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逆天之旅 第四十九章 擎利斯迦
远山晚霞烧灼,血日西垂,殷红的光芒掠过树尖上到天顶处,下面树影飘摇,细风飞卷,荧光如流。 幽暗。 暗影里,巨石起掬沉浮,粗糙的表皮上,斑斑块块生满绿色的苔藓。朽木残花、怪藤丝罗覆盖之下,隐约可见动物尸骸白骨。 从这莽莽苍苍的丛林往内里望去,一栋如山一般高大宏伟的黑色高塔冲天而起。 它背着夕阳而立,殷红的夕阳将它顶端九柱高高刺入天空的巨大刀锋镀上斑驳的血色。 它为何人所建,从何时而起……无人知晓。 人类并不理解它的存在……这里本就是一切生命的禁区,除了他们……而即使在魔界里,也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知晓那九柱刀锋的含义。 自从天地分为人魔两界以来,它就开始伫立在那里,如此不知过了几千几万年。时间对它来说没有意义,它黑色的皮肤从未改变过分毫,既未变浅,也未变深。山峰平而又起,河川断而又流,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桑,可它依旧如千万年前的一般样子。 这座高大无论的塔,有一个名字叫做“擎利斯迦”。这个名字源于一个早已失落的文明。如果一定要翻译出来,需要去挖掘极北雪峰下被冰雪所覆盖的某些远古墓穴,从那里找到一些刻在泥板上的文字……而真有好事者这么做过,在他遗留下来的一个羊皮卷轴里,“擎利斯迦”被翻译为两重意思:(1)永存的毁灭;(2)炼狱。 没有人能够解读“永存的毁灭”是怎样一个意思……可是,所有人都明白什么是炼狱。 而现在,在“擎利斯迦”第十三层的一个房间里出现一个三角形的传送阵,春三娘抱着失去意识的萧楚从阵中现出身形。 ※※※ 又做梦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 梦里,周围是飘飘渺渺的流沙,它们奇异地悬浮在空中。没有光,我却觉得很明亮。 阿陵出现在我面前,她的眼神平静得有如秋天的水。我从未见她这样过,即使在梦里。我怕了,怕极了。 我伸出双臂,想抱住她……可是不行!无论我怎么努力,总是差着那么一点距离,使我的手指从她的衣角滑过。她的衣服,如丝如水,透明的鱼儿一般凉滑。 我招手,她却仿佛雪做的雕塑,动也不动。 我喊,却没有声音发出。 好久好久,我累极了,双手扶膝大口地喘气,脸颊上的汗水哗哗流下,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湿透。 这时,阿陵抬起右手,手指上射出一道淡淡的绿光……应此绿光,我身上衣衫片片分解,化成星星点点的荧光。我低头,再愕然抬头,尚未从惊诧中回复过来,阿陵却张开双臂,轻飘飘跃起,向我扑过来。 她的声音飘飘渺渺传来,有如九天之外:“给我……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她衣袂飞舞,有如御风。 然后,阿陵的身体如同透明的空气一般从我的身体一穿而过。 识海里的元能一声轰鸣,脱离我的控制,分崩离析,四散而去。 我的元能竟被打散了! 元能散尽之后,我赖以为神的一切力量都将失去…… 可那是我的阿陵啊…… 元能散尽,我心如死灰。 一声幽幽叹息从我心底响起,太初那宏大深远的声音进入我的意识之中:“孩子,不要伤心,事情并不像你想像中那般样子。你听我说……” “孩子,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吗?” 我道:“我只知这个世界可能存在于一个非常早的时期。” 太初的声音平静无波:“这里其实叫做九天玄魔界,简称九天界,是个体生命得以进入阿波罗界的一个踏板。可惜你的成神过程太过仓促,无法进入藏机殿的最顶层,那里有一本书《九玄录》就是成于此界。” 我愕然道:“进入阿波罗界?难道我过去所经历的,真的是创世神所导演的一场戏么?” 太初:“是戏,非戏,有什么分别?重要的是你在这个过程中体验过什么,得到过什么……现在,你所失去的那些元能只是你所拥有元能中很小的一部分,更大部分在进入时空隧道之前就被我收藏在你识海深处的”匙空间“中,也就是时空之尺和逝之沙所织成的那个空间。匙空间里还蕴藏着时空之尺和逝之沙庞大的力量……当然,要把它们取出来需要你自己去体悟和磨练。” 我道:“是这样啊……” 太初:“我走之后,那本《九玄录》会载入你的意识,你所遇到的一切困惑,过去的、现在的乃至未来的,都可以在那里得到解答……虽然,以你现在的力量只能看到它很小的一部分。” 