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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香

来源:     作者:  凤清流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6-2-11    浏览: 
 



第三卷 逆天之旅 第四十六章 九天玄魔

  沙漏上侧的细沙已流光,咔一声轻响,似乎启动了什么机制,沙漏倒转过来,下而为上,细沙重新下泄。

  时间接近子时。

  术师手里拿着一柄精制的小刀,凝视着长案上深度麻醉的靳楚。他的身侧,原本萧无的那副身躯也已经擦洗干净,平躺在那里。

  他要做什么?

  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换头手术,萧无和靳楚的身躯将互换……

  靳楚,是魔神大祭祀靳达勒的最小的儿子,患了一种怪病。据他说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被天降金雷击中,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开始有一种奇异的魔力,逐渐不听他意识的控制,并不断地吸食他头颅中的玄魔质,使得他不能修成玄魔力中较高阶的段位,并成为靳氏家族中惟一一个不能成为祭祀的后代。

  萧无,萧氏家族弃子,后沦为大盗。

  靳楚要把自己的身躯换成刚刚正法的萧无的那一个,然后还能活过来……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可是,对于这个世界——九天玄魔界来说,不可思议才是正常的。

  而术师要做的不仅仅是这一步。在靳楚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他曾对靳楚说,靳楚的身体和萧无的头颅都是极好的药皿,那对于作为术师的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宝贝。

  他第二步要做的,是把这个所谓的药皿组合起来。

  萧无的头和靳楚的身体,组合起来会成为什么?

  术师自言自语道,你还是叫回做萧楚吧。

  ※※※

  我缓缓苏醒过来。

  九天玄魔界二十年的生活就如一场大梦,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梦境在一个意识中同时上演着,却始终无法完全。那种感觉是缺憾的,是无法言传的,就如一个男子思念一个女子,可迢迢山水阻隔着他们。不能回合,因此也不能苏醒。

  这种缺憾的痛苦,一直持续了二十年,梦境也因此持续了二十年。

  现在我终于醒了,二十年的两组记忆,亦如梦醒后的回思一般,斑驳陆离地闪过脑海。

  愣了很久,长叹一声,坐起身来,发觉脖颈有些别扭——原来缠着厚厚的纱布。

  床前一张小几,上面放了一颗古怪的水晶球——说古怪,是因为这颗水晶球是椭圆的,那种不完满不和谐的形状,上面还雕刻了一些奇怪的花纹——像一颗眼睛。

  我缓缓站起身来,抬了抬手,试着走动了几步,感觉舒爽极了。

  面前的墙上,挂着一柄青幽幽的镰刀,斑驳古朴的花纹是那般的熟悉。

  心头忽然一热,我慢慢转过身来,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正扯去兜头的黑斗篷,目光灼灼射来。

  心里洪流忽起,泪水霎时间漫过眼臁,我颤抖着抬起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哽咽道:“卢涛……”

  他也哽咽:“萧楚!我一个人等得好苦啊!”

  紧紧相拥良久,我放开他来,看着他那苍老的容颜,叹息道:“卢涛,才二十年而已,你怎么变得如此苍老?”

  卢涛拉着我的手坐在床沿,笑着道:“一言难尽啊。先别说我,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他急切的目光,我转了转头,握了握拳,点头道:“很不错,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卢涛哈哈哈大笑,脸颊上还有泪痕:“臭小子,你当然舒服了,同时吸取两个极具先天玄魔质之人的精华,不舒服才怪。我指的不是这个。”

  看着他的目光,我思考片刻,道:“萧氏家族和靳氏家族确是大陆上先天玄魔质最为正统的两个家族,萧无和靳楚本是他们最有希望成为大祭祀的两个后代,却被我因缘巧合窃取了玄魔质……你指的不是这个,是什么?你是指对这个世界的感觉么?”

  卢涛微微点头。

  我思索道:“二十年来,元神裂而为二,各居一体,我如活在梦中。对这个世界的感觉,也只能是纯粹的感觉……”

  卢涛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要听听在你没有完全回复意识时,所体验的感觉。”

  我道:“相对于我们原来所处的那个世界来说,这个世界应该存在于非常非常遥远的过去,可能尚在宇宙创生后不久,天地尚未完全稳定……”

  卢涛:“和我的估测吻合……我搜罗了这个世界上一切成文的书籍,通通阅览之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道:“只是感觉里应该如此,因为这里的能量极其活跃,物形不稳,天象时变……”

  卢涛:“然后呢?”

