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逆天之旅 第四十七章 角斗奇遇
卢涛双手猛摇,口中急道:“别,这份艳福还是给别人吧,俺老人家享受不起。” 我诧异道:“哦?您老何必如此谦虚,来来来……” 卢涛一个倒纵,一溜烟消失不见——从未这么快过。 我悠悠转身,目光在众男人面上依次扫过,犹豫道:“让我想想,该把这个机会赠给谁呢?” 看到方才的那个大汉跃跃欲试的样子,我试探道:“要不……赠给你?” 大汉一愣,巨头猛点,双手来回搓动,眼睛里几乎冒出火苗。其它人高声叫嚷着不公平。 我又道:“算了,还是不要赠给你的好。如果给了你,如此雄武的身材,岂非三娘家的床也给你压塌了。” 众人哈哈哈大笑,大汉脸色立刻涨红。 春三娘眼珠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道:“这样吧,我也来设一赌局,不知各位有否兴趣参加?” 众人兴趣大长,轰然道:什么局? 我斜眼看着春三娘,直看得她脊梁骨冒冷气,然后道:“我赌在场的人,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揭开我的面巾。如果谁能揭开,我不但让春三娘在他面前脱光衣服,还能让春三娘陪他住上十晚,任他为所欲为。如何?” 春三娘娇笑道:“若是揭不开呢?” 我淡然道:“若是参加我的赌局,却揭不开的人,要答应我做一件事,当然这件事非是杀人放火、有违天理人道之事……怎么样,有没有人敢来试上一试?”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一个浪荡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开口道:“你凭什么能付出你的赌注?” 我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来到春三娘身前,眼神注入她的眼睛里,轻轻道:“你信么?” 春三娘如中三道雷轰,身形剧震,眼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终承受不住我的注视,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的声音随柔软如春风,可是伴随着每一个字,都有一股强大的灵神透过我的眼神注入她的眼中,并不想掠夺她的精深能,仅仅是透入她的内心,然后借灵神入侵造成的强大冲击,深深的震慑了她。 这个过程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我缓缓站直身子,转身凝视众人,道:“这回,你们信了么?” 那年轻人眼中精芒一闪,脸色变了变,沉默下去。 前方众人低头窃耳嘀咕了一番,都觉得很划算——看来,无论如何春三娘的衣服都逃不过被剥光的命运。 方才的大汉摩拳擦掌,道:“本人聚沙十虎之首、啸龙虎辛格是也。让胡某人先来试试小哥的手段!” 我微微点头,双手抱胸而立。 只见大汉辛格大喝一声,右臂蓦然亮了起来,红色的火状魔力缠绕涌动,附着其上。周围气流窜动,沙尘飞卷,气势颇为强悍。 他坐马踏步,右拳辖风直捣我的小腹,左手掐指在胸前虚晃。 我的衣衫烈烈舞动起来,耳畔传来卢涛细若蚊蝇的传音:“外三系的啸龙拳,小心其虚持的左手!” 不用看,我也知卢涛这老小子正躲在密处,深恐我吃亏,出言提点。 我这么做,是想将二十年来从萧无和靳楚那里习得的各种玄魔功法融入这一个月的钻研体悟中,以求融会贯通。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实炼的机会,怎肯放过? 几乎是和辛格同样的姿势,我同样右臂贯满红芒,差别是我拳的落点为辛格右臂肘弯处,左掌虚抬,掌心凝现一颗小小的绿色光球。 玄魔力按质性分为三个大系,三个大系之外又有外三系和内三系。