神来,他抱住自己的头鼠窜而去,嘴里还叫嚣着:“你们记着,总督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手下也随之狼狈逃命去了。 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散去,一个个都愁容满面。 看着他们的面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本该高兴那恶官被赶走啊? 凯龙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不知该说什么好。 “得罪这些大官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艾雅告诉我,“听说这临河镇里有一个村子因不满高税,和收税官起了冲突,结果第二天就有一伙强盗将那个村子杀得鸡犬不留——那根本就不是强盗,谁都知道是官兵扮的,可是家里的壮丁都在外面打仗,谁惹得起,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我们出了一时之气,可能已经连累到了这村里的百姓。” 我心中一阵烦躁。 赛迪斯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那面墙前,用尽力气都不能把嵌在墙里的柴刀拔出来。他匆匆跑进院里,不一会又跑出来,四处寻找着什么。忽而,他跑到凯龙身边,绕着他转了几圈。在人们莫名其妙的时候,从凯龙背后抽出那把大剑——他是在找东西挖那柴刀。 可是他很瘦,力气很小,即使用凯龙的大剑也挖不出来。 凯龙摇了摇头,上前一剑插入石墙里,用力一崩,柴刀崩落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觉腹部一股热流流动,脑际电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可仔细分辨又仿佛消失不见了。 一股浓浓的酸楚蔓延全身。 站在我身边的艾雅没有发现,就在一瞬间,有一道金芒在众人身边一闪而逝。 晚上。饭桌前。凯龙端起碗,看大家都没有心思吃饭,又放下。他道:“以总督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今晚的事肯定不会善了的。大家有什么对策没有。” 我正沉浸在傍晚那灵光一现的回忆中,闻言,抬气头,道:“这事皆由我而起,自当由我而终。你们都不要管,我有办法解决。” 在大家询问的目光中,我冷声道:“如果他们真的再扮成强盗来血洗村庄,我就来一个,杀一个。” 小凌惊得一下捂住了嘴。其它人莫不大睁着眼睛看着我。 我的冷酷表情瞬间烟消云散,苦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虽然我还不清楚自己过去是什么,可我总感觉到……这些小丑我还不放在眼里。但不要认为我是杀人狂。” 凯龙凝视着我,片刻后道:“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他们来血洗村子,我们杀他们自然天经地义。只不过,你真的有把握和一百人的正规部队硬抗吗?而且队中还有二级剑士甚至三级剑士以上的高手,外加二级以上的魔法师?” “我有个办法,”艾雅道,“既然我们打不过,我们就逃呗。”看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她觉得很满意,接着道,“当然不止我们自己逃,所有人,我是指村里的所有人都逃。” 盗贼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柴刀上挪走,开口道:“那钱呢?没有钱,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大小姐你以为是放牛啊。” 一直不开口的小凌道:“我们不一定要带着他们啊,他们在别村肯定有亲人朋友,让他们先到外面暂避一下,过几年再回来,不就行了吗?” 盗贼道:“这样也不行,这里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都在这呆久了,不会走的。而且,那么大年纪了,还到别人家,寄人篱下,他们肯定不会愿意的。” 我忽然心中一动,道:“如果我们给他们钱,让他们到别处另筑新家,可行否?” 盗贼右手拇指和食指开始对搓,笑到:“钱呢?” 我和凯龙对望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钱在山上!” ※※※ 是夜,我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重新踏上了寻宝之路。按照临河总督的性子,他肯定不会给小岭村的村民超过三天的时间,所以我们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兴夜启程,直奔天怒山南麓。 这次,由于我的加入,冒险团体的实力有所增加,艾雅更是对我寄予厚望,毕竟在她心目中,我是由她而来的。 这一切也许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吧。 我背上背了一把临时从村里李老爹处借来的剑,那剑比凯龙的要短一些。所以现在队伍中拥有了两个剑士。 至于现在队伍的水平,凯龙说他已达到了二级剑士的水准。我看他的妹妹在一边撇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而我,凯龙说我最多是初级见习剑士,但另一方面我可能已经达到大地柴刀士的水平了…… 至于艾雅和小凌,她们至多是一级魔法师和牧师,但我们一致认为她们的水平会在实战中迅速提升……如果我们不这么认为的话,艾雅肯定会再次在战场上忘记咒语。 赛迪斯堪称绝对的理财高手,在侦察和获取情报方面也可圈可点,凯龙如此说道,可就是既然已经选择作盗贼了,为什么对机关巧器那么反感呢――所以,他只能算半个称职的盗贼。 这就是我们的冒险队伍,我们要凭这样一支队伍去上古的洞穴去寻找宝藏。 