  我接着道:“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说奇异,是因为这里的社会架构非常独特。强大的力量掌握在很少的一部分人手上,没有固定的社会模式,看似随时会倾倒,却一直保持着一种不平衡的稳定……”

  卢涛沉思道:“不错,这个社会的最顶点是一群从不现世、却把至高的威慑留存世间的魔神。上层阶级是魔神祭祀,中间阶级是术者和大产业者、商人,底层阶级是普通的老百姓。中间阶级以上的所有人加起来,不到底层阶级的万分之一,二者间还存在着强烈的利害冲突,按理说不该如此稳定……”

  我道:“你急着想知道这一点,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卢涛:“嗯。你还记得当初在有去来兮时,神传下来的那首神喻么?”

  我道:“九天错乱,谁识魔形。太初归心,平阳异位。幻影空天,对镜机缘。火中炼水,开落琼华……你的意思是说……”

  卢涛:“不错,我们所经历的大劫,在这首神喻中都有揭示,而且是倒序排列。先是水火交融,白莲仙出,这对应神喻的最后两句。然后是幻境的诸多际遇,对应倒数三、四句。第三是人世遇劫,天机开闭,主要关联在太初和平阳二者身上,对应倒数第五、六句。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开始两句没有验证过了……”

  我一震,沉吟道:“九天错乱,谁识魔形?你难道是说,我们这一次借时空隧道反溯到过去,竟也在这神喻中预示了?难道说,只要过此大劫,我们就真能开启天机?”

  卢涛:“看起来就是这样子。你不觉得神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意味深长么?”

  我低头沉思。

  卢涛:“神将天机开启处置于你的识海中,似乎是有所预示。”

  我抬头道:“天机入口是在我的识海中不错,可这……这怎么能说是神置于此的?”

  卢涛摇头笑道:“我一直觉得那次天机开而又闭有些不对头,以创世神的力量绝不会造成如此的疏忽,他这么做定是有原因在。再加上他所传下的那首神喻,你想,连九天界这么远的事他都预料到了,还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的?”

  我惊鄂:“卢涛,你……”

  卢涛笑道:“我也是静思了将近二十年,才悟通此理。我觉得,我们可能一直处在创世神所设下的一个无比巨大的迷局中。”

  我粗重地喘了几口气道:“虽然有些难以相信,可反过头去想想,你的推理十有八九是真的!我的天啊……”

  卢涛凝重道:“无需惊讶。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无穷多元的,任何可能性都存在。既然能够有太初那样伟大的生命,就可能存在比她还要广阔、还要伟大的生命形式。你把创世神想成一个单独的神衹可能有些难以接受,可若你把创世神想成一个无所不及的存在、甚至就想成命运本身,那样也未尝不可。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呢。”

  我深呼吸几次,道:“不是惊讶,而是觉得自己象是别人手里的一个玩偶、被根线扯来扯去,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卢涛:“这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比如,你用一把刀,用到了极限处,刀生出了灵性。那时,你再用此刀,有谁能知道,是你在用刀,还是刀在用你呢?”

  我身形再震道:“有道理!有人说,役物,役于物,是没有分别的!而且,人有人的命运,刀有刀的命运,不是吗?”

  卢涛眼中熠熠放光道:“你终于相通了呐!”

  我胸怀大畅,道:“回到刚才的那个问题,神将天机开启处置于我的识海中,似乎是有所预示……我相信,他要预示的是……”

  卢涛道:“预示着什么?”

  我道:“他是要告诉所有的人,其实每一个人的阿波罗界,都在这个人自己的生命内部……”

  卢涛沉思。

  我接着道:“佛说人自生下后就自在圆融,无需他求,只是纷繁世人为世间万象迷离了心眼,往往临死都不知最真最高的境界就在自己的生命底里……”

  卢涛:“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出发点,原来自己才是自己要寻觅的所在……”

  ※※※

  天色已经放白,大雨也停了,草木清新,别有一番美丽的景致。

  我和卢涛对坐深谈了一夜,此刻,来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送来的清新空气,道:“那么说,时光隧道中你的元能竟被催散了一半,肉胎都不能保持,只好借尸还魂喽?”

  卢涛笑骂道:“别说得这么难听。你不也是一样么?说起来,也要感谢你呢。”

  我回头:“哦?”