三个大系,分别为元素系、性灵系和混合系。而外三系主要是指以强化身体机能为主的玄魔力,类似于中国的古武学,如辛格的啸龙拳是一种啸龙魔质支撑的拳法。内三系则是内家玄魔力,涵盖媚惑、迷形、致毒等。 和辛格不同,我右臂的红芒非是外三系的玄魔力,而是元素系中的初级的火元力,左手掌心的光球也属于元素系,水系的水元力。元素系玄魔力,类似于幻境魔法中的元素魔法。 辛格嘴角含笑,拳势不变,左掌变红,化出一片掌影高速劈向我的面门。 他认为我右拳上的红芒无法对其充满啸龙魔力的肘弯构成威胁。 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做游戏一般的滑稽感。以前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再次玩这样初级的比武,简直倒退回当初在和田科技大学的状态。 我右拳上的红芒蓦然震动,由浅红转为紫红,一步跃升了三级达至平火的程度——只需再升两级,就是火元力的顶级状态:精火。似、景、平、真、精,是元素系各种玄魔质的五个阶段。 同时,左掌上的绿色水球蓦然弹起,弯弯曲曲穿透他的掌影直射其面门。 辛格骇然,右拳变肘,以小臂外侧迎向我的拳芒,左手仓忙回护面门。 我心中叹息,以他这种速度,若是我狠下心来,估计他已经死了十次。 飞至他面前的绿色水球蓦然光华大放,并放出憾人心魄的轰然巨响,就在众人慌忙掩耳遮目的同时,我已经闪电般绕至辛格背后,右拳轻轻的抵在他的背心处。 那并非是一颗简单的水球,而是一颗混合了水、火和光系玄魔质的复合球体,它有一个名字,叫做“爆郧”。 普通人能掌握一种玄魔质就已经不错了,可是我的来历决定了我不是普通人。 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我的元能以其固留的精武战技本能,从萧无和靳楚身上以及能量活跃的空间里缓慢吸取了数种玄魔质,元能本身也在发生着不为我知的变化……但无论如何,我所掌握的玄魔质还是以水、火两系为主。 失去玄火、玄水两种斗气,也许对我是件好事,使我能更好地适应这个世界的能量格局。 辛格依旧保持着那个左掌护面、右拳立肘的姿势,呆了好半晌,他缓缓收起手足站直身子,面色灰暗的转身,双手合什道:“辛格服了!不知小哥有什么吩咐,辛格速速前去办来!” 双手合什,是这个世界中的一种礼敬礼节,普通的是点头示意,最高的跪礼只在祭祀魔神时才会用到。 我笑道:“不忙,请在一旁暂候片刻。若是大家中能有谁揭开我的面巾,我作败论,你自然无需为我做任何事。” 辛格面色一喜,但随即又暗了下去,走在一旁。 这时,前面人群中抢出五个彩衣男子,竟然面容相同、一般无二:他们的父母很利害,五胞胎! 周围众人一片嘘声。 其中一个男子道:“这位小哥,俺们拉尔氏五兄弟向来同气连枝,无论做什么都是一起。” 我左看看,右看看,苦笑道:“若是五位败了自没有什么话说,若是五位胜了,那……” 我回头看了看春三娘,她自方才我灵神入侵之后就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五人中的一个道:“俺们胜了,自然五人同……” 旁边一个捂住他的嘴,扭头贼笑道:“错了错了,若俺们胜了,由俺拉尔天一个人和三娘同去。” 另外一个怒道:“怎么能轮到你,五人中俺为老大,当然由俺拉尔风去和三娘温柔。” 他边上人道:“大哥,每次玩耍都你占先,这次怎么也该俺拉尔花开次荤了吧?” 另一人道:“吵什么,吵什么?闹轰轰的,让别人笑话!”接着他笑嘻嘻对我道,“小兄弟,俺拉尔雪最是温柔体贴不过,而且排行在三,正好和三娘配对……” 最后一人抢着道:“不行,俺拉尔月才最该去!” 我举手投降道:“诸位拉尔大侠,请你们胜了之后,再来讨论谁来享受胜利果实,如何?” 风花雪月天五个拉尔氏男子,聚首一处,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久,在人们快要崩溃的时候,拉尔风昂首挺胸站出来,道:“俺们商量好了,到时俺们每人两天!” 