我心神欲碎地听着太初逐渐变弱的语音,颤音道:“太初,您要走了么?” 太初:“不错,一切因果都已清楚,我和平阳也完成了任务,要走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当初和你结下血之契约的两个神卫,在进入时空隧道前也被我收入你的匙空间,危险时可以借力……” 我无助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您?” 太初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天一浩渺,尽在你心……” 一切,归于静寂。 我只觉无边的寂寞涌上心头,心神颤震,意入幽冥,昏迷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头昏昏沉沉。 一张大床,黑色的大床。黑色的被子,黑色的帘幔,黑色的流苏……还有一双黑色的眸子。 我浑身赤裸,肌肤上随着汗水有一股微微的清香。 春三娘看着我,用她那黑色的眸子好奇地看着我。 她的身体……是赤裸的! 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潮红……她的身体,如一只乳白的鸽子,横陈在黑色的大床上。她臂上的一颗红点正在缓缓淡去。 一切都明白了。 我费力地抬起手,落在她胸上。那里软软的,滑滑的。 她“嘤咛”一声,身子不自主地颤了颤,脸色泛红。 我苦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此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她更羞不可抑。 再努力把手抬起,手指抚在她臂上那颗即将消失的红点。 我道:“媚惑系的玄魔质最忌失宫,你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了……”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你……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你的元能已经尽数被我吸取,还来关心别人的守宫砂?” 我抚摸着她的手臂,道:“你不也付出了代价,以后别想再用这一系的玄魔功伤害别人……” 春三娘:“你骗我!” 我勉强笑道:“骗你?现在的我拿什么骗你?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一点也没有九阴毒姬的风范……” 春三娘:“我……我……” 我道:“你怎么?” 春三娘低下头,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小姑娘,她低低道:“我用手段封印了你的元能,又用手段……幻出你心爱的人的样子,将你的元能悉数夺走,你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我看着她道:“生气?生什么气?生谁的气?”停了停,我转过头仰望着帐顶,缓缓道:“无论怎么生气,都无法挽回失去的东西……况且,我也不想生气。” 她抬头,看着我的嘴角逐渐露出的奇怪笑容,道:“你!你竟然还笑?”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翻身过来,将她牢牢压在下面,用鼻尖轻轻摩擦着她的鼻尖,眼神则透进她的眼里去。 她的身子热了起来,呼吸开始急促。 她喘息道:“你……你要做什么?” 我笑:“我们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 她道:“你……你不是人!你……”她的嘴巴被堵住,然后…… ……旖旎时光过了26分钟。 “你没有生气,心里却有一股浓浓的悲伤,对不对?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恨我?”春三娘呼吸尚未平息过来。 “谁说我不恨你?来,让我数数,一,二,三……哇,你胸上这九十九个牙印……” “去,你把人家弄疼了……真是弄不懂你。” “……没有什么弄不懂的。