  卢涛道:“可否记得当时你复活我时,用了两份真玄心水?所以,元能虽在时光隧道中催散了一半,却仍有一半存留,使得我降入此尘世后仍旧能保持原本的记忆和意识。”

  我恍然点头。

  卢涛:“那时,我这副身躯的上任主人正在习炼一种名为‘浩冥神游’的玄魔功,不小心出了差错,神游出去的意识发生剧烈变化,无法回到身躯中来,只需多过一刻钟的时光,就会魂飞魄散,谁也救不了他。偏偏此刻我凭空降下,占据了他的躯壳,然后我拼却最后一口斗气凝出一柄镰刀,然后将他的意识收束在刀中。”

  我目光扫到后墙上挂着的那把圆形无柄镰刀,笑道:“看来你还是颇为怀念月青镰的样子,竟是一般无二。这么说来,你算是救了他一命。”

  卢涛点头道:“他当时受创颇剧,意识收束到刀中后,就长时间处于沉眠中,三五年才醒来一回。这二十多年,我无亲无友,他算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我道:“斗气凝成的刀形,能持续这么久么?”

  卢涛指着墙上的圆形青色镰刀:“那是后来用特种材质重新打造的。这二十年里,我整整花了十年时光才融会贯通他所拥有的玄魔功,再用了五年时间才学晓他的一些奇门杂艺……即使是这样,他还说我学得快呢。这柄镰刀是我亲手打造而成,里面的主要成分是一种称为玄魔冰晶的材质,内里以我之血为脉,以我之斗气为经,杂揉玄魔功四种一十二重,可随时收入我体内,如趋臂使……”

  我微笑道:“这是你亲手缔造的神器,该有个名字吧?”

  卢涛道:“我叫他‘月精轮’。”

  我默默点头,又道:“你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么?既然有能力,就把自己弄得年轻一点。”

  卢涛哈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哈哈哈……”笑了片刻,他收止笑容,缓缓道:“对于我们来说,身体就如衣服一般,穿得久了,就有了感情,舍不得换。我这样子不是挺好的么?落得清闲自在。你可要小心哟,你这副样子出去走在大街上,肯定会惹麻烦的。”

  我愕然道:“惹麻烦?惹什么麻烦?”

  卢涛神秘地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对了,你现在的力量状态如何?”

  我凝神片刻,道:“那次时空隧道中,不属于我的精神能量悉数被淘洗掉,即使本源属于九水玄凰的部分也被强剖为两个部分,穿梭过程中这两个部分又被淘洗了十之三四……这是元能的状态。而我原本的身体……”苦笑两声,我接着道,“时空隧道造成神形分离,神形分离之后,我的身体彻底转化为玄水玄火两种斗气,聚成两团坠落世间。”

  卢涛道:“现在你找到了么?”

  我苦笑道:“玄火在轩辕魔宫祭祀塔顶……”

  卢涛惊道:“轩辕魔宫祭祀塔?你是指那团天降圣火么?”

  我点头,接着道:“玄水在西海水王宫的碧鳞池里……”

  卢涛苦笑道:“你的玄水玄火可真会拣地方。”

  我道:“我必须将这玄水玄火收聚归心,才能回复原本的力量。在这之前,我的元能根本不能收聚斗气。”

  卢涛道:“这个两个地方……估计做起来很难。不过,你至少还有恢复神力的希望,像我元能虽在,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聚集斗气,我想只能把元能转化为类似玄魔质的东西才是惟一的出路。你的灵神呢?”

  我道:“别提了,这里时空特异,我的灵神只能在周围三米之内起作用。若我强行冲出此范围,估计就会和你这副身体的前身一般,有去无回。另外,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想用这个能力。”

  卢涛笑道:“这样啊。你吸了两个人的玄魔质,该有所收获吧?”

  我点头道:“我正要向你这大行家请教呢……”

  ※※※

  此后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就住在这里,每日钻研卢涛指定的几本书,偶有不解之处,旋即得到卢涛的解答。而卢涛则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打听消息。

  这一天傍晚,卢涛面色红润地出现在室内。他很少用这种高速穿透空间的玄魔功,那要耗费很高的魔力。

  我正在练习一种被称为“咆哮”的元素系玄魔功,掌心聚了五颗滴溜溜乱转的光球。

  发现卢涛回来,意念松懈,五颗光球散逸成五道芒光,四射而去。

  卢涛摇头道:“你也太心急了,‘咆哮’是元素系的高阶段位,需要对五系元素都极其熟悉才成,满打满算,你完全苏醒才不过一个月……”

  我笑道:“以前的二十年如做梦一般,白白浪费掉了,我急着想补回来嘛。对了,看你这么兴奋,有什么好消息?”