哗啦!周围晕倒了一片。 我心中爆笑,十除以五等于二这么简单的计算,他们煞有介事地商量了恁长时间。 旁边的春三娘抬起头来,眼中闪过怒色。 拉尔五兄弟成五角形把我围在中间。我依然双手抱胸,昂然立在场中。 五人动了。 我心神微凛。 他们的动作很奇怪:全身僵硬,仿佛木头一般,直直地向中心的我迫来。速度不是很快,慢腾腾的,带起一股特别的压力向中心蔓延。 他们逐渐过了我的三米警戒线,然后蓦然加速,五道虚飘飘的影子闪电般挤压而至。可惜我至目前为止还没有看透他们的虚实。 难道说,他们五个刚才的痴傻是装给人看的? 我笑道:“各位好兴致,那么和我玩个游戏吧……” 脚尖点地,我飘身上升。出乎意料的是,拉尔五兄弟前掠的身形弯弯上掠,速度竟也极快无比,始终和我保持着同样的高度。 我冷笑,振喉发出一声长啸,脚下吐出两道淡淡的黄芒,周身衣衫紧束,身形在稍微停顿后,速度蓦然提高了数倍,闪电般浮摇而上,直往高空插去。 仿佛直升起到了无限高处,地上的人都无法看清楚上浮的身影。 拉尔五兄弟迅即被甩下,顿了片刻,面色惊鄂地落回地面。 众人毫不例外地仰脖上望,一个个面色骇然。 一直望了好久,都不见有人影落下来。 这时,一个声音道:“你们在看什么呢?” 众人大惊,纷纷低转目光,正看见我抱胸立在拉尔五兄弟的背后,那五人如木雕泥塑一般,兀自可笑地仰头上望。 我笑道:“天空有神仙么?大家看得那么认真?” 右手轻推,前面五个兄弟身形颤震,然后鸡鸡歪歪软倒地面。 我来到他们身前蹲下,笑道:“诸位拉尔大侠,认输否?” 拉尔花道:“你……你耍赖,偷袭俺!俺不服,要重新来过!” 偷袭?我啼笑皆非。方才我上浮的身法所用的是混合系的“鹤影幽浮”,凭借极高的速度让敌人产生幻觉。混合系,类似于幻境魔法中除了各种元素魔法之外的其它魔法,比如蕴物移形、空间穿梭、召唤等等。 我待要站起身子和他们重新来过,耳边忽然传来卢涛的示警:“小心他们使诈!” 我一愣,忽觉手脚四肢如被铁钳牢牢锁住,低头看时,拉尔风花雪月四个正分别拿住我的手脚,拉尔天双掌拍出层层幻影,径直向我面部罩来。 动不了! 这时再运功挣脱已经来不及了。心中暗骂卢涛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提醒。若他不提醒还好些,凭借元能的自主反应,他们也不可能抓住我的手脚。卢涛一提醒,我一愣神的刹那,就被他们抓住了机会。 拉尔天的双掌近在咫尺。 我要输了么? 真要春三娘陪这五个怪物十天? 哼! 我心中震怒,心念未动,灵神已成环状暴涨开去,在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刹那间,直直穿透了五人的识海。 心口热流滚涌,我暴喝一声,五道紫红光团旋转飞射出来,拉尔氏五兄弟如被狂风扫中的落叶,翻滚着跌飞出去。 蓬蓬……! 五人落地,鲜血狂喷。 我飞身来到拉尔风身前,眼中寒芒暴射,森冷道:“这回服了么?” 拉尔天嘴唇颤抖,面色苍白,闪躲着我的目光。 我回身扫视惊骇不定的其它人:“还有谁想来试上一试?” 空气仿佛凝固住一般,气温狂降。 我再没有心情玩下去,一甩袖子,穿过人群向西而去。 大街上人流恢复穿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卢涛出现在我身边,看着我落落寡欢的样子,轻声道:“萧楚,你怎么了,生气了?” 我缓缓摇头道:“不是……我有些后怕,甚至有些恐惧!” 卢涛:“恐惧?恐惧什么?” 我道:“方才,我的灵神不自主的就用了两次,根本没有经过我的主体意识。而且,动不动就会发怒,无法保持在清静平和、万物一心的至境……我怀疑,自己的元能正在被这里独特的能量特质影响着,逐渐魔化……” 卢涛:“魔化?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其实我也早就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的行为情绪总往极端发展……但是这顶多是担心而已,用不着恐惧吧?” 