我的元能至精至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人能用,除了这个人外,别人拿去也没有用……所以,你愿意拿,就拿走算了。” 沉默。 “即使是这样,为什么我从你的心里看不出一丝恨意?” “……” “说话啊?” “啊……姑奶奶,别抓那个地方!好好好,我说还不行。那是因为,你……你是第一个和我有肌肤之亲的女子呢。” “鬼扯!” “……” “快说啊,不说我还要打那里……” …… 嘴里和她说笑着,我的心里却一直在幻动着阿陵的影子。这个世界上,我之外只有阿陵能够使用我的元能,同时也只有她才能安全进入我的识海而不使我的元能产生敌意。没有人能够在我的识海里骗过我的元能,无论别人使用什么手段,幻成什么样子都不成。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只有一个可能:春三娘=阿陵!即使不是这样,她们二人也定有极大的关联。 春三娘这时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九阴毒姬?我对卡维说的时候,你的身体意识包括元能全都被封印了嘛。” 我笑道:“我当然没有听到,可是我看到了。”我指着床幔外平放在桌子上的一根黝黑的魔杖。那根魔杖上嵌着四个金色的小字“九阴玄毒”。 我接着道:“你们几个姐妹里,只有最小的你才用这种魔杖吧?” 她大睁了眼睛道:“你……这个,你竟然也知道?世人知道魔界的都很少。” 我笑:“你又错了,我并不是世人。” 她咬住我的耳朵,狠狠道:“萧楚,我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凭借什么还如此开心。” 我惨叫道:“啊啊阿……小心!咬透了!”待她松开虎狼之口,我捂着耳朵,惨颜道:“女人,唉,女人!” 她:“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忽伸手捏住她胸上的一粒蓓蕾,在她蜷成一团、举拳欲打时,一个翻滚下床,赤着身子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外面夜色正浓,月色正好。 春三娘把床幔拉开一条细缝,喊道:“你拉开窗帘作甚?被人看见!” 我伸了一个懒腰,臂上的肌肉在月光下凸凹鼓动。我淡淡道:“这里,会有人么?” 床上没了声息。 我缓缓道:“听闻魔界在人世有九个重要的据点,最为世人知晓的是东极血池、西方水王宫、极北雪剑峰、南方永劫火域以及大陆中央的轩辕魔宫……这座擎利斯迦之塔虽地处西南,世人知之甚少,它也是九个据点中分量很重的一个,能坐镇此处之人必定和当今魔界之主有非同凡响的关系……三娘,你是公主吧?” 床幔内静了一阵,半晌后传出声音:“你既然知晓这里是擎利斯迦之塔,猜到我的身份该是不难。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即使在魔界内,也少有人知道的。” 我道:“我有一个朋友是个书痴。在他收藏的一个古老的卷轴里,我知道有这么一个所在,这样一个有着九柱刀锋的奇异古塔。”我看着窗外月光投下的高塔暗影,接着道:“卷轴上说,这里为魔界重地,只有拥有魔皇血统的人才可能压镇这地底的无数妖灵……” 我顿了顿,缓缓将窗帘拉上,回到床上,将她有些发凉的身子拥在怀里,轻轻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送下去!” “送……到那里去?” “当然是塔下地底深处,那镇伏了无数妖灵的地方。” “啊……!不行,不行!你承受不住的!那里妖灵之强,即使靠擎利斯迦压镇都是勉强应付,你元能未失之前都不行,别说现在你只剩下了一身肌肉。” 我失笑道:“我又不是没有大脑的肌肉男,事情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般样子……况且,我想你本来就是要获取我的元能后将我锁入擎利斯迦吧。” 春三娘:“我……不行,不行,总之都不行!” 我搂紧她道:“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能够全身出来,马上娶你做我的乖乖老婆,好不好?” 春三娘一颤道:“说什么疯话!若是出不来怎么办?你会被永生锁在塔底,承受折磨直到世界的末日!” 我笑道:“没有试过如何会知道不行?来,让我们再做一趟爱,然后就送我下去……” “啊……!你这个魔鬼……天哪……” ……旖旎时光又过了42分钟。 “你真的要下去么?