  卢涛欢欣地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牛饮了一口后,道:“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个伙伴了!”

  “啊?”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在哪里?”

  卢涛挥了挥手,道:“别急嘛,先坐下,等我慢慢说。”

  他又喝了一大口水,缓缓道:“聚沙城邦虽然地方不大,却是四方交通的枢纽。今天,城邦中心的大角斗场新来了一批斗士,听说里面有一名斗士使一轮巨斧,全力使出来时能发金光,他曾用巨斧驯服了一头龙象。”

  龙象,体形硕大无朋,全身覆盖坚硬的厚甲,性格残暴,喷火。龙象只存在于传闻中和这块大陆隔海相望的次大陆上,为罕见物种,从未听说有人能将其驯服。

  我道:“是那个斗士么?”

  卢涛摇头道:“龙象是什么物种,岂是凡人能够降服的?即使将大陆上全部九个大祭祀都加起来,也未必能驯服一头成熟的龙象——杀之容易,驯服它何其困难。这大半是吹嘘罢了。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个斗士,而是那头龙象。”

  我眼睛一亮:“龙象?炽之锋?”

  卢涛点头道:“他们虽吹牛,但应该有点边角,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见到过龙象……而在这个大陆上是不可能存在龙象的,这里没有龙象的生长环境。如果有的话,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火龙炽之锋!”

  我道:“无论如何,我们要去探探口风。”

  ※※※

  第二日一早,我们二人换了行头,出发去往城邦中心的大角斗场。

  卢涛鄂下多了一副白须,眉毛也变成白的,再加上一头白发和苍老的容颜,还真是一位可爱的糟老头。

  而我则被黄色的粗纹麻布包了个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对眼睛。

  我们步行,从卢涛的庄园到城邦中心快步走须三十分钟的时间。

  沿着天然形成的小径,我们边走边聊。我问道:“可有关于别人的蛛丝马迹么?”

  卢涛:“没有。这片大陆上人口虽不多,也有近四千万人,分布在大大小小近千个城邦里,方圆达六千公里。如果换作以前,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我就能把大家都挖出来,可是现在……即使找到头发都掉光了也不一定找到一个。”

  我:“玄魔功中用于搜索探察的能力……”

  卢涛苦笑:“只有一项,就是那个‘浩冥神游’,你敢用么?”

  我笑道:“看来,我需发动一下萧无的关系网了。你猜,其他人会怎么样?”

  卢涛道:“我觉得其他人可能没有咱们这么好的运气。我虽变成现在这种状态,可毕竟有比较好的基础,而你还有重拾神力的可能。剩下他们几个,除了阿陵之外,别人顶多是修行较好的术者。”

  听到阿陵两个字,我心神一颤,好半晌才道:“大陆上估计有多少术者?”

  卢涛:“不知。玄魔质种类庞杂,据我所知就有上百种玄魔质,归在三个大类里,三个大系之外,又分为外三系、内三系……而修习玄魔质的术者,明里为人所知的就那么有数的几百多人,可是暗里隐在人群中的术者不知有多少。”

  脚下的路逐渐变宽,路侧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天色稍微有些阴,此刻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远山近水,黛树浓林,尽皆笼在朦朦胧胧的雨粉里。

  卢涛还在说着话,可是心神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隐到了他处。

  思绪漂浮起来,仿佛长了翅膀一般,沿着风,顺着雨,扶摇直上浩浩渺渺的天空。

  隐约中,有一素衣女子坐在白云之端,玉指纤纤,轻拨琴弦。琴,竖琴,隐在缥缈云雾中的凤尾九弦竖琴,神光散聚,金华缭绕。

  琴音很轻,很淡,但不知为何,入耳后竟然如泣如诉,缠绵九转,让人心襟摇荡,不能自己。

  就在这时,耳鼓中忽然贯入一声闷哼,我忽悠间醒转过来,正看见卢涛的身影闪电般掠上旁边一间屋顶。他的屋顶回旋了一遍,重新回掠过来,落在我身侧。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弹指的时间,普通人看来,卢涛的身形只是晃了一下,模糊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复了正常。

  我将灵神蔓延过去,借用灵神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

  卢涛惊道:“九玄魔音!”

  我心一沉:“难道说,刚才竟然有人侵入我的心神?为什么?”身上不觉冒出了一层冷汗。

  卢涛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没有实在的道理可说。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乐趣所在,一个人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任何事,只要他负担得起因之而来的后果。”

  他白眉微皱,煞气狂升。

  我道:“看到是何人了么?真是丧气,苏醒后第一次出门,竟遇到这样的事,看来以后的路不大顺呢。”

  卢涛道:“我刚才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一个女子。你以前可否与什么女子有过瓜葛?”