我摇头道:“这确实只是担心,我恐惧的不是这个。” 脚步停下,我转头凝视着卢涛的眼神:“方才我灵神冲击拉尔五子的时候,我隐约接触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一个冷冰冰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卢涛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让你感觉到强大的存在,自然是非同小可……能分辨出它的质性么?” 我缓缓道:“其强大的程度,和当初的撒旦叶不分上下。撒旦叶的质性是黑暗的、充满爆炸性的负面力量。而这一个却至阴至寒、森冷到骨子里的那一类。” 卢涛:“这样啊。看来我们的出现,已经引起这个时空里所居神灵的注意。” 我道:“他是在警告我?我的灵神刚刚触及拉尔五子的精深能就被一股强力弹回。” 卢涛道:“总之,从现在开始,你要紧束灵神,不要再轻举妄动。” 我缓缓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两番波折,我们终于来到大角斗场,付了二十枚银币,我们买到了两个稍微靠前的座位。 卢涛道:“这里的商人还是这么黑。二十枚银币足够一户三口之家舒服的生活一个月。” 这里通行的货币为金、银、铜币,之间的兑换关系为一比一百。两个铜币就可以买一个馒头,二十枚银币可以买到一千个馒头了。 我笑道:“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你知道萧无以前是大盗,手里的家底可着实不少哟。” 卢涛也笑:“我一直想不通,即使萧无原本是一个败家子,有你的半身在,怎么会干起大盗这一行了?” 我神秘地笑道:“萧无的体内,原本属于萧无的意识在十多年前就彻底消失了。至于为什么会去做大盗,其中颇有缘由,以后给你细说。” 卢涛:“对了,你可觉察出什么了么,关于春三娘?” 我点头,灵神释放出去:“在我用灵神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她思维表层的一些意识被我知晓,她是受人之命来彻查我的底细。” 卢涛道:“什么人?” 我道:“春三娘似乎对此人怀有极大的恐惧,以致在意识中刻意忘记此人的模样,我只知此人喜欢黑色长衣,名字叫做凤兰。” 卢涛疑问道:“你不能深入春三娘的意识么?” 我道:“若是探入她的深层意识,她的精神能将尽数为我所吸取,不论我愿意不愿意。” 卢涛道:“什么?你的灵神已经失控到了这个地步!” 我默然。 卢涛皱眉道:“凤兰?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该死,我怎么给忘记了!” 我道:“不要急,该来的终归会来的……想必,第一次用九玄魔音侵入我心神的也是她吧。” 卢涛道:“喂,那次入侵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吧?” 我道:“放心吧,我们过去所历经的那么多次大劫可不是白过的,你我的心神早已纯若精玉,她侵入又能怎样,看到的也不过是一汪无有尽头的碧水罢了。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总归要有一个理由吧?” 谈笑间,我们找到了我们的座位。 时间离角斗开始还有约半个小时,可圆形角斗场的观众席上已经挤满了人。 角斗场如同一个极其巨大的盆状结构,盆底下陷近四五人高的深度,内里一块庞大的圆形平地是斗士角力的场地。观众席内缘处竖以儿臂粗细的铁栅,沿着圆周分布。铁栅上方,每隔一定的距离就会突出一个高擎的望台,尖顶圆墙,面向角斗场的方向开有宽大的窗口。 