在路上,我一边问着关于那个洞穴的相关见闻,一边和艾雅讨论一些简单的魔法问题,比如火球术施展时她是怎么作的,水墙术如何施展之类,这方面到可看出艾雅的天分,她便一路上给我讲解各种魔法的原理和方法,虽然有些她也不懂,不过看我喜欢听,她难得找到一个好听众,就欣然讲解……她甚至知道某些禁咒的咒语……这样一个人,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她是自学的,她所知道的这些,都在她母亲在离开她时,强迫她背诵的一本书上。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走走说说,后来艾雅说累了、被背在一个人的背上时,天光已经见亮。而远方的天怒山,已经渐渐露出一个模糊的白色尖顶。 此刻,正在望着远方天怒山尖白雪峰的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在众人回首看我时,我酝酿了半晌,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赛迪斯伸手指着前方的雪峰,道:“再走一个小时,我们就到上次我们遇到魔兽的地方了,过来那里,至多半个小时就是地图所指藏宝洞的入口。”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在揉着鼻子的我,道:“你不会是着凉了吧,这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了,而你却只穿着那么薄一件单衣。” 在大家都为赛迪斯突然关心起人而好奇的时候,他又加了一句,“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感冒了,我们可没钱给你加衣买药。”众恍然。 熟睡的艾雅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头,温热的身子在我背后扭了扭,梦话道:“这个床怎么晃来晃去的呀……” 另一个伏在凯龙背上假寐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的路已经开始不好走了,原始的针叶林里藤革纠缠,地上沉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赛迪斯老马识途地在前面带路,凯龙背着南宫凌在中间,我背着艾雅走在最后。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脑中的记忆有很小很小一部分清晰起来。那让我知道我原来是一个武功不错的高手,然后回忆起一些凌乱的武功招式……这也许是昨夜和艾雅交流魔法时唤醒的记忆? 可是那些招式是需要一种叫做斗气的东西来支撑的,而那些斗气呢就藏在我腹部一个叫做丹田的地方。我感觉了一下腹内,那里空空如野,不过让人兴奋的是我的身体四肢百骸似乎充满了另一种和那斗气相似的物质,或能量,它们在缓缓地流动。 正想着想着,脑际突然闪过一副图画,两头独角黑甲的魔兽正张开锋利的巨爪,向一个耳朵尖尖的小女孩抓去…… 停!那个女孩子好象是艾雅所说的精灵,而且还是一个年幼的精灵! 不远的前方,一群渡鸦正惊飞而起。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顿脚腾空而起,踩着针叶林的枝叶飞掠而去。树尖上的积雪飞洒下来,迎着阳光,一片晶莹。 ※※※ 赛迪斯和凯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凌空而去,那脚底泛出的金黄色,在白茫茫飞舞的碎雪里分外引人注目。 愣了片刻,二人忽然醒悟,大叫一声沿着他去的方向紧追过来。 当凯龙和赛迪斯气喘吁吁地赶到他面前,立刻为他们所见到的场景惊呆了。 一头两人高的巨大魔兽躺倒在地上,一柄铁剑贯穿了它的胸膛,墨绿的血液溅得四处都是。它蓦然大睁的双眼,显示了它死前的恐惧和难以致信。 还有一头同样的魔兽正在和他一对一地对峙着,只不过它的头颅已被拍成了烂泥。而他正低着头,不可致信地看着自己沾满魔兽绿色血液和白色脑浆的手在发着呆。他的胸前和背后,各有一道深可及骨的巨大伤口。 在另一侧,艾雅怀里搂着一个小小的精灵,正在抖成一团。 ※※※ 我杀了它们! 我感觉到了它们死之前的恐惧和悲哀! 我难以相信,当我用手拍碎它的头颅时,那只手是我自己的。 忽然,好想吐。 我跑到一边,跪倒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 …… 良久,冷风吹痛了我前胸和后背的伤口,在凯龙和艾雅的劝告下,我接受了小凌的治疗。 在白色的圣光中,我感到伤痛正在一步步离开我的身体,可是心里那股阴郁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艾雅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以为我受伤而致,安慰我道:“以小凌的魔法力,这种外伤很快就会好的。 凯龙站在身前,看着正忙碌着剥那兽皮的赛迪斯,道:“不要往心里去,你不杀它,它就会杀了你,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也许吧。” 被我们救了的那个小精灵,从艾雅背后露出头,怯怯地道:“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安奈尔,是一个森林精灵。” 我认真地看着这个美丽的小生灵,柔声道:“我叫……我叫萧楚。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呢?你的父母呢?” 安奈尔委屈地低下头,道:“我爸爸和妈妈不见了,我出来找爸爸妈妈的。” 艾雅轻轻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和我们在一起吧。我们一起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安奈尔温顺地点了点头。真是一个可爱的小精灵。 于是,我们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小伙伴,一个美丽的森林精灵。她可自称是一个小神箭手哟,虽然和艾雅一样,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背上还背着弓。 