你到底凭借什么啊?” 我指了指我的脑袋:“就凭这个。所谓炼神者,最重心决。心到处,无事不可为,无处不可达,开天辟地,缚幽夺冥……” 她静默了好久,起身道:“那好吧,你等我去取些东西给你……” 我拦住她道:“不用。一切和魔界相关的东西都不要给我,那反而会害事,只要给我一件合身一些的衣服就行了……这件内衣好紧,我似乎穿错了!” “啊!快脱下来,那是人家的!” …… 三十分钟后。 虽然我抗拒,她还是为我找来些装备,包括一件软甲、一件斗篷和一把剑。 看着她如同妻子一般,细心地给我穿上软甲,系上斗篷的带子,我心里漾出无边的暖流。 我道:“三娘,过一阵这里若有什么异动,你要即刻远离,不要插手,明白么?” 她白了我一眼,伏在我胸口上,一边将一个乳白透绿的小坠子挂上我的脖颈,一边道:“知道了!可是方才我给你说的,你都记住了么?下面结构复杂,而且八大镇灵使有一种特殊的方法,能瞬间将自己的力量提高数倍……千万不要小看下面的任何一个生物。真不知你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她柔嫩的小手抚过我的肌肤,恁是温暖。 我的手伸下去,将她的纤腰抱住,俯头去吻住她的樱唇。 她热烈的反应着,二唇厮摩,良久。 唇分,她眼里涌下泪来,将头埋入我怀里,道:“我从未对人动情,没想到爱上一个人竟是这般痛苦……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么?” 我无语摇头,只懂紧紧地抱住她。 二人相拥良久,她低低道:“算了,不告诉你。” 她从我怀里挣扎出来,用手细心扶平我胸前被弄乱的衣襟,幽幽道:“你一定要小心,即使我不动手,擎利斯迦也会自生反击的力量,若是你折腾地过大,魔界里会有别的人来,懂么,傻瓜……你带的这几件东西是一位术师的遗物,虽不是什么圣物神器,也都力量非凡。这个坠子是我亲手所制,天下间只有这一个,不会再有第二个,你定要好好戴着不许遗失。下次见你若不见这个坠子,我就用幻幽散将你化成粉,懂么,傻瓜……”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滴,道:“傻丫头,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力量。我的元能虽然失去,可那是我自己炼出来的哟,没有了还可以再炼。而且,一个能炼出元能的人所经历过的风雨并不少,和我过去的腥云血雨相比,下面的算不了什么。” 她不言,再次扎入我怀里,双肩躇动。 我道:“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她抬头,脸上满布泪痕。 我道:“我关心的是,你若穿上绿色的衣服,不知好不好看?” 她身子一颤,待要询问时,我哈哈哈大笑,转身向屋子一角的魔法阵走去。 那里,是她刚刚画成的一个单向传送阵,三角形的边缘电光劈啪闪耀,内里则是幽深的黑色。 我踏入传送阵,光芒即将把我的身影吞噬时,耳边传来她的喊声:“你一定要好好的出来,我会等着你的……” ※※※ 传送阵光芒消敛,我从半跪的姿势中直起身。 这里的光线并不好,该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四处岩石起伏,洞穴穿插,远方有数道殷红光柱扶摇直上,隐隐有闷雷一般的声响传来。 呆立了一阵,我寻了处平坦的所在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回想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太初走了!她走时留下的那番话意味深长。 我所经历的,真如一场变幻莫测的梦,任何场景都出人意料之外,却每每深含奥理。 我真的明白了吗? 意识不自主地深入下去,探到了识海无限深处,一段话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里:“九天界,全称九天玄魔界,魔神聚居之所。亦解为神之狱。传为宇宙创生初始,万魔之王九天玄魔衍化之文明,人谓之恶,亦谓之真,谓之邪,亦谓之极……” 这就是《九玄录》吧?我细细琢磨着其中每个字句的含义。 神之狱……人谓之恶,亦谓之真,谓之邪,亦谓之极…… 这个,和阿波罗界有什么关系么? 正在闭目冥思的时候,脑际忽闪过一道厉电。我睁开双眼,坐起身,看到远处有六个蓝幽幽的光影曲曲折折向这里飞掠过来。 