我注意到望台总共有九个,拉着卢涛道:“那望台是做什么用的?” 卢涛斜着眼睛看我:“你不会一次来没来过角斗场吧?那不是望台,是卫戍师呆的地方。” 我道:“卫戍师?” 卢涛耐心解释道:“卫戍师是为了保护观众席上的观众而设,兼负助理裁判之责。一般请各地比较有名望的高级术者担任,以前囊中羞涩的时候我也曾做过几次,报酬颇为可观。” 我皱眉道:“保护观众?斗士会伤到人么,角斗场这么深,还有铁栅?” 卢涛:“这你就不懂了,角斗分很多种,其中有一种是斗士与猛兽角斗,这些猛兽是专门的召唤师从它处强行转移过来的,那时就需要卫戍师出马防护了。” 我缓缓点头,道:“那岂不是很危险?” 卢涛:“危险是肯定有的。一般来说,这种角斗都是很多角斗士同时出马,所对付猛兽的级别也会逐级递升。敢于做这种角斗的斗士都是颇有实力的。由于场面极其激烈血腥,比上战场都有过之无不及,所以获得的报酬也非常高。” 我道:“猛兽从哪里来?” 卢涛道:“好像是以异界来的猛兽居多。有时候,若是召唤师在某处看到了中意的猛兽,也会用到角斗场上。” 我想到了那只疑为炽之锋的龙象。 我怀疑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岂非是召唤师要利害得多,他一个人就把猛兽捉住了?” 卢涛:“召唤猛兽和降服猛兽是两回事,不能做比较的。即使召唤师是从我们这个世界上某地看到中意的猛兽,他只需在猛兽必经之路上放置一个大型传送阵,猛兽经过时启动就可以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召唤师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我点头。 卢涛又道:“召唤师是一个非常非常稀有的职业,要培养一个召唤师极其困难,大陆上的召唤师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但只要成为召唤师就是具有庞大力量的,他们定是具有强大精神力的人物,极其擅长混合系中的透空玄魔质和性灵系的摄灵玄魔质,而且多数都是外三系非常强横的专家。” 我眼睛突然一亮道:“你说大陆上的召唤师并不多,是么?” 卢涛点头:“怎么了?” 我微微笑道:“你刚才的那番解释,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卢涛:“哦?” 我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山征杨很适合做一个召唤师么?” 卢涛苦笑道:“我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事实上大陆的几个召唤师我都仔细调查过,没有一个人符合山征杨的质性。” 欣喜的心情一下跌到谷底,我仍旧道:“会不会是在时空隧道中山征杨的元能发生较大的变化,使你也无从分辨呢?” 卢涛:“不会,无论怎么变,都会有些以前的影子。山征杨的元能质性我最是清楚不过,绝不会看错的。” 我默然良久。 这时,观众席忽然响起一阵欢呼,人们纷纷起立,热烈地鼓掌。 我们探首一看,只见角斗场中心的平地上开了一个大洞,一个圆台托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和一个三十许的魁梧大汉从地下升上来。 那中年人双手合什向四周的观众致了一个圆圈礼,开口道:“诸位,敝人普拉丹感谢大家的光临!今天,来自南华城邦的剿龙斗士团将为大家奉献一场别开生面的人兽角斗,并请到了威名显赫的召唤师杨尚先生召唤异界恶兽,大家绝不会为了付出的几个银币而感到难过的!当然,角斗场为了大家的安全,请来九位名动一方的术者守卫九个卫戍台,其中还有一位术师——著名的白斯勒先生!” 人群欢声雷动。 卢涛皱眉道:“杨尚?他怎么来了?” 我道:“有什么不妥么?” 卢涛:“这人极其高傲,向来不愿参加这种活动,上次我专门去见他还被他吃了三次闭门羹,第四次去也不过说了三两句话。” 