  我到:“女子?我不记得与哪个女子有过恩怨。萧无虽是大盗一个,却不是那类拈花惹草的花花大盗;靳楚虽是显贵子弟,做过不少坏事,倒是和女色没有什么关系……”

  卢涛道:“不用担心,她迟早还会来的。”

  我道:“你方才那么快的身法,她该多少明白你的功力深浅,还会来么?”

  卢涛叹息道:“萧楚啊,我看你这二十年确实是什么也没学会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是一个没有律法、没有政府、没有道理可讲的世界!还是那句话,一个人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任何事,只要他负担得起因之而来的后果。她会再次来的,只要做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

  一个人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任何事,只要他负担得起因之而来的后果?

  一个没有律法、没有政府、没有道理可讲的世界?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沉思起来。

  脚下的路已经变为宽约九米的大路,由大块的方石铺成,颇为平整。路上行人很多,偶有奇形马车从路上缓慢行过。

  我一边低头沉思,一边随着卢涛信步前行。

  这时,卢涛忽然停下了步子,我茫然抬头。

  卢涛嘴角含笑,那种很冷的笑:“好戏要上演了!”他扭头看我,冷笑变成坏笑:“怎么我每次出门都没事,你一随着出来,就怪事连连?”

  前方,路上行人全部闪到了两旁,一众奇形怪状的男人,拥着一个妖娆少妇横着走了过来。那少妇黑纱遮住大半张脸,黑发披肩,玲珑浮凸的身材在半透明的黑纱长裙下若隐若现,惹人遐思。

  我扭头往身后左右看了看,人群都躲得远远的,个个指手画脚,时不时爆出一阵窃笑。

  前面的人显然是冲着我和卢涛而来的。眉头一皱,我向卢涛求援。这老小子却故意撇转头不看我。

  那少妇来到我们身前约五米处,招手众人停下。

  一对眸子秋波四转,娇喘细细道:“各位大哥小哥,你们谁敢跟奴家打个赌么?”

  前方的众人闹轰轰叫嚷着。

  少妇道:“看来大家都愿意和奴家打赌了。赌局是这样的,奴家打赌没有人能够揭开前面这位小哥的面巾。”

  我心道来了,面色不动,心神却倏地静了下来。灵神探出去,和卢涛的意识接连在一起。

  众人闹轰轰的声音突然停顿,数十道目光直直射到我身上来。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大汉撇了撇嘴,道:“三娘,别来拿大家开玩笑。”

  那被称为三娘的少妇巧笑道:“如果谁能做到这一点,三娘我就把全部衣服脱光给他看,当然,是一个人哟,格格格……”

  蛇腰扭动,媚态尽显,惹得一众男人喉咙里口水咕咕猛灌。

  方才那大汉道:“三娘所说可是真的?”

  三娘:“当然是真的,若有半字虚言,教我坠入东极血池献祭魔神!”

  好重的誓!东极血池,为东极魔神德鲁斯飞升之处,一汪大池方三百里,池水血红,池底无数血牙虫,传闻被献祭之人坠入血池后万虫噬体,历时百年方死,极为残酷。

  我通过灵神向卢涛道:“这三娘是什么人?”

  卢涛:“你不知春三娘么?聚沙城邦最出名的养春楼的老板娘,也就是妓院老板。不过听说她从不接客。她修炼的是内三系的‘玄狐媚’,功力精深,不可小觑。而旁边人群中最需着意的,是那个看似酒色过度的浪荡公子。”

  我道:“哦?你对春三娘这么熟悉,莫非……你和她有一腿?”

  卢涛气得胡须颤抖,不再说话。

  我看着眼前的闹闹嚷嚷的众人,心中暗乐,这个世界上够资格和我玩猫腻的人还没出生呐。

  我上前两步,对那春三娘冷冷道:“三娘可是在说笑?”

  众人喧哗声再度平静,谁也不晓得我这事主竟会找上门来。

  春三娘一愣,眼珠乱转中琢磨不透我的话里含义,干笑道:“当然……不是说笑,只要是在场的人揭开你的面巾,赌局就算赢……”

  “够了!”我大声叫道,转身来到卢涛面前,道:“揭开面巾的这份美差,就送给这位老人家了!”

  卢涛白发倒立,骇然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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