终于来了!不知此次来的,是这里被压伏的妖灵,还是这地穴的执法者——也就是所谓的镇灵使呢? 不过不管是谁,都将成为我练功的工具……而且,据我所知,擎利斯迦本来是魔神的一件神器所化成,一件雷属性的神器……我是不是没安什么好心呢? 忽然,我把斗篷卷了起来,松开了剑柄。 因为,就在我前方不到二十米处,地上的石块一阵起伏蠕动,竟搭接构成两个三四米高的大石人,它们所处的位置恰好拦住了那六个蓝色光影的来路。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我知道那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六个蓝影停下,我看清他们的模样。那是六个幽灵,蓝色透明的幽灵,上半身为人形,腹部以下则是烟一样的云气,离地半米悬浮。 幽灵甲:“苍石九,这个猎物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仗持地行术先来一步,可要真打起来,怕不是我们的对手吧。” 左边的一个石人:“臭老秃,少在我们苍石兄弟面前摆什么臭架子!这里是擎利斯迦的内结界,你们能够用的也不过是一式幽灵鬼爪而已。跟我们抢?还得修炼几十年。” 幽灵甲:“是吗?就算你们利害。不过,这个猎物看来很强哦,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到时灵体碎裂被打回凝形石柱,想再炼成灵体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右边一个石人:“我们苍石兄弟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 幽灵甲:“哦?那我们就看看,你们的苍石九人阵利害到什么程度,当然我们只是旁观哦,哈哈哈……”说罢,六个幽灵飘身后退二十米,立在一岩石上远远旁观。 我冷眼观看他们的对话,心里则暗暗嘀咕,擎利斯迦的内结界,莫非是很多玄魔功不能用?暗地里试了一下,冷汗直冒:元素系除了雷属性之外皆不可用,性灵系和混合系也只有很小一部分可用,外三系到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雷属性偏偏是我最不擅长的,难道我真要做一个肌肉男不成? 总体来说,九天界和当初的幻境相仿,力量属于魔法一类,只是魔法力需借用特殊的玄魔质引动,这种玄魔质是人靠先天或后天的途径获得。比如元素系中的火系玄魔质可以引发类似火系的魔法力。而结界也是相同的概念,能够屏蔽出特定的空间,使得某一特定类玄魔质的效果放大,其它的被限制住。 如果一个人拥有的力量远远超过结界所加持的封印力量,也可以打破这种限制。 我本来的计划是在擎利斯迦里面锤炼一下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希望借助这里特定的环境将我隐藏在匙空间中的元能和斗气引出来。对于我来说,最擅长的玄魔质是水系和火系的元素玄魔质,在以前的二十年中,我的身体稀里糊涂的吸取了门类庞杂、良莠不齐的多种玄魔质……当然,很多情况下是不自觉就做的。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二十米前的两个石人哗啦散成石块,他们立身处,两道阴影向我这里高速窜来。同时,周围还有七道阴影成环状将我包围,包围圈正在缩小中。 苍石九人阵么?我倒是来看看,这九人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心念一动,斗篷紧束,身形幽幽浮起。 我立身的岩石上蓦然窜出数根地刺,岩石崩碎,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过后,九个巨大的石人在我脚下出现。 石人仰头上望,一双双空洞的眼洞里闪着幽幽的蓝芒。 我盯着在它们手底一块块碎石旋转上吸聚成的诡异石球,笑道:“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石人:“怎么回事?很快你就知道了!” 九个石球上浮,然后轰然炸开,四处狂射的碎石将数米内都笼罩住,包括我的身形。 石屑弥漫中,我的身影晃了晃,模糊了一下,重新定住。 我手指捉住一粒碎石,放到眼前细细凝视着,叹道:“我说这里的土系元素不可能用嘛,原来你们在取巧,将土系元素混变成雷系元素的质性。” 