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19节 多长时间
“我刚才在找你们,”她说,“去吃早饭吗?”
“你在儿这多长时间了?”笛瑞儿问。
“不知道,可能有,二分钟吧。”
“你看见有人从这条路过来,拿着个礼物吗?”笛瑞儿问。
“你收到了?”
笛瑞儿点头。
“真神了。” 安珀夸张地闭上眼睛,露出眼睑上另外两只小鸭子,用棕色和黄色的眼线笔画上去的。“是什么礼物?”
“我们以后再解释,”我说,“我不想在这儿谈。”
“太酷了,” 安珀说,“象个好玩的恐怖电影。我觉得——在原版《万圣节》里,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你是说杰米•••李•可蒂斯?”我说。
“我觉得象她。”
“安珀,”我说,“这可是严肃的事。不是在逗你玩。”
她看着笛瑞儿,几乎要掉下眼泪,“哦,是的,对不起,瑞儿。我有时候冷漠地象一只甲克虫。”
“是蟑螂。”笛瑞儿纠正道。
“对。” 安珀的电话在她的午餐盒口袋里响了。出于礼貌,她没有理会。“告诉我怎样做才能帮助你,我去做。”
“我们需要做个约定,”我说,“就在这儿,现在。”我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下。笛瑞儿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面。安珀也一样,直到六只手摞在一起。“闭上眼睛,跟我重复。”我说,感到她们手上的温暖围绕着我。“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 笛瑞儿说。
“保守秘密。” 安珀说。
“并且诚实勇敢。”我说。
“并且诚实勇敢。” 她们依次重复。
“否则死神会把我们分开。”我说。
“否则死神会把我们分开。”笛瑞儿说。
“否则死神会把我们分开。”安珀打了个嗝。
我们睁开眼睛,互相看了几秒钟,没有说话。然后我们把手抽了回来。
13
我们从淋浴室出去的时候,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于是我们开始等——上学以来最漫长的一天——直到放学,我们回寝室去做我们的计划。PJ要过来,我们告诉他,我们需要时间谈些女孩子之间的事。他没跟我们理论,只是说,他要过来,窃听。
我们在地板上围个圈坐下,中间是一支矮矮胖胖的紫色蜡烛。我这时已经累得打不起精神来了。我需要时间制订计划,但也需要时间去睡觉,不再做噩梦,然后把这些事情想想清楚。
安珀正忙着用手指把百合花摘下来,放在橘红色陶罐里。
“把枝茎放在一边,”我告诉她,“我们以后可能还用它。”
笛瑞儿从冰箱里抓出一条新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我有恶毒的一闪念,怀疑为什么糖份从来不会累积在她的大腿上。
“你觉得我们应该把字条的事告诉警察吗?” 安珀问。
“不要。”笛瑞儿说。“然后他们回给我的父母挂电话,然后会有警察跟着我进浴室。不用了,谢谢。”
“也许我们应该。”我说。
“是吗,我们告诉他们,有人给我送花,附带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还有四天’。太恐怖了。”她嘲弄地说。“四天可以指任何事。可能是我还有四天来例假,上帝啊,可能还有四天地狱全部都结成冰。”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不知道,斯泰西。你怎么想?也许你应该给警察挂电话。也许你应该告诉他们你的语言和百合的象征意义。他们不会认为我们是疯了,还是怎么地了。”
“你怎么这样?”我问。
“也许这和有人要杀我的事实有关系呀。”
我从床上抓过书包,从侧面的兜里拿出三只柠檬(还得感谢餐厅服务员),“不,我是说,你为什么反对叫警察?”
安珀暂时停止了摘花,也在等着听她的回答。
“也许我知道他是谁。”
“你真知道?”
“也许。”
“谁?”我问。
“也许是查德。”
“查德?查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吓唬我,然后我去找他。和我和好,主要是为了。”
“那也太傻乎乎了。” 安珀说。
“我能怎么说呢?他是个男孩,也许这是他拉近我们距离的方法。”
“你不是,真的这么想吧,是吗?” 安珀半翻起眼睛,对着天花板的裂缝说。
“我还应该怎么想?”笛瑞儿盘起腿,两只脚踝交叉,形成一个心型。
“如果他想和你走得近一些,为什么取消早晨的约会呢?”我用塑料刀把柠檬都切成了两半。
笛瑞儿耸耸肩。她咬了一大口巧克力,什么问题都不能再回答了。我不认为她真的相信是查德在幕后,但我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那,我们怎么处置这些百合?” 安珀问,把一只花插在了耳朵后面。
“好,”我说,把那只花抢回来,“首先,我们把它浸在柠檬汁和醋里。然后我们再把它放进装满针和别针的瓶子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安珀说,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她抢过笛瑞儿的巧克力,给自己掰了一块。“我饿死了。你们没看到今天他们从餐厅里打的肉冻吗?难吃死了。”
“我就不饿。”笛瑞儿说,把她的巧克力又抢了回来。
我拾起一只百合,欣赏它粗壮的、宽大的花瓣,象铃铛一样完美地绽放着。我用手指尖缕着它丝状的纹路。“留下这些花的人,”我说,“离我们很近。”我闭上眼睛,拇指和食指沿着花茎滑落下来,体会着它的光滑。我能判断出,它已经在水里浸泡了一段时间了,至少泡了好几天,是被一只细巧的手剪下来的。我又把手指移上去去感受一片叶子。我停下,在手指尖夹紧它,看到叶脉一直伸向叶子的顶尖,最后分成了方向相反的V字形的细叉。“我感到有一个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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