我道:“也许和你一样,是为金钱所迫。不管多么强横的人,总归要活着吧,不能偷不能抢,也没有其它收入,偶尔做这么一票两票,可以舒服很久。” 卢涛笑道:“什么一票两票的,又不是偷摸拐骗、杀人放火。” 我笑:“嘿嘿嘿,习惯了,谁让萧无以前是个大贼头。” 卢涛:“这回好了,我正缺钱用。你要知道,我那些藏书都价值不菲,每一页都是上好的羊皮,比较贵重的书更是用银箔甚至金箔制成。什么时候把你的藏宝洞告诉我一个两个的,我也宽裕宽裕。” 我笑骂道:“休想揩我的油!” 二人哈哈哈大笑。 那普拉丹身边的大汉又拉拉杂杂说了一通,他是这次上场的剿龙斗士团的团长,说的无非是杀过多少怪兽、战绩如何辉煌之类的废话。 卢涛百无聊赖,我却听得津津有味。 末了,我道:“奇怪,不说这个斗士团曾降服过一条龙象的么,怎么这团长没有提及呢?” 卢涛:“多是传闻糊弄人吧,他一个团长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大话。” 角斗终于要开始了。 周围人声静寂,我的心情却开始沸腾起来。以前也曾听闻过古罗马角斗士的各种逸事,没想到此次竟能亲眼目睹类似的情境——时空逆转那深沉浓烈的感触,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过。 我确实回到过去了!这里的人物气候风俗所穿所用所行所止……眼里能见到的一切,都和以前所知的那般不同! 这里处于非常古老的过去,古老到尚未有纸的出现。 轰! 一声炮响过后,角斗场一侧的一扇大门轰然敞开,一群斗士在烟雾中踏上角斗场的地面。 为首一人,身高足有两米四五,上身赤裸,下身穿一件牛鼻短裤,赤脚,手腕脚腕皆扣有铁环,身上一块块凸起的肌腱,随着步伐,流动着铜铸一般的奇异金属光泽。他头上的大半头发都被剔去,只剩下脑后巴掌大的一小块,一根滑稽的小辫子高高向后耸起。一根黝黑铁链成十字型捆在上身,将一柄巨斧缚在背后,锁链的后半部分就缠绕在他的右臂上,末端连着一颗斗大的流星锤,每走一步,锤头晃动,都发出摄人的哗啦声。 他身后跟着二十七人,每人都各具异像,凶悍壮硕。 简直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杀神。 观众席上的众人如痴如狂,女人尖叫男人嘶吼的声音响彻了云霄。 那个带头大汉,名为格列·阿迦,原意是至刚之人的意思,人们都叫他阿迦,斗士阿迦。 我缓缓转头迎向卢涛的目光,我们同时看出对方眼里的滔天狂喜。 我艰难道:“这个臭小子,怎么变成这幅德性?” 卢涛深吸了一口气:“他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得他!也只有他,才能有这么强健的体格。” 我点头道:“不错,他体内的那个东西……这二十枚银币还真值!” 卢涛:“时刻准备动手!他们排出九九三皇阵,看来此次要对付的恶兽非同凡响,可不能让我们的兄弟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人到底是谁?答案很快就能揭晓了。 场内有二十八人,阿迦居中而立,状若天神。其它二十七人,九人一组列成方阵,品字型布在阿迦左右后方。 场外的观众倏忽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待魔物出现的一刻。 场中心,空间荡起波纹,地下出现一个庞大的三角形传送阵。来了! 我的心脏忽然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那黑暗的气息是那般地熟悉! 我悚然立起,又缓慢地坐下。 卢涛眼中精芒暴射,白发根根浮动,他从牙根里挤出三个字:“森奥多!” 一个张牙舞爪的魔物出现在传送阵中。只见此物形若乌贼,高近七八米,头径两米,两只铁锅般大小的血红眼珠闪着幽幽冷光,体下十二条触手长及十几米,通体黝黑,贴着一层半透明的粘液。 