一个石人咆哮道:“取巧?你知道我们为了获得这种力量付出了多少代价?我们的肉身困在凝形石柱内,承受那永不休止的痛苦折磨,即使我们的魂魄在外,感觉里也不会稍减分毫……二百多年了,一直是这样,从没有一天松懈过!好在,你的出现让这种情况出现了转机……” 我道:“哦?什么转机?” 石人:“只要把你的身体代替我们锁在石柱内,我们就能解脱了,哈哈哈……” 我看着它们歇斯底里地狂笑,道:“你们这么笑,就能把我锁在石柱里?难道说,这也是你们新创的能力?” 笑声倏然休止。如果它们的脸色能变的话,估计已经青绿。 嗖嗖嗖!又是数个石球飞上来,炸成漫天崩飞的石块碎屑。我在碎石中漫不经心地道:“省省吧,这种速度的碎石根本对我没有什么影响,换个方式继续。” 爆炸波和横飞的碎石如同穿过一个虚影,从我的身体透过。 九个石人同时暴喝,咿呀怪叫声中,它们环立中心的大石迸开一条巨大的十字裂缝,一道十字形米黄光柱破开裂缝,向上激升。 碎石飞扬,尘烟敝日。混乱中,我飘在半空的身影晃了晃,被光柱所激,破成碎片。 人的身体怎么会破成碎片,而且还没有血迹?当然,那个身影是假的,只是一个招人耳目的虚影而已。 十字光柱尚未消敛,一个亮白的圆形光环从九个石人头部整齐横过。 喀嚓! 一声非常细微的石块碎裂声响。 十米外,我缓缓现出真身,伸手接住飞驰回来的长剑。长剑回鞘,发出一声震彻全场的清脆鸣音。 九个石人应声剧震,头部横过耳鼻的裂痕爆开,上半头部激飞上天。 轰然巨响中,石人倒地,九个殷红光团仿佛被什么拉扯着抽出石人身躯,向远方飞去。 六个幽灵突现前方,它们曲曲折折捉住了九个光团中的三个,一阵嘶哑惨叫厮摩声中,竟将那红色光团瓜分吞噬。 然后,远方黑影重重,似从大地深处冒出的恶鬼,密麻麻包围上来,将另外的六个光团裹住,一阵惨嘶嗥叫和扭打过后,六个光团湮没无踪,喧嚣的黑影也重归地下。 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我掌心冒出冷汗,那九个石人的魂魄竟然被瓜分了! 我停了停,眼角的余光向右后方的大石扫视了一下。方才的那六个幽灵静静地立在石上,仿佛等待撕咬尸体的秃鹰,它们的目光让我脊柱发冷。 往哪里去呢?远前方,有一座高大的奇形山岩。说是奇形,因为这座山岩仿佛一只向上伸展的巨手,先前所见到的数道红色光柱就围绕着这座山岩分布。那似乎是这里整个地穴的核心所在。 十分钟后,我翻上了一块高据的岩石,视线瞬时开阔。 眼前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盆地形地带,方才所见的那个手形奇岩居中傲立。盆地上分布了密密麻麻的怪异石柱,约两人高大小,其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边。石柱上血迹斑驳,有的已成黑褐色,有的还有鲜血汩汩外涌。 有数百道红色的光柱错落于石柱群之中,它们高及天际,粗细不一,接近地面的地方好似在光柱里面罩着什么物事。 空气里悬浮着诡异的血色浓雾,滚动翻涌,闷雷一般的声响就从那里传出。 一种冷浸浸的寒意扑面而来。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莫非这无数的石柱中每个里面都凝固了一个人类的身躯么?太恐怖了! 这里被称为地狱还真是不错,而所谓“永生的毁灭”也是指这些石柱吧?生命被凝固在石柱里,意识却未死亡……连自杀都办不到! 它们的痛苦会一直延续着,永无尽头,擎利斯迦存在多久,它们的痛苦就会持续多久…… 这是一种何其残酷的事!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胸腔里却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是比杀戮还要残暴千百倍的恶行!是对生命的最无情的践踏! 如果说方才我只是想借这里练功,那么现在,我的目标就是彻底摧毁这里! 没有一个人可以践踏生命至此,神也不行! 眼前黄芒一闪,一股暖流从识海流出,迅即蔓延全身。 我闭目片刻,跃身向右后方的一个巨大山洞掠去。 山洞里,兔起鹤落,十多个青影正围着一个白衣少年狂攻不止。那少年左右支拙,汗流遍体,手中一柄冰蓝长剑只剩一半,左肩衣衫破裂,血肉模糊。 包围他的青色生物模样似猿猴,半人高,长尾利爪,眼冒红光。 我目光四外转了转,并未发现类似那六个幽灵的猎食者。