凯龙看着我。他握住我有些发凉的手,笑道:“萧楚……萧楚?你的记忆苏醒了?看来,我又多了一个兄弟了!”他顿了顿,又紧张地道:“你几岁?不要告诉我你比我大。” 我看了看旁边自顾和安奈尔说话的艾雅,笑道:“我只是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但有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我比你大,而且要比你大很多。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哈哈哈……!”大笑声在树林中响起,惊落一片渡鸭,和赛迪斯手里的刀。 看来,那个喜欢恶作剧的纨绔子弟似乎要苏醒过来了。 现在,大家又踏上了寻宝之路,由于刚才的缘故,大家知道这附近已经有魔兽出没,所以分外小心,两个剑士走在队伍的两头,将三个女孩子护在中间,而艾雅和小凌也在随时准备施展魔法。 我走在队尾,在反思着刚才的战斗。如果我的动作够纯熟的话,就不会被那两头魔兽所伤,而且,我总觉得,如果我完全发挥出来的话,根本不必杀了它们。吓就可以把它们吓走……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上次他们遇袭的地方。又走了半个小时时光,我们到了地图中所指示的藏宝之地。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我们竟然没有再次遇到魔兽。 赛迪斯指着肩膀上的两张兽皮道:“它们肯定是被我吓怕了。”也难为他了,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这么难走的山路,死也不肯放下,真是一个贪财的家伙。 在苍茫的山体上,有一个近三十米方圆的巨大石洞。黑漆漆的洞口不时有冷风吹过,即使以我不惧严寒的身体也觉得一丝渗骨的凉意。 洞顶上方,久被风雨摩挲的岩石上凸现两个大字:“尺关”。此洞想来时日已久,字体已经模糊不清,可是笔画中刚劲高挺的意味,让人觉得此洞直至天地的尽头,那种豪阔而又毫不张扬的气势令人顿生敬畏。 然而,在这个洞的前面正站立着一个人。一个黑衣人。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黑衣人。 他身着黑衣,脸上也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令人生疑的并不只是他的样子,还有他身上那种浓重的黑暗气息。 我并没有动,因为,从他身边,我还没有感觉到大规模暗元素的汇聚。 对峙。 赛迪斯发现,黑衣人的双眼忽然停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的气息让他浑身发冷。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缩着脖子,躲在艾雅身后。 可那黑衣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艾雅的身体,依旧停留在赛迪斯身上。 黑衣人说了一句话,几乎把赛迪斯吓趴在地上。他说:“很好的一张皮啊,我要了。” 赛迪斯大叫道:“我的皮不好,你还是要艾雅的吧,她的比我嫩多了……” 碰!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击在他的身上,将他砸翻在地。 艾雅气鼓鼓地放下手。 黑衣人伸手虚空一抓,赛迪斯身上一张兽皮飞到了黑衣人手上。 他仔细端详着那兽皮胸前的剑孔。 片刻后,他开口道:“就是你们了!” 凯龙握紧了手中的大剑,艾雅口中开始吟唱咒语。 然而,黑衣人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他对着大家施了一礼! 他道:“我可以加入你们的冒险团体吗?” 大家愕然。这家伙,想要加入我们?然后一起扭头看我。 我轻咳一声,摆了摆老大的架子,道:“可以,你加入我们吧。”凯龙刚要开口说话,赛迪斯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叫到:“老大,他抢了我的……”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放下手,然后在赛迪斯衣襟上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赛迪斯的口水,道:“不过,你要加入我们,有个条件。就是,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不能拿宝藏里的任何东西。” 赛迪斯呜呜地只点头,因为他的嘴被一层能量封住了。 黑衣人想了想,道:“我只要洞里一根黑色的魔杖。这东西你们人类是不能用的,而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看我们还在犹豫,他接着道:“我可是实力强大的噢。”说着,看似随手一挥,远处一块三四米方宽的大石“砰”的一声炸成了碎块。 “魔斗气!”凯龙大叫道,“你是魔族?” 黑衣人解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副人类所不可能拥有的俊美面庞来。“不错,我是魔族,”他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的名字叫达鲁勒•修。” 没有人注意到他说话时面色的变化。 “我同意他加入我们的小冒险团体,”凯龙道,“因为,以前教我剑术的人,就是一个魔族……我相信他。” 既然冒险队伍里的三个男人都已经同意他的加入,而他又那么强大和英俊,所以队伍里的女孩子们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我解开了封住赛迪斯嘴巴的能量,他大喘了几口气,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该死的修,还我的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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