森奥多经过时空隧道时竟没死!而且,竟托化成这般模样。 我缓缓道:“怎么办,现在上去么?” 卢涛:“先看看老阿的手段,他们这个九九三皇阵也不是吃素的。角斗场中非常忌讳外人插手,一旦有什么危险,场外九个卫戍师不会袖手旁观。如果连他们都兜不住时,我们再出手不迟。” 我道:“看样子森奥多在时空隧道里被整得很惨,你看他那傻乎乎的迷茫模样,似乎是倒退到了蒙昧未开的野蛮状态。” 卢涛冷笑道:“说不准,他是在老窝里睡觉时被杨尚移了出来,现在还没有睡醒!” 森奥多的触手在地面上四处碰了碰,大头扭来扭去,看着四外的观众和逐级催逼上来的斗士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可天然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事。 我道:“如果森奥多的意识还在的话,他做梦也想不道有朝一日会被人类作为狩猎杀戮的对象吧?” 卢涛加了一句:“而且,他被杀戮的过程还成了人类的乐趣所在。” 我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由他直接导致了两次人类的大灭绝,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浓烈的杀意,在我们的心中熊熊燃烧着。 半空中,空间再次荡起波纹,一个素衣蒙面人由虚转实,出现在那怪兽上方百多米的位置。 我心中一动,道:“卢涛,那就是杨尚么?” 卢涛:“不错,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召唤师杨尚。” 我凝视片刻,道:“从他身上确实感觉不到什么。” 场中开始升温。 剿龙斗士团已逼近森奥多近十米处,只听阿迦一声大吼,右手流星锤化为一道黑芒,闪电般砸向森奥多的一只眼睛。其它二十七人牢牢定住,齐声大吼。 森奥多巨头一摆,流星锤砸在其右眼眶处。 蓬! 一声闷响,粘液四溅,流星锤滑了开去,锤上的芒尖在其头上划出数道浅口,绿色的粘液溢出来。 森奥多吃痛嘶吼,两条触手扬起来攫往流星锤。 阿迦面露冷笑,手臂牵动锁链,流星锤蓦然转向,画了一个大圈,砸在森奥多下体处。 这回,阿迦用了巧劲,流星锤深深嵌入森奥多的皮肉里,拉起时,扯出一大块皮肉。 沾满绿色血肉的流星锤再度改向,翘起来,依然砸往森奥多的右眼。 森奥多震天怒吼,两条触手上扬阻挡流星锤,大头左摆,同时有四条触手乌龙般直捣阿迦。 阿迦移形闪躲,同时大喝:“此物有毒,阵摆回沙!”手中锁链再动,流星锤转了几个圈子脱开森奥多触手的围追堵截。 后方二十七人如波浪般迭代回转,其中九人取出长弓,到阿迦换位停身、再掷流星之时,九道乌光闪电般穿透森奥多的触手网,钉在他身上。 蓬蓬……! 爆鸣声接连而来,那箭头上绑有特制的药石,受撞后爆出幽蓝的火苗,霎时间森奥多的上半身陷入火中。 森奥多疯狂的嗥叫着,触手悉数倒卷,扑打火焰。可是那种火焰如何扑熄得了?身上火焰未灭,触手反而也燃烧起来。 嗖嗖……! 又是九道乌光射至,森奥多身上火光更盛。 燃烧。 场外观众静极,天地间只闻森奥多的惨嘶声。到后来,即使这惨嘶声也渐渐衰弱下去。 森奥多就这么被烧死了么? 咔咔! 两声轻微脆响,似乎刚孵出来的小鸡顶开蛋壳。 突然,三道黑影从森奥多焦黑一团的身体中射出,延长达十五米,直取阿迦和他左近的两个角斗士。 阿迦大喝闪开,可他后面的两个斗士没有那么幸运,被黑影贯胸而过。 那黑影是森奥多的触手! 森奥多触手一阵颤动,嗖地回撤。两个斗士浑身颤抖,“嘎嘎”硬物迸裂的声音传出,面目身体蓦然焦黑,然后颓倒泄落成为一堆灰烬。 蓬! 森奥多体外迸散漫天焦黑硬壳,露出他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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