这时,场中剧斗的少年遇险,两个青猴从他身边掠过,在他臂上留下两道血痕之后,他手中断剑滞了滞,被前面一只青猴抓住空隙,飞速窜入他怀中,利爪上尖锐的指甲立起,直插他的心脏。 再不救他,他就没命了。 我张口暴喝,含带雷元素的音波递转过去,那青猴身形一震,利爪稍停,少年藉机翻滚转身,避过大劫。 杀机顿起,我拔出长剑,点地跃入场中,昊阳十三式之起首式——“昊阳初起”,澎湃的剑光撒出无数芒团,向就近的四个青猴罩去。 两个青猴险险躲过,另外两个却没有那么幸运,被狂暴的剑光当初铰碎,剩下两团红光向远处飞逝。 它们被铰碎的身躯哗哗散落一地,竟也化成碎石。 我目送着那两团红光飞逝无踪,转首回来,对另外八九个青猴喝道:“再不快滚,本少爷就要大开杀戒了!” 那些青猴倏然后撤,交头接耳一阵,呼啸一声向远处逃遁而去。 我来到跌坐地上的少年身前,道:“你没事吧?” 他头低得很低,喘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握住断剑的右手不断颤抖。 好半晌,他才艰难抬起头来,道:“谢谢……谢谢你,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刚才那是什么猴子,竟那么利害!” 我看着他清澈至极的眸子,道:“那可不是什么猴子,是此地恶灵化形而成的怪物,你没看到它们的尸体都是石头么?” 他道:“我说我的长剑竟被折断!天哪,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面色一暗:“我叫巴蒂耶·古夏利,来寻找我失踪的姐姐……之所以能来到这个地方,是靠白斯勒大术师给我设的传送阵。他告诫我这里不能来,我还不信,没想到初来此处就碰到这种妖异的猴子,我的玄魔功还无法使用……你是?” 我看着他,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意,道:“我是这里的八大镇灵使之一,我的名字叫萧楚!” 他顿了顿,笑道:“萧兄少来骗人,你若是这里的镇灵使,怎么会帮我杀退那些恶猴。” 我哈哈哈大笑道:“和你开个玩笑。对了,你的伤不碍事吧?” 古夏利:“没事,只是皮肉之伤。我必须找到我的姐姐才行。” 我目光扫过他肩上的伤口,点了点头道:“你怎知你的姐姐被关在这里?” 古夏利:“我和我的姐姐在三年前的一场火灾中失散,后来我一路打听,从一个叫卡维的人那里套出我姐姐的下落。” 我:“这样啊……想找到你姐姐估计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古夏利:“萧兄怎么讲?” 我道:“你姐姐估计被锁在外面的石柱里,可是那石柱太多了,足有十几万根。来,到外面看看你就明白了。” 古夏利跟在我身后,来到我方才的那个山岩上。 “这里,这里……”古夏利眼睛大睁,里面透出恐惧的神色,“难道那每根石柱里面都有一个人?” 我缓缓点头。 古夏利:“术师所说竟是真的,竟是真的!” 我:“他说什么?” 古夏利:“白斯勒大术师说,这里的石柱被称为凝形石柱,又称乞念柱。它将人活生生地凝固在里面,被锁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积月累会产生强烈的怨念,这种怨念通过某种方式收集起来后,可聚成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可以比肩魔神的力量!” 我沉思道:“原来这些石柱是做这个用的。” 古夏利:“术师还说,这里每根石柱都堪称被禁之人的第二身体,要把他救出来,必须靠特殊的解咒法术解开中央五指山上的五道封印禁咒,将抽取他们怨念的机制去除,然后对石柱用去除石化的法术就可以了。” 我点头:“去除石化的法术还好说,不过那解咒法术……” 古夏利:“这个,术师告诉我说,可能在五指山上某一处存在一个远古密室,那里面封存的一个卷轴上记载着解咒的法术。” 我远远望向那座手形山岩,尖细弯曲如鬼爪一般的手指上,不断上下四窜幼细的蓝芒。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该是雷芒剧盛的地方。 古夏利:“术师还说,不但释放被囚禁在石柱内的人要如此,要从擎利斯迦的结界里出去,也必须要解开那个禁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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